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不管軍技室誰掌權,那都是代表軍統的利益,那他寧願支持更好相處的羅耀。
不過軍技室重點在密電破譯,偵聽方面就比較次要了。
姜紹英過來後,電臺組平靜也打破了,姜紹英明顯不信任四組的偵聽技術。
電臺組一科最大,偵聽人員幾乎佔了整個電臺組的一半兒人手,對日方向,二科是國內密電科,中文密電偵聽,然後還有三科是外文密電偵聽,主要有俄文,英文和法文和德文等,人數最少,電臺組還有第四科,這是個設備科,主要負責設備的維修和研發。
這個二科的科長是方硯農的老部下,姜紹英一來,就要把二科納入她的控制之下,還要從其他科抽掉人手。
這樣一來,方硯農不幹了,本來偵聽工作安排的很合理,人員配置也沒有問題。
你這一來,就把整個電臺組的工作都打亂了,對日偵聽工作本來就繁重。
你一張嘴就要三十個人過去。
一科的溫學仁直接就給頂了回去,要人沒有,一科的工作最繁重,哪有人給你。
姜紹英的脾氣那是火爆,加上她過去跟溫學仁本身就有過節,看着這個原來需要仰視她的人居然跟他平起平坐不說,還敢拒絕她,當然是氣的大發脾氣。
在電臺組大鬧方硯農辦公室,要求方硯農下令讓溫學仁讓她從一科抽掉人手,不然,耽誤了任務進度,一切責任都有方硯農負責。
方硯農也是頭疼無比,對方是戴雨農器重的愛將,還是個女人,他只能去找溫學仁商量,讓他想辦法從一科抽掉一部分人過去。
溫學仁沒辦法,方硯農是組長,他也不能硬頂着組長的命令不聽,但是想要讓他給三十人,那是不可能的,最後咬牙答應,派十個人過去。
方硯農又從三科抽了十個人,湊了二十個人過去,纔算把姜紹英的給安撫住了。
姜紹英大鬧電臺組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軍技室,最終,方硯農和溫學仁妥協,令毛宗襄、韋大銘一系聲威大漲。
溫學仁站在羅耀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而羅耀則臉色鐵青,顯然是處在怒火爆發的前兆。
姜紹英太過分了,她拿軍技室是什麼地方,軍統甲室嗎?
“耀哥,我錯了。”溫學仁憋了半天,低着腦袋,終於開口說道。
“你錯在哪兒了?”羅耀沉聲問道。
“我不該跟姜中校起衝突,給你添麻煩了。”溫學仁耷拉着腦袋,沮喪地說道。
“你是錯就錯在你忘記軍技室是有規章制度的,姜紹英找你要人,你跟她吵什麼,有什麼好吵的,你還把人給頂回去了,說什麼,一個人也別想從我這裏要走,結果呢,丟不丟人?”羅耀狠狠的訓斥道,“明明可以有理有據,卻被人帶偏了。”
“她姜紹英要人,找你做什麼,她是什麼身份,一個借調的編外人員,有什麼資格插手我軍技室的工作安排?”羅耀質問道。
“哥,我錯了,下次一定不會了。”溫學仁羞愧難當。
“行了,人手不夠的問題,我幫你解決,你去工作吧。”羅耀瞪了他一眼,“下不爲例。”
……
“耀哥,這個姜紹英,你怎麼處置?”晚上回到家中,書房內,宮慧泡了一杯茶進來。
“這一次是讓她鑽了空子,學仁和方組長若是態度強硬點,按照規矩辦事,咱們也不會這麼被動。”羅耀說道。
宮慧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一次就算了,不追究了?”
“姜紹英,你別看她是個女人,爲人很強勢,作風霸道,還有些不講理,韋大銘故意的把這個女人調過來,就是給我上眼藥的。”羅耀道。
“那還不是咱們先生點頭同意的。”
“咱們先生也不信任韋大銘,才把姜紹英派過來制衡他的,只不過,這個姜紹英眼裏除了戴先生,目無餘子,這種人很難搞呀。”羅耀其實也挺頭疼的。
宮慧道:“要不然,我出面跟她談一下?”
“你跟她談什麼,沒什麼好談的,這種人,你越是放低姿態,她越是覺得你怕她,越是不會把你放在眼裏。”羅耀道,“萬一矛盾激化了,那更難收拾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着她在軍技室耀武揚威吧?”
