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
“喂,給我接軍委會機要室毛主任辦公室。”羅耀回到自己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話機。
片刻後,電話通了。
“毛代主任,我是羅耀。”
“羅副主任,有事嗎,我正忙着呢,一會兒委座還要出席一個會議,我得陪同。”毛宗襄語氣不賴煩的道。
“我沒別的事兒,就是想問一下,韋大銘什麼時候被任命爲副主任了,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羅耀問道。
電話那頭毛宗襄也是嚇了一跳,刷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剛纔,我去二組,他手下都叫他韋主任,我一想,這韋大銘好像沒有主任的頭銜,要有也就是咱們軍技室的副主任了,您說是不是?”羅耀呵呵一聲。
職務可不是能瞎叫的,你要是沒有這個頭銜,亂叫是會出事兒的,這在官場上很犯忌諱的。
就好比毛齊五,他是軍統主任祕書,叫毛主任和毛祕書都沒有問題,但你要叫其他的就不行了。
羅耀叫“毛座”那是玩笑,不當真的,有外人在的時候,他是不敢叫的。
只有一把手才能這麼叫,毛齊五還不是,但戴老闆不喜歡下面的人叫局座,他畢竟是軍統局副局長,叫戴老闆和戴先生比較多,或者戴主任也行,那是臨訓班學員的專屬,因爲戴雨農是臨訓班的班主任。
毛宗襄聽明白了,這是羅耀再給韋大銘上眼藥呢,也是在提醒他,別忘了他們之間還有“君子協定”呢。
要是韋大銘真當上副主任,那“君子協定”就不作數了,那麼接下來,軍技室會發生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從他上任代主任至今,羅耀可都是按照他們的“君子協定”在做的,而且挑不出任何毛病。
雖然這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有第三人知曉,但真的就沒有人知道嗎?
未見得。
毛宗襄頭疼了,按照“君子協定”他都已經疲於招架了,如果協定撕毀,那接下來會怎樣?
他不知道。
“對,關於副主任人選,羅副主任放心,我是支持你的。”毛宗襄考慮了一下道。
“那就是沒有這回事兒了?”
“沒有,若是任命副主任,我這個代主任你這個唯一的副主任怎麼都不知情呢?”毛宗襄連忙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爲新年第一天就給我了一個驚喜呢!”羅耀呵呵一聲,“那行,毛主任,不打擾你工作了。”
“再見。”
毛宗襄放下電話,長舒了一口氣,自己怎麼覺得有一種緊張之感,怪事兒。
不行,韋大銘這個傢伙若是當上副主任,未必對自己是一件好事兒,這傢伙也想染指軍技室主任的位置。
罷了,就讓他們去鬥吧,斗的兩敗俱傷纔好呢,自己到時候過去收拾殘局。
……
羅耀打這個電話其實就是試探,試探這一下毛宗襄內心真正的想法,這一試還是試出一些東西來的。
毛宗襄還是會支持韋大銘,但是,並非毫無保留,他的目的應該是坐山觀虎鬥。
三角纔是最平衡的。
韋大銘一進來,就牽扯了自己大部分精力,到時候,他的壓力就小,而且他是代主任,到時候就玩平衡,誰弱就拉誰,誰強就拉着另一個打壓誰。
算盤打的真好呀。
……
山城臨訓班同學會跟大學的聯誼活動安排在了下午,地點設在山城大學的大禮堂。
因爲時間比較近,只邀請三所在山城的大學的學生過來參加,基本上都是學校的思想積極分子。
羅耀沒有參加,但凡這一類公開活動他都是不參加的,一是他不喜歡出風頭,湊熱鬧,二呢,也是爲了安全。
