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徐貞考慮了一下，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劉典獄長給你做一些營養的月子餐，讓你補一補身體，養好身體，纔是一切。”
……
“羅主任，怎麼樣了？”
“談好了，她會配合接下來的工作，你呢，讓廚房給她做一些稍微有營養的喫的。”羅耀道。
“那您什麼時候把人接走？”劉成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要把人接走？”羅耀聞言，不禁樂了。
“您哪次來，是空手回去的，這一次也一樣，我是看出來了，這徐貞是重要人物，對您有用，是不是？”
“是呀，她要是沒生這個孩子，我想讓她低頭，還真不容易，不過，一個有了孩子的女人，她的弱點就很明顯了。”羅耀點了點頭。
“您說的對，到飯點了，咱喫飯去吧。”劉成嘿嘿一笑，領着羅耀往前院而去。
餐桌上。
“怎麼還有雞湯？”
“這是老母雞湯，很補的……”宋淼愣了一下，以爲羅耀不喫雞湯，忙解釋道。
“老母雞湯好呀，坐月子的女人喝這個好，下奶！”羅耀呵呵一笑，“把這個雞湯端給徐貞，讓她喫了。”
“羅長官，這雞湯可是特意爲你熬的？”
“這老母雞起碼燉了好幾個小時了，這是特意爲我熬的，你們是早知道我要來嗎？”羅耀問道。
“這個……”劉成和宋淼訕訕一笑，這就是句客氣話，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行了，你們的好意我知道，但徐貞這個人犯對我很重要，還有她那個孩子，更重要，她喫了這個雞湯比我喫了更好，明白嗎？”羅耀笑着解釋道。
“明白。”
劉成笑着答應一聲，叫來人讓把雞湯給徐貞送過去。
喫過午飯，羅耀就跟二人告別，直接往市區而來，他約了老吳在公園見面。
他得提前趕過去。
車是不能直接過去的，還得化一下妝，確保自己不會被熟悉的人認出來。
三點鐘左右，羅耀穿着灰布長棉袍，踩着一雙棉布鞋，戴一定圓頂的帽子，八字鬍子，臉色搞的蠟黃蠟黃的，活脫脫一個老學究的形象。
公園不是什麼重要目標，日機轟炸根本不會浪費炸彈，這裏建有防空洞。
這倒是成了避難的好所在，平常時候，附近的老百姓閒暇也喜歡到這裏散散心，擺擺龍門陣。
不過，這天寒地凍的，又是大下午的，擺龍門陣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但還是能見到不少。
“老兄，一個人玩，咱們來一盤兒？”羅耀走進公園，找了一圈，終於發現了老吳的所在。
這傢伙自然也是化妝了的，佝僂着腰，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他選的地方挺偏僻的，是個陰面兒，沒人願意過來，大冷天的，誰願意往陰面兒鑽？
“去，去，我這兒研究棋譜呢！”老吳聽出來是羅耀的聲音，但還是裝模作樣的驅趕一聲。
“就你這棋，還要想這麼久，你這是死棋，怎麼走都是個死，別鑽死衚衕了……”
“瞧把你能的，你不說要來跟我下一盤兒的嗎？”
“是呀，來不來？”
“來呀，不過，你要是輸了，就給我滾蛋，別耽誤我研究棋譜！”老吳惡語相向道。
“你這麼說，我還非贏你不可了。”羅耀將夾在胳肢窩裏的報紙墊在長椅上，坐了下來，兩人迅速的在棋盤上把棋子擺好了。
“我想到一個見面的方式，但是需要你們配合。”羅耀直接先把“炮”推了上去，“當頭炮！”
“你說。”老吳壓低聲音問道。
“我不是收養了一個女兒嗎，她在學校把同學給打了，對方有點兒來頭，不依不饒的，要找家長呢，我呢，明天要過去學校一趟，我以這個藉口就可以出來，見面地點可以安排在SPB，那邊你熟悉，過去也是宮慧管轄區域，即便出點兒什麼問題，也能隨時處理，關鍵是伍先生那邊時間能不能協調出來，還有，特務的跟蹤和監視能不能甩掉，我的時間也不能太長，只能半個小時，否則，一旦追查起來，對我來說解釋起來就難了，要知道，軍統一旦懷疑上了，他們就會死盯着你，而且不會再對你信任了。”羅耀說道。
“幾點？”
