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是可以去投靠毛宗襄,但毛也未必會信任他,只會看在他是溫玉清的小舅子的份上,會對他留用,好去影響溫系的人。
但是,他跟溫系的那些技術派關係並不好,他厭倦了這樣的爭鬥,還不如退出來,反正憑他的資歷,去個清閒的部門領一份薪水也不錯。
溫玉清這一走,他註定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施副組長,你在五組的工作我和羅副主任還是肯定的,如果你要走的話,那是軍技室的損失,能否再考慮一下?”毛宗襄道,挽留的話還是要說的。
官場上,只要不是死仇,沒必要不留餘地,把人的最狠了。
“不了,毛主任,我已經十餘日沒來上班了,按軍技室的規矩,您把我開除了都沒問題,能允許我辭職的話,就算是給我一個體面的姿態離開了,這樣對您,對我來說,都好。”施家幹態度堅決道。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不再挽留了,你如果有什麼想要去的單位,我可以幫忙打個招呼。”毛宗襄也樂的對方主動離開,這樣一來五組副組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不用了,謝謝毛主任好意,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再做打算。”施家幹婉拒道。
施家幹辭職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陣風,很快就吹遍了整個軍技室,而且還是主動去找毛宗襄辭職的。
施家幹是溫玉清的小舅子,是最親近的人之一,不管是被逼,還是主動的。
這都意味着溫系在軍技室內要漸漸退場了,溫系未來要麼選一個新的帶頭人,或者轉投其他勢力。
軍技室內現在也就三股勢力,羅系,韋系和毛系,羅系原本就是勢力最大的一系,韋大銘主要是軍統一部分人,而且還集中在二組,然後是毛系,毛系的人數還在韋系之上,但聲勢要不如韋系。
而羅系是在整個軍技室內都有分佈,平時看不出有多大能量,可一旦遇事兒,那絕對是最大的一股,而且溫繫有一大半都往羅系靠攏了。
施家乾的辭職,會加速溫系的分裂,最終溫繫留下來的人都會被瓜分,極少個別不站隊,這些人除非是技術大牛,有真本事的,否則將來肯定是靠邊站的邊緣人。
施家乾的辭職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裏,就是毛宗襄逼迫的,因爲毛宗襄看上了施家乾的位置,他要安插自己人,不然施家幹爲啥要辭職呢?
不管是被逼,還是自願。
在外人眼裏,都顯得毛宗襄這個代主任太過心急了,這纔剛上任,就開始拿過去的人開刀了,這樣的人是不是太刻薄寡恩了?
目送施家幹離開!
毛宗襄心情更不好了,這羅耀雖然自己沒有出手,可暗藏的手段是一個接着一個來。
這溫玉清怎麼就能夠跟他和平相處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羅耀跟溫玉清達成了和平共處的契約,大家才相安無事的。
即便自己現在已經是代主任了,那也不佔優勢,只有把韋大銘拉上,或許纔有一搏之力。
自己已經把消息透露給韋大銘了,下面就看韋大銘自己的了,他能不能當上副主任,就看他咦鞯哪芰α恕�
……
臨近下班的時候,羅耀接到了文子善打來的電話,他在電話中說,“小凳子”沉塘一案已經形成基本證據鏈。
羅耀爲避免夜長夢多,決定馬上前往瞭解,同時約了周然和江琳在暮光大廈見面。
跟宮慧說了一聲,就叫上蔡小春走了。
第0902章 羅耀的底線
羅耀和蔡小春趕到城內,已經是天黑了。
文子善和羅雪等人先一步趕到了暮光大廈,周然和江琳也到了,只是她們並不知道要見面的是對方。
等到羅耀到了後,才知道,對方都是被羅耀叫過來的。
“介紹一下,這位叫文子善,山城衛戍司令部稽查處三科科長,羅雪,我的乾妹妹,預審專員。”
介紹完文子善和羅雪。
羅耀再介紹江琳和周然道:“江記者,不用介紹,過去打過交道,有些恩怨,不過現在過去了,不再提了。”
重點介紹了一下週然:“這位周然小姐,是我大學的學姐,比我大一屆,她是一位音樂老師,我們家小楠就是她的學生。”
“周小姐好。”文子善知道周然,但沒見過,禮貌的伸手過去握了一下。
“文科長好。”周然點了點頭。
“大家都別站着了,坐下說。”羅耀招呼道,“我讓辛小五訂了晚飯,一會兒,我們事情談完了,喫個便飯。”
坐下來。
“小雪,你先把案情跟江記者和周然說一遍。”羅耀吩咐一聲。
“是,耀哥。”既然羅耀親口認她做乾妹妹,那她叫一聲“耀哥”便沒有問題了。
而且以後這麼叫,也沒人敢說什麼。
“江記者,周然小姐,案子是這樣的……”羅雪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小凳子被害的經過娓娓道來。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尤其還是聽到這樣一件殘忍殺害小孩,毫無人性的案子,當即聽的眼淚就婆娑,尤其是周然,她更清楚羅雪口中“小凳子”是何人。