山城的日諜活動還是很猖獗,打掉一批,又潛入進來一批。
他又在日本特務機關的必殺名單上,這不是給對方創造刺殺的機會嘛,不能夠。
就算用自己做誘餌,可參加活動的都是年輕大學生,萬一有所誤傷,那就他的罪過了。
這種事能避免的,自然是要避免的。
她沒去,可宮慧去了,她還帶着姜筱雨一起去了,畢竟大學裏還有女同學的。
若是臨訓班去的都是男的,也不合適,宮慧也是山城臨訓班主要發起人和女學員的召集人。
姜筱雨也是大學生,都是年輕人,也有共同話題。
這也被算到三青團的活動,算是一次嘗試,戴雨農對此也是相當的支持的。
軍統需要對大學和年輕人中的滲透,一直到都沒有更好的辦法,臨訓班的學員不但年輕,文化底子也不差,參加軍統時間也不長,很多人都沒有那種壞習性,戴雨農對臨訓班是給予很高期許的,不然也不會親自擔任班主任,臨訓班的學員最差的都能混上一個小組長。
這離不開戴雨農的偏愛,更別說羅耀這種最優秀的學員已然成爲臨訓班的榜樣了。
其實,羅耀搞這個聯誼會真正的目的,是爲了給艾翡創造機會。
艾翡既然要找機會打入軍統,就得有機會,而且是看上去順理成章的機會。
而這是一個加速進入視線的機會。
這樣艾翡有了跟老虎這一層關係,再加上她主動積極,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加入進來。
而利用艾翡引導老虎,才能下一步的計劃。
羅耀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能幫自己的助手,姜筱雨還不行,到不是歧視女性,而是不合適。
就他跟宮慧的關係,姜筱雨根本不可能跟他保持親密關係,那醋海生波是小事兒,別壞了大事兒。
老虎就不同了,他是男的,又是羅耀從江城帶出來的,是他的副官還是兄弟。
這誰會擔心?
楊帆既可以做他的助手,又可以保護他的安全,還能幫他做很多不能出面的事情。
當然,現在還要再增加一個艾翡,雖然艾翡也沒什麼經驗,還很年輕,但艾翡可以試錯,別人不行。
當然,如果楊帆在的話就更好了,楊帆不在也沒關係。
……
聯誼會上,於淑衡居然來了,她是黔陽班的,雖然臨黔不分家,可還是有區別的。
不過大家都知道於淑衡的身份,沒有人計較她不是臨訓班的,何況於淑衡當初也是在密譯室幹過一段時間,跟宮慧還是閨蜜關係。
但於淑衡現在的身份不同,就差一個名份了,但是戴老闆自己定下的規矩,自己不好帶頭破壞,所以,就只能這麼不清不楚着。
於淑衡輕易的不會出現在公袌龊希紶栆簿褪浅鲩T逛街什麼的,基本上就如同恢械慕鸾z雀一般。
宮慧算是她爲數不多的朋友,而且,只要是出來見宮慧,基本上沒什麼問題。
“我要離開山城了!”於淑衡一句話可把宮慧嚇的不輕。
“怎麼了,出啥事兒了?”宮慧問道,沒聽說發生什麼事兒?
“我求了戴先生,他答應送我去美國留學。”於淑衡看着宮慧一臉詫異的模樣,就知道她誤會了,忙解釋道。
“哦,你嚇死我了,我以爲你也……”
“我可沒那個非分之想,趁自己還年輕,多學點兒東西,提升一下自己,免得將來年紀大了,想學都學不上了。”於淑衡道。
“什麼時候?”
“快了,最晚下個月,最快的話這個月底,我是跟團過去的,他幫我至艘粋�翻譯的差使,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去了。”於淑衡道,“我今天過來,其實就是想找你告個別的,免得你埋怨我。”
“這一去是不是就不回來了?”宮慧微微有些顫抖的問道。
“不知道。”於淑衡微微一搖頭,若是別人,她肯定會說自己會回來,但宮慧不需要隱瞞,她和羅耀當初那麼幫她,現在又怎麼會去告密呢?
宮慧不知道怎麼接了,只能是沉默。
第0924章 祕密調查
羅家灣19號,軍統局本部主任祕書辦公室。
咚咚!
