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只能幫你通報,至於伍先生會不會見你,那我就不知道了。”老周道,他某種意義上也就是個傳話筒,0815傳遞的情報一般都是絕密,而且很多都是戰略級的,他都沒資格知道。
“行,你趕緊彙報,這個情報我感覺很重要,拖延不得。”老吳鄭重提醒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你今天不會外出吧?”
“今晚我要去姜家喫飯,大概八點左右回來。”老吳預估了一下自己在姜家喫飯和返回的時間。
“行,我知道了,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的。”老周說完就跟老吳分手,匆匆離開。
……
“憲兵司令部的人找你談話了?”晚上回家,餘傑也從市區回來了,聽說羅耀被憲兵司令部喊過去談話了。
“一個參郑行#瑔柫艘恍﹩栴}。”
“沒爲難你吧?”
“有什麼好爲難的,我又沒犯事兒,我是受害者。”羅耀道。
“我倒是聽到了一些傳言,徐泰來去拜訪了新上任的憲兵司令何國光。”餘傑道。
“老師也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兒,我就想不知道,也禁不住有人在我耳邊嘮叨呀。”餘傑呵呵一笑道。
“這個事兒輿論已經持續發酵了,可以說全山城老百姓都看着呢,憲兵司令部可不敢徇私枉法,就算徐泰來也做不到。”羅耀道,從他今天接觸憲兵司令部的人的情況來看,對方也就是過來了解一下,走一個過場,既然案子移交憲兵司令部調查,必要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其實案子的調查早就非常清楚了,憲兵司令部接過去後,就是照抄一下作業,然後把處理意見上報覈准。
如果杜廣元這都不死的話,那這當局公信力就徹底沒了,何國光剛接手憲兵司令部。
接手的第一件案子必然會從嚴處理,這也是一個他立威的好機會。
送上門的,他沒理由不要。
“你跟我說的訓練班的事兒,我應下了了,但是,你得先跟戴先生提一下。”餘傑道。
“我明天就去羅家灣,剛好一起做個彙報。”羅耀點了點頭。
“那行,我沒別的事兒了,等戴先生首肯後,你安排一下,我去彈子石看一下,看我能叫這些人什麼,我得因材施教。”餘傑呵呵一笑道。
“好的。”
……
突然一道敲門聲。
“餘先生,羅先生,陳祖勳組長求見。”老董敲門,走進來稟告一聲道。
羅耀與餘傑對視一眼,這麼晚了,他跑到自己家裏來幹什麼,這要是讓韋大銘知道,豈不要壞事兒。
可是人都來了,不見也是不行了,陳祖勳這個時候來,必然是有要事,自己沒道理把人往外趕。
“請他進來吧。”
“攸寧,你們有事兒談,我回避一下,畢竟我不屬於你們軍技室。”餘傑起身自動避嫌。
羅耀點了點頭,餘傑留下,很多話估計就不好說了,陳祖勳也不會那麼自在。
“羅副主任。”陳祖勳進來後,見到羅耀,忙微微一躬身道。
“陳組長,大晚上的,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羅耀微微一頷首,招呼一聲,“隨便坐。”
“謝謝羅副主任。”陳祖勳忙感謝一聲,走過去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羅耀走過去,給陳祖勳泡了一杯茶過來:“來,陳組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陳祖勳接過來後,再一次感謝道。
“羅副主任,您知不知道韋處長他們這兩天進度非常快,已經快要破譯出中共部分通訊密電碼了。”陳祖勳道。
“哦,是嗎,這是好事兒呀。”羅耀聽了心中不由的一驚,但表面是上還是風輕雲淡,“韋處長這一次要在委座面前立功了。”
“羅副主任,韋大銘現在對我已經很不信任了,我除了名義上是二組的組長之外,現在每天上班,就跟坐牢似的,度日如年……”陳祖勳委屈地說道。
“陳組長,這樣不是挺好,你每天過去喝喝茶,看看報,反正到時候功勞也少不了一份,白撿的功勞有啥不好?”羅耀呵呵一笑道。
“羅副主任,您就別說風涼話了,這次是委座親自點的將,到時候論功行賞,我一個整天喝茶看報的人還想分一份功勞,別想了。”陳祖勳苦笑一聲。
“陳組長,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不是你的配合,他能這麼快出成績,他要是不給你論功,我是不會答應的。”羅耀說道。
“您做事公正,這一點我是很清楚,可那韋處長就未必了,若是他再當上副主任的話,那我可真就沒出頭之日了。”陳祖勳說道。
“不至於的,副主任人選還沒定呢,韋處長還兼着軍令部二廳的工作,若是再兼軍技室的副主任,他有精力做好這麼多的工作嗎?”羅耀忙道。
