作者:长风
羅耀四人住大通鋪,宮慧一個人要了一個單間。
就這樣一個晚上得要三塊法幣。
按照現在的大洋跟法幣的兌換比例,一塊大洋大概夠住兩個晚上,算上喫飯的話,一天五個人消費至少一個大洋。
這是最基本的,如果再把交通和其他必要費用算上,十塊大洋能堅持四五天就不錯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劉金寶臉扭成麻花了,很後悔,早知道,他就不跟宮慧比什麼“脫困術”了,這要是輸掉的話,這些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走,咱們先喫飯去吧。”安頓下來,劉金寶招呼一聲,在船上,喫喝人家船老大都包了,沒讓他們花錢。
這到了岳陽城,一切都得自己來了。
這一路上的盤纏都是組長劉金寶一個人保管的,交給誰,其他人都有意見。
顧原問道:“誰去叫一下宮慧?”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主動的。
“你們誰去,反正我不去。”顧原隨後又來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滿倉剛準備開口,劉金寶對羅耀來了一句:“老羅,你去吧,咱們四個,就你不怵她。”
顧原微微皺眉,想開口,卻又忍住了。
羅耀滿頭黑線,什麼叫“我不怵她”?分明是一個個都不想跟宮慧打交道。
確實,面對那張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是個男人,都沒有跟她說話的慾望。
“行,我去,就我去。”
矯情的話就不說了,羅耀點了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出門,上樓,尋着宮慧住的房門號而去。
“宮小姐,老劉叫咱們喫飯?”羅耀伸手敲了敲房門問道。
“我不餓,你們去喫吧。”片刻後,門裏面傳來宮慧一道聲音,聽上去沒有平時那麼中氣十足,甚至還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真不餓?”
“不餓,你廢什麼話,趕緊走。”
“行,那我們去喫飯了。”
……
宮慧不來,對四個大男人來說,還自在不少。
尋摸了一個小飯館,也沒點幾個菜,就他們手頭的經費,可不敢放開手腳大喫大喝,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喫過飯後,四人商量一下,決定先摸一下尹天疇的相關情況。
分成兩組,顧原和滿倉一組,去尹天疇在岳陽城內的莊園附近踩點,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
羅耀則隨劉金寶去見藍衣社武漢站岳陽組組長。
沒有本地情報支持,他們想要完成對“段瘸子”的抓捕任務,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有關“段瘸子”回到岳陽的消息也是岳陽組提供的。
找他們瞭解具體以及後續情況,再確定行動方案。
見面的地方是一個茶樓。
段瘸子作爲久負盛名的江洋大盜,這些年在兩湖地區做了不少大案,惡行累累。
這傢伙在黑道上名聲不錯,很講義氣,出手也闊綽,朋友不少,而且非常謹慎,狡兔三窟,是個難纏的角色。
第一次參與這種事兒,羅耀只帶了耳朵,全程聽他們說,不發表意見。
回程的時候,路過一家百貨公司門口,羅耀忽然道:“組長,現在回去還早,我想在附近溜達一圈。”
“好,別走太遠,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劉金寶想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他這個組長其實誰都管不了,羅耀就是想四處走走,又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放心。”
……
晚上喫飯的時候,宮慧終於從房間裏出來了,就是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倒是有那麼一點兒女人的味道了。
“羅耀,謝謝你。”宮慧走到羅耀身邊,臉頰微微一紅,低聲說道。
“不客氣。”羅耀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老羅,宮慧,你們倆有問題!”劉金寶從後面過來,剛好看到羅耀與宮慧低聲說話的一幕。
宮慧猛地一抬頭,轉身瞪了劉金寶一眼:“你纔有問題!”
“老羅,咋回事?”劉金寶挨着羅耀坐了下來,像個好奇寶寶問道。
羅耀平靜的道:“淡定,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的。”
劉金寶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猛然瞪大了眼珠子,朝羅耀望來,眼神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顧原和滿倉也過來了,五個人喫了飯,然後都集中去了他們住的大通鋪,這要過年了,旅店的生意很清冷。
大通鋪可以住十個人,但現在就他們四個人住,沒外人。
劉金寶把從岳陽組瞭解的情況轉述了一遍,最後道:“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家說說,下面該怎麼幹?”