“那肯定不能了,我會找韋大銘的麻煩,姜紹英是他找來的,他的人一旦犯錯,我自然要找他這個負責人了。”羅耀說道。
他直接找姜紹英,弄不好還會被對方羞辱一番,畢竟對方不是他的下屬,他管不到對方。
但是韋大銘不同,姜紹英是韋大銘從軍統甲室請調過來的人,韋大銘有管轄權。
“我覺得,這個女人就是個麻煩,要是能把她弄走最好了。”宮慧對姜紹英不喜道。
“反正只要姜紹英出問題,我就找韋大銘。”羅耀已經想好了策略,看誰先受不了。
跟一個女人吵架,你就算吵贏了,到時候輸的也還是你,尤其你在她面前身份層次高不了多少的情況下。
倘若你比她高几個級別,或者層次的話,或者是直屬上司,那就不是吵架,就是上級對下級的訓斥了。
到時候,她就是以下犯上,而他現在找上姜紹英,吵一頓,別人根本不會認爲是以下犯上,還會認爲他格局小,跟一個女人斤斤計較。
這沒道理可講的。
姜紹英也沒有理由來找羅耀的麻煩,因爲,她的工作跟羅耀沒有直接關係,因此與人發生矛盾,爭吵,或者以勢壓人。
羅耀就叫人把韋大銘請到自己辦公室,好好的說上一通,提醒也好,訓斥也好,指桑罵槐也好。
有那麼兩三次後,韋大銘也醒過味兒來了,姜紹英鬧事兒,他受罰,捱罵。
他堂堂一個軍統少將,電訊處處長,外加軍令部二廳四處處長,三天兩頭被羅耀一個上校叫過去談話,還都是因爲同一個人的問題,他臉上也掛不住。
原來以爲把姜紹英借調過來會給羅耀製造矛盾和麻煩,結果人家一招矛盾轉移。
破功了。
韋大銘不得不請自去找姜紹英談話了。
第0875章 不辭而別的溫博士
大凡自負的女人都挺難搞的,尤其是姜紹英這種既有本事,又自負的女人。
那就更難搞了。
在軍統,她能瞧的上眼的人沒多少,當然,戴老闆是其中之一了,其他人就未必了。
就算韋大銘身爲她的直屬上司,她不見得有多尊重,當年在浙警的老師,現在有不少人都被她給超過了。
這個女人在密電碼通訊方面確實有着異於常人的敏銳觸覺,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喫的典型。
天賦這種東西,真是沒辦法說的,就好比特工這個行當,戴雨農之前也沒做過。
可他卻能通過學習別人的長處,觸類旁通,再融會貫通,居然成爲這方面的專家級別的人物,並且還領導瞭如今的東亞組織最爲龐大的特工情報機構。
這隻能說是,時勢造英雄,而這個時代也成就了他戴雨農。
姜紹英消停了,韋大銘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據傳言,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把姜紹英給安撫住了,讓她別再生事兒了。
這韋大銘還真是能忍,他知道要是把姜紹英給弄回去,不僅他臉面無光,還會影響到對新四軍密電通訊偵聽和破譯。
儘管韋大銘對破譯進展嚴格保密,但羅耀還是有辦法能夠掌握他們的進度。
比如每天焚燒銷燬的紙稿,雖然經過粉碎處理後,在予以燃燒,可處理這些工作的人,那是軍技室的人。
完全可以通過這些廢紙上的內容,來判斷他們的進度。
還有,電臺組那邊,也有人,韋大銘想要在軍技室內,完全隔絕消息,那是做不到的。
何況,他還是軍技室的副主任,韋大銘想要完成自己的立下的軍令狀,還需要他的配合呢。
一轉眼,馬上就十二月底了,這舊的一年就要過去了,新的一年就要到來了。
因爲秋冬季節的濃霧天氣,日軍的飛機無法準確定位轟炸,基本上山城的上空恢復了寧靜,防空警報聲也聽的不多了。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但老百姓的日子卻越來越困苦了。
物價飛漲,物資短缺,這似乎就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另外一邊,有人囤積居奇,大發國難財。
是什麼人,大家都知道,可指望人家自己查自己,那是不可能,他們查出來的貪腐官員和蛀蟲,那不過是小貪,小蟲子,拋出幾個不想幹的人出來平息一下民怨而已。
國際局勢也是風雲變幻,歐洲戰場上德國已經佔領大半個歐洲,就剩下一個英國還未曾屈服,雙方在大不列顛的上空展開了血腥的絞殺,英國人得到美國的援助,似乎有了拼下去的力量。
而在東方戰場上,英美等國的利益遭到日軍的巨大威脅,這時候,中方的力量就顯得尤爲重要了。
英美兩國決定加大對中國的援助,雙方正在密切接觸和磋商,羅耀身爲軍技室副主任,自然對這些情況是清楚的。
未來大量的英美援助會通過滇緬公路叩絿鴥葋恚@些緊缺的物資確實對中國的抗日起到了巨大而不可磨滅的作用。
但是眼下有些事情,令羅耀十分憤怒,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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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可以天天跳舞,喫法國大餐,衣服可以每天一換,用的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物品。
軍令部聖誕舞會?