“人還沒定嗎,我可聽韋大銘手底下都議論開了,毛代主任已經向委座推薦了他擔任副主任,元旦後委任狀就會下達。”陳祖勳道。
“這種小道消息,你也信,莫須有的事情,就算真是這樣,我這個副主任會不知道?”羅耀道,毛宗襄向老頭子推薦韋大銘,這個他信,但是要說現在就定下人選,他還不信。
“那個羅副主任,我現在可是您的人了,您要是不管我,我了就……”說到這兒,一個大男人居然委屈的都快要哭起來了。
“好了,陳組長,軍技室有我在,天塌不下來,你放心好了。”羅耀忙安撫一聲。
“謝謝羅副主任,不過,您還真得小心,這韋大銘若是成功破譯密電碼的話,還真有可能擔任副主任。”
“韋處長也是爲了黨國做事,我不會因爲這個去嫉妒他,這是兩碼事,你明白嗎?”羅耀提醒陳祖勳道。
“我明白,若不是羅副主任大度,一心爲了黨國,處處忍讓,纔不予他計較,他韋大銘能夠調用軍技室的人和資源嗎?”陳祖勳忿忿地說道。
“公道自在人心,我這麼做也不是爲的得到他的感激,至於他怎麼想那是他的事情,陳組長,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喫虧的。”羅耀繼續安撫道。
“謝謝羅副主任。”陳祖勳趕緊一聲,忽然身體微微前傾用他跟羅耀才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羅副主任,您不知道,韋大銘這些人能夠這麼快突破其實並不是他們的真本事有多厲害,而是他們得到了中共的一本密碼本。”
“中共的密碼本,不可能吧,這東西那都是絕密,一旦遺失,必然會立即上報,作廢的,重新編寫新的密電碼的,以前的密碼本等於廢掉了。”羅耀驚訝一聲。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雖然被排除在外,但手底下還有幾個靠低的人,是他們把消息私底下透露給我的。”陳祖勳解釋道。
“老陳,這事兒你沒跟其他人說吧?”羅耀立馬眼神認真嚴肅起來,陳祖勳的話是真是假,一時間難以判斷,但從種種跡象看,到很有可能是真的。
皖南神祕來客,韋大銘這邊密電碼破譯就有了巨大進展,韋大銘又去見過這個神祕來客,要說這兩者一點兒關係都沒,他還真不相信。
“沒有,我得到消息就來跟羅副主任您彙報了。”
第0921章 示警
送走陳祖勳,羅耀回到屋內。
餘傑也從隔壁書房裏出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一隻紫砂的茶壺,輕輕的摩挲着。
“老師都聽到了?”
“嗯,這個陳祖勳若不是把柄在你手中,只怕他也不會聽你的。”餘傑點了點頭。
“老師不也說過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羅耀道,“雖然我不太喜歡陳祖勳這個人,但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多了,我不可能每一個都喜歡,但我總不能不用吧?”
“嗯,你說得對,陳祖勳這個人用好了,是一枚妙棋。”餘傑道,“看來你前期對他的投資,算是今天有了結果了。”
羅耀眉毛微微一挑:“老師,我現在還真有些後悔,沒有給韋大銘在二組製造障礙了。”
“呵呵,你不是要表現的大公無私嘛。”餘傑揶揄一聲,“可惜,你怎麼做,別人不領情,想看的人也看不見。”
“也不見得。”羅耀道。
餘傑點了點頭,他明白羅耀說的什麼,是戴雨農,至少在戴雨農眼裏,羅耀只是有些怨氣,還是很聽話的。
人在世上,不可能無條件、無底線的順從某一個人,那是沒思想的傀儡了,被人罵兩句,難道心裏一點兒不舒服都不行嗎?
這也太違反天理了。
就算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也是權衡之後的選擇。
戴雨農這一次扶持韋大銘,有幾層意思他也猜到了,其一,試探羅耀,羽翼漸後,還聽不聽話了,其二,再給韋大銘一次機會,看他有沒有悔悟的可能。
當然,這也可能就是一次送命的機會。
想要收拾一人,得讓他跳的更高,犯下更大的錯誤此行,一點兒小錯還不行。
何況軍統電訊處現在離開了韋大銘還不行,總要有一個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他也不想讓人說成是“飛鳥盡,良弓藏”的那種人,何況韋大銘在軍統構建無線通訊網絡以及培養無線電通訊人才方面,那做出的功勞太大了,遠比羅耀這個才加入軍統三年的小年輕大多了。
再怎麼不喜歡了,也還沒到分家和撕破臉的地步。
這個時候硬頂,喫虧的就是自己了。
“韋大銘一旦成功破譯中共的密電碼,那很有可能坐上軍技室副主任的位置,你的處境就更難了。”
“那我去也可以去軍統電訊處兼副處長!”