“上峯也太瞧得起咱們了,這個段瘸子橫行多年,黑白兩道都有人,就憑這麼點兒情報,想要抓他,真是太難了?”顧原撇了一下嘴,有些不滿的道。
滿倉點了點頭:“說不定咱們來岳陽抓他的消息,人家早就知道了,劉組長,咱們住的地方,你沒跟岳陽組的人說吧?”
“那當然沒說了,人心隔肚皮,我還沒那麼傻。”劉金寶點了點頭,能被選入特訓班,經驗不足有可能,傻子絕對沒有。
“這就好,起碼我們現在的位置還沒暴露。”滿倉道,他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偵查員了,像段瘸子這樣的江洋大盜,犯案累累,卻始終抓不到的,除了自身警惕性高之外,黑白兩道朋友多,消息靈通也是重要因素。
“現在,我們首先要確定段瘸子就在岳陽城。”
劉金寶道:“鄧組長給我的消息,這段瘸子每年小年夜都會去結義兄長尹天疇家喫飯,之前也針對他這個習慣佈下過天羅地網,想要將其抓捕歸案,可尹天疇在本地勢力樹大根深,別說抓捕了,就連段瘸子人都沒見到,最近這兩年,抓捕的事兒連提都沒人提了,甚至在當地警察局成了一個忌諱的存在。”
“如果抓捕不成,那就就地擊斃,反正這些年,這個段瘸子犯的事兒夠他死上十次八次了。”宮慧背靠門框,冷哼一聲。
“咱們的任務是要活口,死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這不是難爲人嘛,這要是弄死個人簡單,還要把人一路帶回去,太難了……”滿倉微微皺眉。
顧原問道:“組長,上頭爲什麼要活口?”
“這我就不知道了,任務中就是這麼說的,沒給任何解釋。”劉金寶回答道。
宮慧道:“上峯要活口跟咱們沒關係,現在問題是,段瘸子現在在哪兒,二十三小年夜那天晚上他會不會去尹天疇家中喫飯,還有,咱們一旦任務成功,咱們怎麼離開?”
顧原沉吟一聲:“如果有段瘸子過去犯案的足夠卷宗資料加以分析的話,或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岳陽警察局檔案庫肯定有……”
“岳陽警察局去年我來過一次,裏面的佈局應該沒有太大的變化,我們悄悄的進去,把卷宗拿出來應該沒問題。”劉金寶道,他是特務大隊出身,幹這種事兒,那是家常便飯,百無禁忌。
“你一個人去肯定不行,至少外面有人接應一下。”顧原道,“不如我陪你去吧,萬一發生什麼事兒,至少也有人回來報個信兒。”
“好。”
“還是一起行動吧,我們留下來,也睡不着。”宮慧道。
“那就準備一下,分開走。”顧原道,看了一眼坐在那裏不說話的羅耀,“那個羅耀,你留在旅店,這麼危險的活兒,你就別去了。”
羅耀心說,還有這好事兒,剛要開口答應,宮慧卻道:“羅耀跟我行動,他的安全我負責。”
羅耀撇了撇嘴,姐姐,什麼叫我的安全你負責,我留在旅店纔是最安全的。
沒辦法,能說不去嗎?