不去。
羅耀直接就把請柬扔進了垃圾桶,這種舞會或者酒會之類的交際活動,他是從來不參加的。
一來,他不善於交際,也討厭這一類的喫喝玩樂,國家都這樣了,這些人還有心思搞這些勞民傷財的事情。
舉辦這樣一次酒會或者舞會,那可以讓多少戶普通老百姓喫飽飯?
就這樣被一羣人給浪費了,起不了多少作用。
這種聖誕舞會,說白了,就是黨國高層軍官、名媛的大型相親大會,算是在山城的軍官的一種福利吧。
一般的軍官是接不到邀請的。
第二個,他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在這種無聊的活動上,有時間,他還不如多研究一下日本的外交密電。
“聖誕舞會,真不打算去了?”宮慧走進羅耀辦公室,看到垃圾桶裏的請柬,笑吟吟的問道。
“沒興趣。”羅耀頭都不抬,直截了當地說道。
“聽說今年的軍政部聖誕舞會在山城大飯店進行,來的可都是山城的軍政要員,准入門檻很高,而且還有年齡限制,必須是二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軍中中高級將領,山城的名媛們是趨之如蚰兀 睂m慧說道。
“跟我沒關係,這種場面,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羅耀說道,“要是有人想去,可以幫我的請柬送給他。”
“你不知道,這請柬在外面可以值不少錢呢,你這樣扔了,浪費了。”宮慧彎腰從垃圾桶裏撿了出來。
“行,蚊子腿也是肉,你幫我處理了吧,反正我到時候也不去。”羅耀說道。
“好吧,我幫你處理。”宮慧抿嘴一笑,“不過,你可別後悔,我可聽小道消息說,孔部長家的大小姐也會親臨舞會現場,這孔大小姐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孔部長一直想給她在軍中找一個青年才俊,好多人現在都聞風而動呢,這要是娶了孔大小姐,那可就飛黃騰達了。”
“別來試探我,我對這種貴族作風的大小姐沒有任何興趣,更別說是孔家大小姐了。”羅耀道,“再者說,我一個軍統特務,人家估計連正眼都不會瞧我一下。”
“倒也是,這孔大小姐連胡司令長官都拒絕了,恐怕那是非一般的人才能入她的眼,不過,這張請柬也是因爲孔大小姐才值錢,回頭等我賣個好價錢,請你喫飯?”
“行呀,我等着。”羅耀笑了笑道。
“羅副主任。”王維君突然敲門一聲。
“王祕書呀,進來吧。”
“宮組長也在呀。”
“你們有事兒,我先出去了。”宮慧了手裏拿着舞會請柬,莞爾一笑,邁着輕盈的步子出去了。
“羅副主任,溫博士託我交給您一封信。”王維君面色有些愧疚的取出一個信封遞給羅耀。
“溫博士呀,他終究還是不辭而別。”羅耀一看這信,就知道溫玉清已經離開山城了。
他這個人終究不適合在官場混,蹉跎了半生,終於還是離開了,還是這樣走了。
“溫博士說,他本想寫個辭呈遞上去,但又怕上峯不會讓他走,只能用這種方式離開了,這樣成了既定事實,上峯也就沒辦法了。”王維君解釋道。
“行了,我知道了。”羅耀點了點頭,“這個消息暫時不要對外講,只說溫博士病情加重,去香港治病,不日就會康復返回,這樣也留有餘地。”
“明白。”
“那個溫博士交代了,他辦公室裏的物品都留給羅副主任,您可以任意處置。”王維君道。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溫玉清這一次是決定不會再回山城了,甚至有可能不再回國了。
“行,溫博士的私人物品我先替他保管,日後他有需要,我再還給他就是了。”羅耀點了點頭。
“那您什麼時候搬過去?”
“溫博士雖然離開了,可我還不是主任,他的東西我可以搬走,但辦公室還是要留給繼任者的,這個不可僭越。”羅耀說道。
“是,溫博士把一切交給您,顯然他是希望他走後你能夠擔任主任,不過……”
“誰來擔任軍技室主任,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還是聽上面的安排吧,不管誰擔任主任,軍技室的工作不能夠受任何影響,這是底線。”羅耀緩緩道。
“明白,羅副主任,公道自在人心。”
……
目送王維君離開,羅耀打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件,看了一下,溫玉清回顧了跟自己在軍技室搭檔的工作,評價不可謂不高,但也對自己的不辭而別表達了歉意。
在信中,他也提到了羅耀是最好的繼任者,但這也不是他說了算,只能祝他好吡恕�
“給我接侍從室一處,何耀祖主任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