“軍統電訊處,那都是韋大銘的人,就算有部分不是,那也跟他關係密切的門生故舊,電訊處現在沒有韋大銘可不行。”餘傑提點道。
羅耀何嘗不知道,電訊處是韋大銘的地盤兒,電訊處上下都是跟他從杭州電訊班以及上海三級無線電傳習所出來的那批人,後面他還爲軍統培養了大量的電訊方面的人才,當然,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可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他有關係。
他在軍統電訊方面的影響力,那是無與倫比的,戴雨農連自己身邊的女祕書都可以讓給對方,足見他的重要性的。
要知道,戴老闆對美女的佔有慾是很強的,除非他自己玩膩了,不想玩了,你纔有機會,否則,你敢動,弄死你!
羅耀頭腦還沒那麼熱。
阻止韋大銘上位,直接硬來是肯定不行的,如果他自己把事兒辦砸了,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但是現在,韋大銘似乎有一種要把事兒辦成了的趨勢,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密電碼通訊跟密電碼破譯,雖然都帶着“密電碼”三個字,其實是兩個不同的領域,當然,這兩個領域關係比較密切而已,一個是正着來,一個是反過來。
簡單來說,一個是攻,一個是防。
普通人專門研究一個領域就夠耗費精力了,攻防兼顧的人才不多,過去韋大銘也算是。
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了,因爲過去那一套不適合現在了,就算他了解加密的技術和方式,但破譯還是很難的一件事,就好比,做炸彈的和拆炸彈的,能製造出威力巨大炸彈的人,你讓他拆一顆試試?
這個是兩個不同的思路,編撰密電碼的人,是想着怎麼複雜,怎麼不能讓人破譯爲最。
破譯密電的人,是絞盡腦汁想找出其中的規律,可是這個規律是唯一性的。
錯了就得從來,還的一個一個的試。
編撰密電嗎的人則不需要,他只需要隨意改變一個參數或者某幾個參數,就可以生成一部新的密電碼,只要沒有被對手掌握編寫規則,這活兒其實要輕鬆多了。
編撰密電碼可以千變萬化,甚至不要用一秒鐘,就可以讓破譯的人直接崩潰。(在沒有計算機的時代下)
中共的密電碼有多難破譯,這羅耀是知道的,如果韋大銘真的能破譯出來的話,那他真的給他道一聲“服”字,如果是憑藉真本事的話。
但是現在似乎並不是憑藉真本事,而是“投機取巧”了,可這也是密電碼破譯的一種思路,捷徑。
有捷徑不走,爲啥不走,密電碼破譯要的是結果,又不是過程,上面要的也是結果,根本不在乎你是咋破出來的,解釋他們也聽不懂。
破出來就是功勞,破不出來,你啥都不是!
“攸寧,你別忘了,軍技室是侍從室掌控的機關,韋大銘立功,獎勵便是,不一定非要任命他擔任副主任,而且,委座並不知道你跟韋大銘的恩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餘傑微微一笑道。
羅耀眼前一亮,他明白餘傑的意思,他跟韋大銘的那點兒破事兒還不至於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這在軍統內部矛盾,戴雨農也不會拿到老頭子跟前去說。
那不成了家醜了。
但軍技室一下子兩個副主任都是軍統的,老頭子就未必放心了,剛任命了毛宗襄當代主任,再加入一個強勢的韋大銘……
老頭子絕不會主動去問手下人,這韋大銘跟羅耀的關係如何,那不是跌份了。
也就是說,就算韋大銘破譯了密電碼,立下大功,老頭子也未必會同意他擔任軍技室副主任。
從軍技室內部提拔一個人上來,不也是能夠激勵人心嗎?
霍恬去年不也是在湘城會戰中立功了,擔任軍技室一組組長也八個月了,一組的成績雖然不算太驚豔,可也是穩步上升的,破譯的日本外交密電給當局決策提供了相當大的幫助,這難道不是功績嗎?
“老師,你說我要不要在年底弄一個評選,比如先進科組和先進個人啥的?”羅耀如同醍醐灌頂一般。
“這個注意好,既提高了工作積極性,又加強了凝聚力,攸寧,你這個腦瓜子就是靈活。”餘傑呵呵一笑。
“我這是受您剛纔那些點撥後的啓發。”羅耀嘿嘿一笑。
“還擔心嗎?”
“不擔心了,既來之,則安之吧。”羅耀一笑道,軍技室這邊他並不擔心,擔心的是老吳那邊,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嗎?
哎,有些事情,他也說不清楚,畢竟他也是綜合各種渠道獲得信息加以分析的得出的結論。
雖然說情報不是很確切,但他知道後果呀。
沒辦法,現在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
老吳沒有接到“見面”的消息,心情有些沉重,他從姜家喫完晚飯就直接十八梯了。
姜筱雨留下來陪父母,畢竟第二天就要走了,這一別,又要許久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