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也醒了,此刻估計跟我們一樣呢。”羅耀回答道。
“今晚有什麼計劃?”宮慧一邊觀察,一邊問道。
“沒有計劃,見機行事。”
“沒有計劃?”
“我們都不知道這‘林淼’用什麼辦法取得田參稚砩系膩逊缊D,能有什麼計劃?”羅耀反問道。
“那你帶着我來幹什麼?”
“必要的時候,救人。”羅耀緩緩說道,他不知道“林淼”究竟會用什麼方法取得佈防圖,如果他直接取走而不傷人命的話,那他就靜靜的看一場戲,什麼都不幹,當個局外人,最多到時候安撫一下田參帧�
如果林淼使用激烈的方式獲取佈防圖,那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抗日袍澤就這樣死於日諜之手吧?
要是能救,那自然是伸手救一下的。
“那這個‘林淼’呢?”
“放他走,說不定,我們還得幫他攔一下追兵。”羅耀道。
“放他走,不是我們的任務不就是抓他歸案嗎,你可是在老爹面前立下軍令狀的?”宮慧急了。
“如果他不是‘河童’,那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我們利用他把假情報給了日軍,會有什麼結果?”
“日軍喫敗仗?”
“日軍喫了敗仗,發現情報是假,他是什麼下場,需要我跟你解釋嗎?”
“恐怕是難逃一死。”宮慧反問道,“可如果他就是‘河童’呢,你的任務就失敗了?”
“你別忘了他上面還有一個‘先生’,他即便是‘河童’,也不過是潛伏在江城的一個日諜小組,那個‘先生’的價值比他要大得多,我要抓到那個‘先生’,那溜掉一個必死無疑的‘河童’又有何妨?”羅耀解釋道。
“你早就想到了?”
“如果戰區司令長官部不配合的話,我也許只能把‘林淼’抓了,領功請賞,可是現在並不是我或者是我們小組的這點兒功勞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打贏這場戰爭,只要能夠給日軍重創,我做什麼都願意!”羅耀鄭重的道。
“你就不怕老爹怪罪嗎?”
“抓一個‘河童’和打贏一場戰爭,孰輕孰重,老爹這都分不清的話,有何資格領導喏大的軍統組織?”
“你瘋了,這話也敢說出口,就不怕被老爹知道了,他可不是個大度的人?”宮慧臉色一白。
“瞧你說的,老爹雖然某些方面睚眥必報,可也不等於說他就沒有肚量,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那你對他的認知就太湵×恕!绷_耀嘿嘿一笑。
戴老闆這種複雜性多疑人格,豈是你能理解的,他要是真喜歡你,只要不觸犯他的逆鱗,怎麼都行。
至少羅耀現在這麼多,對他,對軍統,乃是對目前戰局都是利益最大化的,戴老闆能好歹不分?
有舍纔有得嘛!
第0090章 督察秦鳴
“哎……”
“怎麼了,你嘆什麼氣?”宮慧思考了許久,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反正羅耀是組長,怎麼做服從命令就是。
“我還在想,這‘林淼’用什麼方法混進兵站,現在看起來,只要有點兒腦子的,就能做到。”
“什麼?”
“我剛纔就在這裏看了十分鐘,兵站的崗哨根本就是形同虛設,只要是穿着咱們國軍的傷員,連檢查都不需要,就能直接進入兵站。”羅耀苦笑一聲。
“也許他們認識的吧?”
“認識,兵站流動人員多大,哨兵還能都認識,你以爲他們跟你一樣,能過目不忘?”羅耀冷哼一聲。
“那怎麼辦,咱們一會兒也要進去?”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呢,這薑還是老的辣呀。”羅耀不無感慨的一聲,“真是失策,失策。”
“你還沒說,我們怎麼進去?”宮慧急了。
“急什麼,我能沒有準備嗎?”羅耀嘿嘿一笑,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本證件來,遞給宮慧。
“戰區司令長官部調查室督察秦鳴。”宮慧直接唸了出來,“你啥時候弄的這個假證件?”