“九點半，必須準時，十點鐘我必須走，不然我無法及時趕到學校，除了見面的半個小時，這裏面至少還有預留半小時的趕路時間，也就是說一個小時左右。”羅耀道。
“時間這麼短，能談多少？”老吳說道。
“如果這個時間不合適，那就能再找機會了，我身邊不可能沒有人跟着，雖然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可對我的身份來說，那就是一個束縛。”羅耀道。
“所以說，你要儘快把楊帆給拉過來，只要他變成咱們的人，那有他幫你打掩護，一切都完美了。”老吳道。
“說起這個，川東師範學院那邊對艾翡的工作做的怎麼樣了？”羅耀問道。
“這在接觸中，這個女孩子還是挺積極進步的，過一段時間看是否吸納她加入我們的外圍組織，再考察一段時間。”
“楊帆不在，以他的敏銳，一旦察覺艾翡加入咱們的外圍組織，一定會有所警覺的，計劃還得加快，當初組織上發展姜筱雨的時候不也是挺快的？”
“那還在陝北老家，這是在山城，能一樣嗎？”老吳白了他一眼，“也不說你，你直接把楊帆發展進來不就完了，還迂迴，迂迴就得耗時間。”
“我這不是力求穩妥嘛！”
“這個事兒，我是儘量幫你催促，但還是急不得，明天的見面我得先彙報，你等我通知吧。”老吳說道。
“行，老規矩。”羅耀說道。
“對了，姜筱雨父母知道你的身份吧，她們在山城，對你來說是個安全隱患。”羅耀說道。
“那怎麼辦，難不成讓他們老兩口離開，人家女兒在這邊，她們沒理由呀？”老吳說道。
“可以安排她們詐死，然後把人送去陝北，你看怎麼樣？”羅耀想了一下說道。
“詐死，這怎麼弄？”
“日本人飛機扔炸彈，那不小心就把人給炸了，屍體燒沒了，這不是很正常嗎？”羅耀說道。
“一定要這樣嗎？”老吳問道。
“未雨綢繆，咱們還是把能暴露的漏洞都給他堵死了，反正又不是真把人弄死，回頭等人到了陝北，再把真相告訴她就是了。”羅耀說道。
“行，我考慮一下，這會兒回頭再說。”老吳點了點頭，“你輸了，將軍，哈哈，滾吧！”
“行，算你厲害，你一個人玩去吧。”羅耀將棋子兒一推。
“哎呀，輸不起呀，你別來呀……”
從進公園到現在，差不多也就一刻鐘時間，羅耀迅速的從公園的另一個出口離開了。
接下來，他還得去一趟羅家灣十九號，徐貞的事情，他得弄個明白先。
戴雨農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何況羅耀去的時候，人家根本不在總部，毛齊五倒是跟一頭老黃牛似的，兢兢業業，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喝茶，喝茶，攸寧。”毛齊五從祕書手裏接過泡好的茶，親自給他遞了過來。
“嗯，這茶不錯，好喝。”羅耀抿了一小口，讚美一聲道。
“喜歡喝，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一包回去。”毛齊五嘿嘿一笑，自己也做到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起來的茶葉說道。
羅耀笑了笑：“別，毛座，君子不奪人所好，再說，我喝什麼茶都一樣，牛飲。”
“呵呵，你呀，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什麼事兒？”毛齊五放下茶杯，嘿嘿一笑道。
“毛座，你別這樣笑，你這一笑，我就心裏直打鼓，好多話都不敢說了。”羅耀道。
“怎麼，是不是我說我是笑面虎，笑裏藏刀？”
“那不是，在我眼裏，毛座就是一尊佛，那彌勒佛！”羅耀嘿嘿一笑。
“我是彌勒佛，那戴老闆呢？”
“那自然是如來佛祖了！”羅耀道。
“你呀，這話可不能瞎說。”毛齊五差點兒沒被嗆着，如來佛是當世佛，彌勒佛是未來佛，如果按照這麼說的話，那不就是說他毛齊五未來可接戴雨農的班，軍統局局長的寶座？
“說正事兒吧。”
“毛座，徐貞的事兒，您知道吧？”羅耀跟毛齊五的關係，用不着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去了小黑煤窯了？”
