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628章

作者:长风

羅耀一看電報抬頭,臉色立刻變了。

這是一封從香港發來的普通電報,內容也沒有什麼問題,可發電報的人卻是羅耀苦苦尋找已久的父親。

因爲,他一直在香港的刊登有關尋人啓事,當然,他用的並不是本名,而是他母親的身份,只要他父親一看到就會明白的,然後會跟自己聯繫的。

他早在金陵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名地下黨員了,自然學會了一些祕密的聯絡的方式,他把這個方式教給了父親,爲的就是防止某一天,他們失散了,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取得聯繫。

可能父親早就忘記這種方式了,這兩年他也一直留意這香港發行的一些報紙,希望能找到相關蛛絲馬跡。

但最終都是毫無結果。

突然接到這樣一份電報,羅耀豈能不喫驚,而電報上的這個聯絡人和身份是羅耀在山城僞造的,人是不存在,但地址存在的。

這份電報是父親發出的,毋庸置疑。

……

晚上回到黃角埡家中。

喫過晚飯,羅耀把電報紙遞給了宮慧:“今天老虎從電報局拿回來的。”

“香港發來的?”宮慧一看呼號,馬上就認出來,這是香港那邊發來的電報。

“嗯,筠竹是我母親的字,我在《香港中文報》的每週四刊登一則尋人啓事,用的是我母親的名義,只要我父親一看到,他就會明白是我在找他。”羅耀說道。

“這還是你父親發來的?”宮慧瞬間明白了,這份電報對羅耀的意義有多重。

“嗯,語氣就是我的父親,我父親叫羅翰,字:銘章,你看電報末尾落款可是這兩個字。”

“耀哥,你要去香港?”宮慧正色問道。

“不,我現在那裏走得開。”羅耀道,“況且,現在去香港,很危險,我也不想以身犯險。”

“那……”

“我想讓老虎和夏飛跑一趟,老虎能力足夠,夏飛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對那邊也熟悉,打探消息也有路子。”羅耀說道。

“老虎走了,你身邊就沒人保護了?”

“不是還有蔡小春他們嗎,他們能力也不比老虎差,再者說,老虎也不能總待在我身邊,得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羅耀說道。

“這麼說來,讓老虎去倒是挺合適的。”宮慧點了點頭,關係到羅耀父親,她也莫名的有一種緊張起來。

“我有三年沒見父親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羅耀對父親還是相當掛念的。

“你打算他們什麼時候動身?”

“看最近還有沒有航班到香港,給他們訂票吧。”羅耀說道。

“好,明天我文藝系,如果坐飛機去的話,恐怕票就比較難了,現在去香港的飛機票太難了,有錢都未必能買得到。”宮慧說道,“不過對我們來說,搞兩張飛機票還是不難的。”

“嗯,明天我找老虎談一下,你跟夏飛叫過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羅耀吩咐一聲。

“好。”

……

其實羅耀心裏有一層隱憂,只不過當着宮慧的面兒沒有說出來,怕她擔心。

“去香港,哥,我一人去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什麼?”楊帆說道。

“不是你一個人,還有夏飛,你們兩個一起去,他是那邊土生土長的人,熟悉環境。”羅耀說道,“我讓你去,是我這邊分不開身,不然,我會親自過去。”

“好吧,哥,你說,要我去做什麼?”

“找到我的父親,如果有可能,將他帶回山城。”羅耀說道。

“啊?”楊帆驚訝一聲,“哥,您早說嘛,你放心,我一定把老爺子給您帶回來。”

“老虎,此去雖然只是找人,但未必沒有危險,夏飛熟悉那邊情況,有些事情,你務必還是要聽他的意見。”羅耀脫下手腕上的手錶遞過去,“這是我考上大學那年,父親買給我的禮物,他只要看到這個,就會相信你的身份,另外,我會再給你寫一封親筆信,這封信,你只有見到我父親之時,才能拿出來。”

“哥,你這說的好像咱們特情工作接頭似的,有這個必要嗎?”楊帆有些不解。

“那是在香港,日本人的勢力比我們大,還有,我的身份日本情報機關有所掌握,他們一直想置我於死地,可我在山城,他們鞭長莫及,難保不會從我的親人下手。”

“您都找了這麼久纔有父親的消息,日本人怎麼會……”

“千萬不要小瞧日本人,我也希望你此行能夠順利,但我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纔派你過去,希望你謹慎小心一些,不可魯莽行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不可亂來,明白嗎?”羅耀叮囑一聲。

“明白了,哥!”

“你的身份也要換一下,就用你去五戰區的那個身份吧,然後回去準備一下,一有飛往香港的航班,馬上安排你們過去。”羅耀道。

“是。”

第0839章 擔憂

“到了香港,第一時間給我們拍一份電報,然後小心行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找軍統香港站求助,明白嗎?”

“哥,這是爲什麼?”