“可不是假的,這是真的,這電話打到戰區司令長官部調查室查證的時候,人家會告訴你的。”羅耀嘿嘿一笑,把證件隨手收回,放進了上衣口袋內。
“爲什麼你有證件,我的呢?”宮慧不滿的伸手索要道。
“你是我的手下,要什麼證件?”
“哼,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宮慧把手收了回來,“小氣鬼。”
羅耀臉色訕訕,這張證件可是他借這一次任務弄來的,若是沒有這個身份,他怎麼好指揮馬世清三個人做事?
有了這個身份,自然就名正言順了,而且戰區司令長官部調查是分一部分功勞也能理直氣壯了。
“我們現在要不要過去?”
“不急,如果沒事兒,咱們就不現身,靜靜的看着就行,有事兒再說。”羅耀搖頭道,“走,出去喫點兒東西,餓了。”
“這會兒那還有店開着,這又不是在江城?”宮慧道,小縣城七八點飯店就關門了,現在去喫飯,人家竈火都滅了。
“後面有條巷子,有一個餛飩攤,咱們過去吧。”羅耀說道。
“你咋知道的?”
“我能聽見吆喝聲……”
宮慧默默的把剛拿出來的乾糧餅子收了起來。
“老闆,來兩碗餛飩。”羅耀領着宮慧,走了也就五六分鐘,就來到一個餛飩攤前,喫的人還不了少了。
還有好幾個身上纏着紗布的國軍輕傷員,兵站伙食也就能喫飽,味道上就差多了,傷兵們爲了改善伙食,出來打打牙祭也很正常。
“好咧,您是要豬肉餡兒的,還是羊肉餡兒的?”
“還有區別呢?”
“豬肉餡兒的兩個大子兒一碗,羊肉餡的貴一個大子兒。”老闆熱情的介紹道,邊上還有一兒中年婦女,應該是他妻子,正在包着混沌,兩盤不同的餡兒,已經下去一大半兒了,可見生意還是不錯的。
“豬肉和羊肉餡兒的各來一碗。”羅耀問宮慧道,“小慧,你呢,喫什麼餡兒的?”
“剛纔你不是點了?”
“我是一個人喫兩碗,你想喫什麼餡兒,喫幾碗,自己點。”
“我來一碗羊肉餡兒的,加蔥花,不要香菜。”宮慧白了羅耀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歡喫羊肉餡兒的。
一碗豬肉餡兒的餛飩先端上來,羅耀不顧燙嘴,端着碗就喫了起來,中午沒敢喫多少,又癲了大半天,膽汁都吐了,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要不是爲了等“田有喜”抵達兵站,他早就想拉着宮慧出來找喫的了。
呲溜溜……
三下五除二,一大碗餛飩連湯水一滴不剩的就進了他的肚子,而鍋裏的羊肉餡兒的餛飩還沒熟呢。
喫完餛飩的幾個國軍傷兵突然站了起來,衝他們這一桌走過來。
“小心點兒,這幾個兵痞看上你了。”離的這麼近,這幾個人談話他聽的是一清二楚,無非是看到宮慧一個女孩子,長的漂亮,心生仰慕,就想過來交流一下。
宮慧橫了羅耀一眼,她憋着一肚子氣呢,正愁找不到人撒氣,這幾個兵痞這是上趕着找揍呢。
“要動手,別在這裏,我還要喫餛飩呢。”
“哼!”
……
“姑奶奶,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繞了我們吧。”五個大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作揖求饒。
本以爲是飛來豔福,褲子都脫了半截了,誰知道,惹上了一個母煞星,這一頓揍的,輕傷全部變成重傷了。
“念你們也在前線打過日本人,姑奶奶我今天就繞過你們這一回,如有下次,我把你們那骯髒的東西統統剁了餵狗!”