一道敲門聲響起。
“進來。”
一道纖細的人影從外面閃身進來,彷彿如同一名幽靈一樣,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冷的有些滲人的臉。
軍統局本部督察室主任:葉重光。
他來了軍統之後,破獲了“電臺”案,獲得戴雨農賞識,之後便平步青雲,很快就做到了督察室主任,中校軍銜。
與羅耀的“軍統之狐”名聲不同,他在軍統內可沒有那麼好的名聲,他是“瘟神”。
他是調查自己人的,到哪兒都沒好事兒,大傢伙都不喜歡他,躲着他走。
但是,他又能決定很多人的生死,所以,大家自然也就怕他了,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變得不合羣,沉默寡言了。
除了毛齊五,軍統內,他幾乎好像沒什麼朋友。
“重光來了,坐。”毛齊五對葉重光很信任,因爲人是他延請過來的,他過去沒有任何特務背景,在軍統內是孤家寡人,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他了。
“毛座。”
“那還羅攸寧私底下瞎叫的,你怎麼也學他?”毛齊五微微一蹙眉,並沒有生氣。
“今天晚上羅主任在皇后飯店請客在山城的臨訓班同學喫飯,從者雲集,還有一部分是黔陽班的,如今在軍統內都身居要害位置。”葉重光沒有坐下來說道。
“你想說什麼?”毛齊五一抬眼問道。
“戴先生辦臨訓班,是爲了給軍統培養人才,而現在卻成了某些人拉攏和培植私人勢力的工具,這是非常危險的。”葉重光道,“現在軍統內,有一句話不知道毛座您聽過沒有?”
“什麼?”
“非澧勿視……”
毛齊五沒明白什麼意思,葉重光忙解釋一聲:“這個‘澧’讓他們改成臨澧中的那個‘澧’。”
毛齊五明白了,臉色也變了。
“這話是誰說的?”
“不知道,但是已經在臨訓班同學會中流傳一段時間了。”葉重光說道。
“重光,你知道,這些話讓戴先生聽到的話會怎麼樣?”毛齊五嚴肅的問道。
葉重光搖了搖頭。
“臨訓班這一屆學員是戴先生最喜歡,也會是最器重的,他們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毛齊五道。
“是,我明白。”葉重光微微低頭。
“你不是一直都懷疑上一次電臺案漏網的那名女共黨是我們內部人泄密嗎,這都大半年過去了,你查到什麼了?”毛齊五問道。
“毛座,當初去章志林租住的家中的人我都祕密調查過了,除了羅攸寧之外,其他人接觸過章志林家中藏的文件的都調查過了。”葉重光說道。
“你還在懷疑他?”
“是的,直覺告訴我,他一定看到那份從蓉城發過來的電報,而我沒有拿走那份電報,其實就是故意留下來的,畢竟,我也想知道稽查處還有沒有章志林的同夥兒。”葉重光道。
“章志林已經招供了,而且,你也找到那份名單了。”
“但是這個案子很隱祕,所有人犯都暴露了,爲何只有這個章小妹她躲過這一劫了呢?”
“你太多疑了,電訊處那個報務主任不也是提前跑掉了?”毛齊五說道。
“那是他後來被抓後供認也是自己察覺到不對,才主動逃離的,他中途除了去一趟八辦,沒有跟其他人接觸。”
“既然,他都跟八辦的人接觸了,那八辦的人自然會通知章小妹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因爲時間不對,因爲我提前給章小妹拍了一封電報,而報務主任出逃在後,而章小妹那個時候已經登上來山城的火車了,但是我在火車站張網已待,但是很明顯,我沒抓到人。”葉重光解釋道,“事後,我調查了一下,發現她在中途下車了,能夠有此行動能力的,除了他們的地下黨,還真沒有其他人能辦到,所以,一定是有人把消息傳了出去,而傳遞消息的人一定就在去過章志林家中,接觸過那些文件,尤其是見到那張章小妹家人從蓉城發來的電報。”
“你的推論很有道理,但是,羅攸寧不是一般人,你要懷疑他,得有證據纔行,何況,他這個人行事謹慎低調,社會關係也不復雜,基本上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是呀,我查了他大半年,說實話,這樣人我都佩服。”葉重光流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怎麼講?”
“要說在軍統內,很多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貪財的有,好色的也有,還有偶爾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的,總之,用好人的評價標準來界定的,軍統內,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能算是好人。”
“咳咳……”毛齊五臉色很不好看的咳嗦一下,他不認爲自己在那百分之是當中。
“毛座,您當然是好人了。”葉重光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補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