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江琳也是義憤填膺不已,拍桌子大罵這些中統特務毫無人性,居然如此殘忍的殺害了一個孩子,還將他沉入池塘。
這跟那些殘酷殺害我國軍民的日寇有什麼區別,當然日寇更殘忍,他們可以用刺刀劃開孕婦的肚子,把裏面已經成型的嬰兒挑在槍刺上跟其他人展示,不但不以爲恥,還在放肆的大笑。
想不到自己國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這個案子已經調查清楚,所有證據鏈都完整閉合,沒有翻案的可能,但是,對方是中統的人,軍統可以抓人,但不能私下處置,否則,就犯了規矩。”羅耀解釋道,“就算把人犯移交地方刑事庭審理,那也很難判處死刑,主犯杜廣元最多二十年監禁,而以他姐夫齊耀榮的能量,他只需要坐個幾年牢就可以保外就醫,到時候再追究,也沒用了。”
“大哥……”
“老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杜廣元必須死,胡家兄弟雖然沒有殺人,但綁架和拋屍,這兩條罪,如果他們不把牢底坐穿,我是不會罷休的,這是我的底線,其他人我可以網開一面!”羅耀說道。
“羅先生,我的理解是,如果人一旦交給中統方面自己處理,是不是會不會被判死刑?”
“那是肯定的,他們怎麼會殺自己人,即便明知道他們做錯了,也會偏袒的,何況那齊耀榮一定會出面保的,就算性質過於惡劣,我們這邊給他們施壓,最多也就是坐幾年牢就出來。”
“這個案子只有鬧大了,讓全山城的人都關注,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纔會有一個公正的判決,以正視聽。”
“這種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江琳憤恨地說道。
殺人之後還把屍體沉塘,做成溺水身亡的假象,這得是多狠,多殘忍的人幹得出來的?
“江記者,你已經開了第一炮了,這第二炮就是‘小凳子’這個案子,有沒有信心引爆整個江城的輿論?”羅耀問道。
江琳一下子冷靜下來了,她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憨憨,第一篇報道出去已經掀起天大的波瀾了。
別看“嚴楓”的案子已經將山城的輿論攪起來了,特務們橫行不法,這一次還被抓到鐵證如山,那些本來就對當局不滿的人立刻坐不住了,甚至地方勢力也摻和進來了。
書生造反,老將不怕,可手裏有兵權的武夫們就不同了,他們要是找藉口給自己製造麻煩,那才頭疼。
何況還有一個更加難纏的共產黨。
這一次是算是抓住了中統私下抓捕“共產黨”的確切證據了,連無辜之人都被誣陷爲“共黨”抓起來了,那真正的共產黨就不必說了。
抗戰救國的大局之下,山城當局居然還在搞內鬥,這種輕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簡直被千夫所指!
在輿論上,共產黨已經佔了一個制高點,當局完全是被動挨打,尤其是中統,那是名聲臭大街了。
而且這一次事涉軍統,中統的人欺負到軍統身上了,還新仇舊怨,那還不是一起算。
一一時間,軍統自發的找中統麻煩的事情頻繁發生,中統的人走在路上被敲悶棍的事情那是時有發生。
中統人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尤其是中統山城實驗區,這幾天的日子過得真叫難受,憋屈。
但是,中統畢竟是特務機關,它真想報復的話,普通民羞�是無妨抗衡的。
他們不敢主動去找軍統的麻煩,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晨光通訊社不就是因爲報道了“嚴楓”一案,被惱羞成怒的中統暗地裏派人扔了一顆手榴彈給炸了。
江琳和周然一起趕到晨光通訊社的時候,她也被現場的狼藉嚇了一跳,爆炸現場多人受傷不說,還有很多人聽說之後,都嚇得不敢過來上班了。
江琳也是嚇得不輕,倘若她那個時候在報社的話,恐怕也得受傷進醫院了。
要不是社長譚佩玲相當有魄力,立刻在通訊社附近租下一家旅店,讓客人全部騰空後,臨時作爲通訊社的辦公地點。
然後再聘請了過去一倍以上的安保人員,再將特殊時期的工資待遇標準提高一倍,纔算把人心穩定了下來。
譚家並不缺錢,但是譚家並不支持譚佩玲在國內的發展,但是譚佩玲還有個好閨蜜,那就是葉芸。
葉家比譚家還有錢,而有葉芸的支持,譚佩玲不缺錢,而且《霧都早報》最好的廣告版面都給了葉氏,可以說雙贏。
沒有雄厚的財力支持,譚佩玲再厲害也沒可能短時間內在山城報界闖出一片天地來。
穩住了人心之後,今天一早,最新一期的《霧都早報》纔沒有耽誤,跟往常一樣,準時刊印發行。
在報社遭到如此重創之下,還能在第二天如期把報紙刊印發行的,山城報界有幾個能做到?
