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張紹良沒說什麼,他就是過來傳話的,難不成話傳到了,自然不會多待一秒,直接出去了。
宮慧前後腳進來了。
“餘篤惠來了,毛宗襄叫我過去一趟,你也跟着來吧?”羅耀道,“一會兒,你看我眼神行事,儘量少說話。”
“嗯。”宮慧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
羅耀和宮慧直接去了會議室,毛宗襄跟餘篤惠已經在那邊的等候了,當看到羅耀還帶着宮慧一起過來,毛宗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是有些不悅,但當着餘篤惠的面,也不好說什麼。
本來說好了,是他跟羅耀一起跟餘篤惠見一下的,現在又加上一個宮慧。
“篤惠兄,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軍技室副主任,羅耀,羅攸寧!”
“羅副主任好。”餘篤惠不是職場新人,不會什麼都表現在臉上,微微一笑招呼道。
“餘科長好。”羅耀伸手握了一下,餘篤惠現在的職務是科長,軍銜也是上校。
“這位是軍技室五組組長宮慧。”
宮慧微微一點頭。
“餘科長,你好。”
“宮組長來找我有事兒,我一想,反正日後可能會在一起共事,就索性把她也叫過來,一起認識一下。”羅耀呵呵一笑,解釋了一下宮慧跟自己過來的原因。
餘篤惠微微一絲訝然,聽上去,這羅耀似乎並沒有那麼反對他入職軍技室呀?
怎麼跟毛宗襄說的有點兒不太一樣。
毛宗襄嘴角微微往後拉了一下,這姓羅的太奸詐了,一上來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反對餘篤惠出任五組副組長的職位,反倒他這個老同學,代主任誇大其詞了。
“大家坐下說吧,站着也不合適。”毛宗襄招呼一聲。
“篤惠兄,你的情況呢,我已經跟羅副主任簡單的說了一下,他呢,就是想親自見一下你本人。”
“餘科長,我沒別的意思,畢竟我們之前沒見過,五組副組長這個職位很重要,不能隨意的就任命了,總要先見面認識一下。”羅耀說道,“起碼判斷一下,餘科長是否能勝任這個崗位,畢竟人才也要放在對的位置上才能發揮他的作用。”
“羅副主任說的對,不知道你想對我瞭解什麼呢?”
“軍技室是特種保密單位,除了要遵守一般的保密條例之外,我們還有更爲嚴格的保密制度,另外,工作時間可能會向有所傾斜,這樣你陪伴家人和孩子的時間會有所減少,另外,你的身體狀況,比如是否有一些慢性疾病不適合高強度的工作,這些我們都需要了解和說明。”羅耀慢條斯理地說道。
餘篤惠愣了一下,他也是沒想到,羅耀見他,居然是這些理由,而並非是他想的那些故意的“羞辱”的目的。
“另外,我們需要你全職當班,那麼就需要在黃角埡附近租房,或者住在所裏,租房的話,所裏可以解決一部分,但是黃角埡的條件就這樣……”羅耀一上來,就把軍技室的現實問題擺在餘篤惠面前。
黃角埡這邊的條件肯定是不如市區的,就算日軍飛機不停的轟炸,但市區的條件還是要比郊區好得多。
餘篤惠這樣的,那肯定都是有家室的,黃角埡這邊,也有學校,但肯定比不上市區的。
總務組雖然比不了前面四個技術組,可也是要做事兒的,加班也是常事兒。
有時候總務組的人還要借調去其他組幫忙,總務組不但要搞好後勤,還是關鍵時刻的預備隊。
總務組是多面手,不需要掌握多高的技術,都能基本上的偵聽,謄寫,還有統計工作,那也是要掌握的。
宮慧這個組長值班的時候,也大多數四組幫忙,這基本功是不能丟的。
總之,軍技室的工作不是誰都能幹的,喫不了苦,就別來了,這裏的人都要一個頂兩個。
羅耀是隻說條件艱苦,對於軍技室的各種福利待遇閉口不談,而毛宗襄聽的是心往下沉。
這小子太損了,表面上是表示歡迎,實際上,他列舉了這麼多困難條件,就是想把對方勸退了。
難不成他是真想推張廷啓上位?
張廷啓真被他們給收買了?