第0852章 小楠的教育
“攸寧，這會兒你別怪戴先生，當時你在五戰區，他不想讓你分心。”沉默一小會兒，毛齊五首先開口道。
羅耀點了點頭：“這個案子我已經交上去了，按理說，後面的事情我不應該管了，但是這個案子畢竟是我親手辦的，有些尾巴還沒有完成……”
“徐貞和孩子怎麼樣？”
“都不是很好，如果繼續待在那個環境，孩子夭折的可能性很大，孩子一旦夭折，這對徐貞來說，恐怕會一個致命的打擊。”
“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把徐貞和孩子從那裏帶走，至少能讓孩子有活下來的希望。”羅耀緩緩說道。
“你知道這麼做會是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徐貞一旦逃跑或者死亡，我都要承擔重大的責任，但我必須這麼做。”羅耀話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做我們這一行，婦人之仁是要不得的。”
“但有些底線總該有的吧，不爲自己，也得爲後人考慮吧。”羅耀緩緩說道。
毛齊五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可以不要自己的名聲，哪怕是墮入十八層地獄都可以，但得替後人考慮一下。”
做特務的，自古有幾個能善終的？
這個話題有點兒沉重了，毛齊五這個一向把笑容掛在臉上的笑面虎都有些不自然了。
“你父親在香港出事了，是吧？”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派人過去了，僅僅收到一封電報，電報中他用暗語告訴我，遭遇到一點兒麻煩。”
“這麼大的事兒，你爲什麼不上報？”
“這是我的私事兒，總不能還去麻煩您和先生吧，我這個學生又不是沒成年的孩子，一有事兒，就找家長？”羅耀笑道。
“你這個比喻不恰當，要知道，你父親出事兒，必然會影響到你的情緒，你的情緒不好，自然會影響到工作，工作做不好，對當前抗戰大局都是有影響的。”毛齊五指正道。
“反正我現在也沒辦法親自去香港一趟，只能等候那邊的消息，不過，我總點兒做點兒準備吧，別到時候，讓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羅耀說道，“毛座，你說是吧？”
“好吧，人呢，你可以帶走，但處置權不歸你，你懂我的意思吧？”毛齊五說道。
“這是先生的意思？”
毛齊五微微閉上眼眸，點了點頭。
“看來，我這隻小猴子是永遠逃不脫如來佛的掌心呀。”羅耀呵呵一笑。
“你知道就好。”毛齊五道。
“行，那我就不多待了，回見了。”羅耀起身道，“不過，毛座，看你剛在走路有點兒發飄，你可得兒悠着點兒，注意老腰。”
“臭小子，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我這老腰好着呢！”毛齊五笑罵一聲。
羅耀剛走沒多久。
一個人影就走進了毛齊五的辦公室。
“毛主任，您找我。”身材纖瘦的葉重光站在毛齊五跟前，嚴肅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可不敢跟羅耀相比，羅耀在毛齊五這邊可以很隨意的，甚至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都行，他不行。
“你收拾一下，去一趟香港……”
“去香港，做什麼？”葉重光一愣，不明白在這個時候怎麼突然派自己去香港。
“到哪兒你就知道了，趕緊準備去吧。”
“是，毛主任。”
……
羅耀從軍統局本部驅車到了暮光大廈，把車交給睡了一下午的蔡小春，然後上了樓。
小楠的事情，他得先找興姐瞭解一下。
“興姐？”
“喲，攸寧來了，快進來，進來。”興姐一見到他，馬上把手上的事兒放下，起身走過來招呼一聲。
興姐把門關上，走過去，給羅耀倒了一杯熱水：“來，先喝一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