五個大男人嚇的一個激靈,若是這樣,那這可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滾吧。”
“是,是,我們馬上滾……”
“知道回去怎麼解釋你們臉上的傷嗎?”羅耀出現在五個人面前,冷冷的問道。
“知道,我們不小心摔的。”爲首之人忙道。
“你糊弄傻子呢?五個人都摔成這模樣,你們是排着隊一起摔着玩嗎?”羅耀冷哼一聲。
“那咋說?”
“你們分成兩組人,爲了一點兒小事打起來了,至於什麼事兒,自己想,滾!”羅耀手一揮。
“是,是,明白了。”
軍中一言不合,就動手,這都是常見的事情,不稀奇。
……
“這個,小慧,消完食兒,咱們也該回去了。”羅耀嘿嘿一笑,他不傻,看得出來宮慧心裏有氣呢。
這氣不讓她撒出來,她是不痛快的,她要是不痛快,今天晚上他準不痛快。
這有人撞到槍口上,替他當了“出氣筒”,這種捨己爲人的精神,很令他感動,所以,才忍不住提醒他們一聲,別給自己找麻煩。
兵站關門時間是在晚上九點左右。
但執行的並不嚴格。
過了九點,還有人進進出出,只要身穿國軍制服的,便不會有人阻攔。
一般老百姓也不會有國軍的衣服,而土匪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敢襲擊重兵防守的縣城裏面的兵站。
所以,外緊內松,倒也不能說不對。
但制定的規章制度不執行,就容易被人鑽了空子,大股隊伍肯定不容易混進來,太容易暴露痕跡。
這要是真想混進一兩個來,那真是太容易了。
趕了大半天的路,“林淼”的消耗也是比較大的,旅店休息回覆一下後,他開始了行動,從隨行的包袱中,取出一套國軍准尉軍官制服出來。
這也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僞裝成校官肯定不行,校官在兵站這種地方並不多,有名有姓,而且認識的人也多。
尉官級別不能太高,上尉那都是連長,甚至副營級的,這樣的傷員必定也是有個頭的,准尉一般擔任排長,那是需要帶兵衝鋒的,那是基層軍官中受傷或者陣亡最多的,而且,准尉已經算是軍官了。
軍官比一般的士兵有地位和權力,也不會輕易被懷疑或者阻攔。
這個身份是最合適的。
爲了讓自己演的更逼真一些,“林淼”還特地折了一根樹枝,作爲柺杖,反正他裝跛腳有經驗,一瘸一拐的裝腿傷,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兵站門口的哨兵就看了“林淼”一眼,甚至連詢問一聲都沒有,直接就把人放了進去,很明顯,他這一身僞裝起到了關鍵作用。
“走,我們也該過去了?”
“不換身衣服?”
“不用。”羅耀道,“軍中都知道調查室是什麼機構,穿便衣很正常。”
“你帶槍了?”
“嗯,不帶槍,萬一打起來,怎麼辦?”宮慧白了他一眼。
“那走吧。”
“站住,幹什麼的?”哨兵端槍攔住了羅耀和宮慧。
“兄弟,自己人,這是我的證件。”羅耀掏出證件來,遞了過去,並且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長官,對不起。”
“不用敬禮,我們是出來辦事的,錯過了食宿,只能來咱們部隊兵站休息一晚,還望兄弟行個方便?”羅耀收回了證件。
“稍等一下,我得請示一下。”崗哨設有電話,哨兵示意另外一名哨兵過來看着他們,他跑過去要了兵站內的電話。
“……搜身……武器和證件扣下……”羅耀沒刻意聽電話案頭的聲音。
羅耀和宮慧照辦。
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兒,犯不着找麻煩,他們可不是來兵站夜遊的。
兵站是一所中學改建的,操場上搭建了數十頂帳篷,天氣轉寒,不少傷兵直接睡在了外面,條件比較艱苦。
還有火堆繼續燃燒,邊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傷兵,有些還抱着槍,亂七八糟的散了一地的生活垃圾。
校舍被用作兵站的辦公用房,還有就是野戰醫院的手術室和重病房,當然,也少不了軍官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