第0918章 神祕人身份
“篤惠兄,你別被羅副主任的話給嚇住了,其實軍技室的工作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苦的。”毛宗襄聽不下去了,再讓羅耀說下去,餘篤惠就要打退堂鼓了。
在國外留學回來的生活的餘篤惠是個生活比較精緻的人,雖然能力不差,可他不是一個能喫苦的人。
“待遇上,要比你現在高不少,而且軍技室還有不少隱形福利,這些,等你加入之後就知道了。”
毛宗襄原本是不屑說這些的,但是被羅耀逼的沒辦法了,只能這麼直白了。
能把他一個軍委會機要祕書,老頭子跟前的紅人生生逼到要跟人談錢的地步,也真是沒誰了。
“毛主任,我這是給餘科長提個醒,打個預防針,我們有時候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是正常的。”
“羅副主任,我覺得,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對加入軍技室的人要求比較高,但我覺得,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餘篤惠認真考慮了一下,眼神堅定地說道。
眼下別說山城,全中國日子都不好過,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普通販夫走卒,有幾個過的好的?
“既然餘科長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羅耀道,“宮組長,你也表個態吧?”
“我個人十分歡迎餘科長入職五組,畢竟餘科長這樣的人才太難得了,我們五組是求都求不來呢,不過軍技室的五組跟其他機關的總務機關有些不同,我們主要是負責後勤保障以及安全保衛工作的,我們是給全室做服務的,各種瑣碎的事情都要我們來做,餘科長加入之後就明白了。”宮慧微微一笑道。
總務組在宮慧手上還增加了保衛科,可以說,除了四組之外,五組是人數最多的一個組。
保衛科科長是宮慧兼任的,宮慧還兼任軍統駐黃角埡地區的特別組的組長。
黃角埡鎮上的派出所和所有軍統人員都在她的監管之下。
黃角埡有什麼風吹草動,她是第一個知道的,這也是爲了軍技室的安全,因爲它太重要了。
“這麼說羅副主任這邊是通過了?”毛宗襄鬆了一口氣,問道。
“毛主任能把餘科長這樣的人才招我們軍技室,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羅耀呵呵一笑,“說心裏話,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讓餘科長入職工作了。”
“這個恐怕不行,羅副主任,我原單位還需要交接一下,可能要元旦後才能入職。”
“這個問題不大,沒幾天了,到時候,我們給餘科長,不,是餘副組長開歡迎會!”羅耀道。
“謝謝。”餘篤惠感謝一聲。
“餘科長不忙的話,可以讓宮組長帶你參觀一下軍技室,中午就在我們軍技室的員工食堂喫個工作餐,算是提前適應一下?”羅耀緊隨其後,不但把餘篤惠下面的行程安排了,還把本屬於毛宗襄的臺詞都給搶了。
這自來熟的能力,看到是毛宗襄和張紹良目瞪口呆,彷彿這軍技室做主的人是他呢。
餘篤惠也不傻,他要是應了,就把毛宗襄給得罪了,忙道:“我今天還有個會議,現在就要趕回去,要不改日再勞煩宮組長領我參觀一番?”
“有會呀,那就不強留了。”羅耀惋惜一聲道。
“抱歉。”
“不用,以後大家都在一起共事,再說客氣的話就顯得生分了。”羅耀道。
“毛主任,我看就這樣吧,餘科長有會,咱們不耽誤人家?”
“也好。”毛宗襄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還想留餘篤惠多說一會兒話呢,現在怕是不行了,餘篤惠現在不走,那不是直接打臉嗎?
這還沒到任呢,就把頂頭上司得罪了,這還怎麼工作?
……
從會議室出來,宮慧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
“就這麼讓他得逞了?”宮慧有些不解,她以爲羅耀會爲難餘篤惠的,沒想到居然直接人就過了。
“毛宗襄的性格如何?”
“多疑,小心眼兒,而且睚眥必報。”宮慧一口氣說了三個出來,其實後面兩個是一個意思。
“餘篤惠雖然跟他是同學,但此人跟他還是有區別的,此人是學究型的人才,有些書生意氣,他跟毛宗襄雖然關係親密,但不會完全成爲毛宗襄的傀儡,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羅耀道。
“可是這不還是遂了毛宗襄的願了?”宮慧皺眉道。
羅耀笑道:“明面上我當然要配合他的工作,不然,他新官上任,在委座面前告我一狀,我可喫不了兜着走,不是還有一個張廷啓嘛,他想利用韋大銘,想坐山觀虎鬥,我們何嘗不可以呢?”
“你是說,把事務科的工作分到他的手下?”宮慧明白了,事務科的科長張廷啓是毛宗襄的親戚,而餘篤惠過來,頂掉了他晉升的位置,這兩人在一塊兒工作,那必然會冒火星。
“你回去找張廷啓談一下,就說,你是推薦了他的,可沒辦法毛主任最終選的是餘篤惠這個外人。”羅耀道。
“張廷啓會相信嗎?”