第0010章 借錢
五個人分成兩組。
劉金寶,顧原和滿倉一組。
羅耀跟宮慧一組。
岳陽城雖然比不上夏口這樣的大城市,夜生活也是有的,城內最繁華的街道上也有歌舞廳這樣的娛樂場所。
燈紅酒綠,鶯歌燕舞。
當然了,規模和檔次就不能相提並論了。
羅耀和宮慧年紀相仿,走在一起宛若一對情侶,走着走着,宮慧忽然間靠近了一些。
“羅耀,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上那個來了的?”剛纔劉金寶他們三個在,宮慧沒好意思問,畢竟這屬於自己的隱私,被人知道了,她是很在意的。
“我猜的。”羅耀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能說自己是聽到的,不過這也有猜的成分在內。
“猜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宮慧臉色立馬變了,她聽得出羅耀話中“敷衍”的成分,她很不喜歡。
“沒有,我真的是猜的,不過,也是不是隨便猜的。”羅耀不想跟宮慧太近,也不想讓她誤會,解釋道,“其實早上下船的時候,我就看到你臉色不太好,還有一個捂着肚子的動作,隨後一路上也很少說話,到了旅店後,你直接進了房間,然後就把自己關進屋,去叫你喫午飯,你不但沒有給我開門,隔着門我聽到你說話聲音有氣無力,我知道女人每個月都有生理期的,所以就猜測你可能是因爲這個。”
“不對,這些不能支撐這個猜測,萬一我是在船上感染了風寒呢?”宮慧聽了之後,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又道。
呃!
羅耀有些無奈,難道說自己在門外聞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聽到她自言自語,然後據此推斷出宮慧生理期來了。
這話能他說得出口?他跟宮慧只是普通關係。
別誤以爲自己在耍流氓。
“這要是感染了風寒,你的呼吸和喘息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只要仔細聽是能聽的出來的。”羅耀急中生智道。
“是嗎?”宮慧表示懷疑。
“我耳朵很好,你剛纔從樓上下來喫飯,在樓梯拐角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一個虛恭?”羅耀嘿嘿一笑。
“啊,你……”宮慧瞬間羞的臉上爬上一朵紅暈。
“你,你哪來的錢給我買那些東西?”
“我雖然當警察沒幾天,可我從金陵一路逃難到夏口,不知道過了多少關卡,要是不想點兒辦法的話,身上的錢早就被那些人給搜走了。”羅耀道。
“原來你是早有準備呢。”
“這叫有備無患。”羅耀訕訕一笑道,“不過,你得替我保密,不然,要是讓上峯知道了,我可就麻煩了。”
“他們沒從你身上搜到,那是他們自己無能,管你什麼事兒?”宮慧冷哼一聲,“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那就好。”羅耀沒在意,就算上頭知道,他也不怕,搜身的時候,那些人又沒說幹什麼,又有什麼規則,嚴禁不準藏錢之類的。
“你對咱們小組這個任務有什麼看法?”
“我,呵呵,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有什麼看法,聽大夥兒的唄。”羅耀笑了笑。
“你真不會開槍?”
“嗯,真不會,我長這麼大,槍都沒摸過呢。”羅耀沒撒謊,第一靈魂記憶中確實沒有摸過槍。
“我們這次特訓,肯定有槍械方面的訓練,你連槍都沒摸過,那訓練進度肯定跟不上,不然,我教你?”
“你教我?”羅耀愣了一下。
“是呀,我可是神槍手,多少人想讓我教,我還不教呢!”宮慧驕傲一昂頭道。
“好,那咱們就一言爲定。”羅耀點點頭,有人教也不錯,答應下來,“等到了湘城,你教我打槍。”
“嗯。”
“咱們現在去哪兒?”走着走着宮慧忽然想起來忘了問劉金寶警察局的位置了。
“走,先跟我去個地方。”羅耀嘿嘿一笑,他發現宮慧除了有些冷傲之外,人還是很不錯的,就是腦子有些小迷糊。
很多女人的通病。
……
簡單易容化妝後,羅耀沾了一撇小鬍子,看上去老成不少。
“賭場,你居然帶我來賭場?”片刻後,宮慧隨羅耀來到一間賭場門口,她真是大喫一驚。
羅耀點了點頭:“這沒你在,我還不敢來呢。”
“咱們來這裏做什麼?”
“自然是借錢了。”羅耀嘿嘿一笑。
宮慧明白了:“敢情你是把我當保鏢了?”
“嘿嘿,不然呢?”羅耀解釋道,“我也幹不了別的,幹一票大的,把咱們的路費一次性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