一時間,譚佩玲被譽爲報界“鐵娘子”。
就連江琳也對譚佩玲的敬佩不已,這樣堅持自己理想,有膽魄的女子可不多。
所以當羅耀問到自己的時候,她腦海裏第一個浮現起的人就是譚佩玲,這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子家世未見得比她好,可在各方面都比她強,甚是遠超自己。
以前的自己,被人矇蔽了,還以爲自己魅力無限,結果,現實很無情的擊碎了她所有的驕傲,一度自己成了山城名媛中的笑話,如果不是內心足夠強大,她可能根本走不出來。
其結局就是找個男人嫁了,相夫教子,默默無聞的過一輩子,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當初費勁心思認識了葉川,並且成了他的女朋友,她並不像成爲花瓶一樣的存在。
她是想利用葉川的人脈關係爲自己事業鋪路的,可沒想到的是,葉川只是利用自己,而且他還是令人可恥的日本間諜,差一點兒就毀掉了她的人生。
還好,葉川被抓了,她是受矇蔽的,身上的罪責輕了,纔給了她重新走出來的機會。
現在又有一個機會在眼前,失去了,不可能有第二次,雖然有危險,可有風險的收穫纔是最大的。
“好,我答應,但是空口無憑,得有照片佐證,纔能有說服力。”江琳說道。
“照片……”
“周然,嚴楓和胡曉玲的身體怎麼樣了?”羅耀問道。
“胡曉玲已經能下牀走動了,嚴楓也無大礙了,羅耀,你打算把這個事兒告訴他們嗎?”周然問道。
“報道一出來,那就瞞不住了。”羅耀道,“你覺得他們兩個現在能承受這個結果嗎?”
“然然,羅先生,你們說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江琳不明白的問道。
“江琳,你不知道,剛纔我們說的‘小凳子’,就是嚴楓和胡曉玲的兒子!”周然解釋道。
“啊?”江琳掩面驚呼。
她才明白,羅耀爲什麼說那些話了,這杜廣元抓了胡曉玲的丈夫,誣陷爲共黨,目的就是爲了得到人,還虐殺了她的兒子,還命人沉屍水塘,製造溺水身亡假象,這畜生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呀!
丈夫身陷囹圄剛恢復自由,自己一場大病差點兒送命,五歲大的兒子無辜被人虐殺沉塘……
人世間的苦,幾乎都讓一個女人喫了,這樣的打擊太大了,換做是她,只怕是真的承受不住。
“可以先跟嚴楓透露一下,不要讓胡曉玲知道,嚴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羅耀想了一下道。
“能瞞過去嗎?”
“瞞一天是一天吧,趁現在熱度在,把‘小凳子’的案子爆出來,犯罪的人才有可能從嚴從重處置,這也是給逝去的‘小凳子’報仇,給家屬一個安慰。”羅耀道。
第0903章 引爆輿論(一)
“嚴楓那邊我去說!”
做人不能沒有擔當,“小凳子”的事兒,是他答應嚴楓的,一定會找到人的。
現在出了事兒了,他躲到一邊,讓周然一個女子衝到前面,這很不好,也很不妥當。
周然正心裏爲難呢,這事兒她如何跟嚴楓開口,以及告訴了之後,後面又該如何勸說。
這一下頓時鬆口氣了,不用自己爲難了,那一抬眼,看羅耀的目光都變得灼熱了三分。
這麼好的男人,怎麼上學的時候沒發現呢,要是早發現的話,姐早就下手了!
哪輪到那個叫宮慧的,悔不當初呀!
江琳也注意到周然眼神的變化,心裏也是翻起了酸水兒,自己是沒機會了。
雖然特務的名聲不好聽,可是如果她有這麼一個強有力的靠山,那在山城豈不是橫着走?
可見自己之前錯的都離譜,女人呀,明白的太晚了,還好,還不算太晚,這文科長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倒也不錯,就是這個羅雪的女人,乾妹妹,莫非……
想多了,想多了,江琳趕緊把不該有的念頭甩出腦外,接下來的她要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江記者,你們晨光通訊社的譚佩玲社長就住在這棟樓上,如果你想讓自己的報道發出去,你得先去搞定她纔行。”羅耀忽然說道。
“啊?”譚佩玲住在暮光大廈,這個江琳還真不知道,她雖然欽佩譚佩玲,可也沒到那個地步,何況,她只是掛靠晨光通訊社,是獨立記者,用稿子給錢。
只要稿子用了,就給錢,而且價錢不低,這種方式就相當於作家給報社投稿一樣,但是簽約的就有限制了,比如優先供稿,或者報社每個月至少用搞不低於多少篇等等。
這就保證了這樣的獨立記者的生活,除此之外,來不來報社上班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