“他當然會懷疑,我們沒安好心,可是毛宗襄明知道他有心副組長,卻沒有提拔他,這根刺兒就紮在他心頭,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羅耀嘿嘿一笑道。
“你還真是壞到家了。”
“我這麼壞,你還不是對我死心塌地?”羅耀壞笑一聲道。
“去你的,哪個對你死心塌地!”宮慧臉頰一紅,啐了羅耀一口,“別臭美了。”
“是哪個像防偎频姆雷盼腋鷦e的女人保持距離的?”羅耀道。
“我那是怕你犯錯誤!”宮慧冷哼一聲。
羅耀正要開口反駁,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羅耀拿起電話聽筒:“喂,我就是,嗯,行,我知道了。”
“誰的電話?”
“文老三,我約了蘇離見面,跟他有些事情談一下。”羅耀說道。
“你跟蘇離見面,還需要通過文老三?”宮慧詫異一聲。
“他現在跟葉重光做事兒,專盯自己人,處處得避嫌,很多時候不方便跟我們走的太勤。”羅耀解釋道,軍統督察室就是查自己的人部門,是特務中的特務。
“也是,不過,你找他做什麼?”
“我收到消息,韋大銘前天晚上偷偷去了一趟磁器口軍統療養所,那是蘇離的地盤兒,我想知道他去幹什麼了?”羅耀說道。
“哦,前天下午,韋大銘確實不在軍技室,第二天中午纔過來的,這些天他幾乎喫住都在所裏,突然消失一整天,確實可疑。”宮慧點了點頭。
“二組那邊有什麼動靜?”
宮慧搖了搖頭。
“行,他約了我下午在校場口的藍影棋社見面,一會兒喫過午飯就過去。”
“好的。”
……
下午兩點,羅耀與蔡小春驅車來到校場口,這一次他們沒開吉普車,因爲他那輛吉普車太明顯了。
從軍技室借了一輛黑色福特轎車,羅耀也是稍微喬裝打扮了一下,見自己人,搞的跟特務接頭似的。
不過,他今天要跟蘇離談的事兒確實不能讓外人知道。
葉重光如果知道蘇離私下裏見他的話,估計也會不高興的,搞不好還會給蘇離帶去不小的麻煩。
按照約定,羅耀開了一間包房,並且跟櫃檯說好了,自己棋友馬上就到。
差不多兩點半的時候,蘇離也是一樣,身穿長棉袍,頭戴黑色帽子,腋下還夾着一本書,問清楚了羅耀所在的包廂,徑自往裏面走了進去。
“秦老闆,您要的棋譜我找到了。”
“我不是秦老闆,你問錯人了。”
門打開了。
蘇離從外面走了進來,暗號對上了,自然是沒有問題,何況,那熟悉的聲音做不得假。
“羅長官,好久不見。”蘇離來到羅耀跟前,將腋下夾着的書籍放在棋盤上,摘下帽子,報以微笑道。
“是呀,有大半年了吧?”羅耀點了點頭,自從合併成立軍技室以來,他就再沒見到蘇離。
蘇離跟着葉重光,辦的都是調查自己人的案子,這種在軍統內都很討人嫌的,所以,他的小心翼翼,別被自己人背後打冷槍。
“瘦了。”看到蘇離上嘴脣那一小撮稀疏的鬍鬚,羅耀呵呵一笑,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長官,我自己來。”蘇離連忙伸手接過來。
“別叫長官,叫長官有些生分了。”羅耀道,“你我是同學,你又比我年長,還是叫名字好。”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叫你羅主任吧。”蘇離想了一下,叫名字確實不尊重,畢竟羅耀級別比他高,叫長官也確實生分,畢竟是同學,他心裏也有些不舒服。
“隨你。”羅耀點了點頭,稱呼職務倒是省去了尷尬。
“羅主任,你是爲了韋大銘前天晚上在我的療養所見的那個人來的吧?”蘇離問道。
“嗯,正在破譯皖南新四軍密電通訊碼關鍵時期,韋大銘怎麼會有時間跑去療養所,這自然是有些蹊蹺。”羅耀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個人叫李國棟,剛從皖南那邊過來的,韋大銘跟他療養所房間裏談了一個晚上,具體談什麼我不知道,葉重光下令,不准我對他動用技術手段,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蘇離說道。
“李國棟,皖南那邊過來的?”羅耀心裏翻起來驚濤駭浪,那邊的意思很明顯了。
難道是又出了一個“向鴻摺眴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