“如果這封電報是對我設計的一個陷阱,那麼日本特務機關一定會盯着軍統香港站的動靜的,你們兩個跟那邊關係不熟,冒然求助,未必是好事兒。”羅耀解釋道。

“明白了,哥。”楊帆鄭重的點了點頭。

“手錶戴好了,我的親筆信貼身藏好,明白嗎?”羅耀再一次提醒道。

“嗯,知道了。”

羅耀親自送二人上了飛機,這才返回黃角埡的家中。

……

香港,九龍約道。

一家中醫館。

“羅老,您給我看看,我這好幾天喫不好,睡不着……”醫館門被人推開。

一箇中年男子進來,一臉愁苦地說道。

“哦,奎子呀,把手伸過來,我給你把把脈。”一位鬢髮灰白的大夫微微抬起頭,露出一絲恬淡的笑容。

“好。”那叫奎子的中年人挽起衣袖,把手背伸了過去。

“舌苔看一下?”

“嗯,脾胃是有些虛弱,我開一副藥你抓了回去喫一下,沒什麼大問題。”老大夫提筆準備寫藥方。

“謝謝羅老,可我這好幾天沒開工了,這越鹉懿荒芟惹纷牛任议_了工……”

“行了,都是鄰居,越鹗颤N的,你什麼時候給都行。”不消片刻,一張藥方就寫好了。

“照這個方子去抓藥,抓好藥再過來,我給你看一下。”老大夫說道。

“謝謝。”

“爸,喫飯了。”就在這奎子取了藥方準備離開之際,醫館裏面傳來一道柔媚的聲音,一位年輕漂亮的少婦走了過來,對老大夫說道。

“就來。”

“羅老,這位是?”奎子身爲鄰居,還是第一次見到醫館有年輕女人出現。

“哦,這是我兒媳婦。”老大夫嘿嘿一笑,介紹道,“小芸,這是你奎叔,我剛來香港的時候,都是大家照顧的。”

“奎叔,你好。”小芸微微一頷首,盈盈一笑。

“原來是少夫人,失禮了。”奎子忙還禮道,他們這裏屬於平民區,而這叫小芸的女子身上穿的無疑是相當名貴的布料,跟自己身上這打滿了補丁的衣裳相比,不由的有些自慚形穢。

“奎叔客氣了。”小芸微微一點頭。

……

“夫人,您這一招太妙了,芸小姐已經獲得那羅老頭的信任,接下來,我們就可以等着那‘軍統之狐’過來了。”醫館所在街道不遠處,停着一輛黑色的小汽車。

車上一個穿着紫色禮服,頭戴圓帽的女子,紅脣青黛,一半的面紗之下,一道深溝延伸下去,讓人忍不住心神馳往,去探尋其中的奧祕。

“誰又會想到呢,堂堂軍統之狐的父親會藏身在這樣一個不爲人知的地方。”

聲音低沉婉轉,略帶一絲慵懶,聽上去勾人心魄。

“夫人,我已經安排人盯着機場,這段時間只要是從山城過來的航班,所有乘客信息都會第一時間拿到,不管他怎麼躲藏,都休想逃過我們的掌控!”

“嗯。”那高貴夫人低哼了一聲,“走吧。”

“哈伊!”

……

香港機場,數個小時的顛簸,楊帆和夏飛終於抵達目的地,夏飛是第二次坐飛機,還是吐的稀里嘩啦的。

這種感覺,他是真不想嘗試了,沒辦法,可能回去的話,還要再受一次苦。

不過,這苦也是值得,要知道,在這前,他夏飛不過是隨時被人踩在泥地裏的小偷,現在呢,他是國軍軍官了。

他年紀小,軍銜沒給太高,可未來前途絕對差不了,他可是很早就跟着羅耀的一批的老人。

“你行不行?”

“虎哥,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能夠跟你比嗎?”夏飛的身份是楊帆的小跟隨。

楊帆的身份則是從山城過來的富家公子。

這要是沒這個身份,他倆能出現在飛機上,那肯定會惹人起疑的,而且,香港的英國情報部門對軍統這一類的情報機關人員也是重點關注的,一旦有疑似人員入境,他們是會介入調查和監控的。

楊帆和夏飛都深受羅耀影響,對英國人沒什麼好感,何況他們現在還佔了屬於中國領土的香港。

“少爺,少爺,你等等我……”

“磨磨蹭蹭的,早知道就不帶你過來了,爹也不知道咋想的,帶你這麼一個拖油瓶過來,是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楊帆穿着西裝,戴着墨鏡,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緊追不捨,還提着兩個行李箱的夏飛罵罵咧咧,把一個跋扈的富家公子演的是惟妙惟肖。

“瑪德,爹不是通知了香港這邊的人過來接我嗎,這都什麼時候了,一個人影都沒有?”

“少爺,要不再等等,興許馬上就到了?”夏飛十分配合地說道。

“滾,少爺現在看你就煩心……”

哪有什麼人來接他們,全都是在演戲,這不是羅耀教他們的,是他們自己在飛機上商量好的。

這也符合羅耀一貫的作風,演戲演全套。

“不等了,找輛車,咱們先去酒店!”楊帆看戲演的差不多了,不耐煩的催促夏飛一聲,然後招了一輛汽車,兩人上了車,揚長而去。

……

彌敦道,一家名叫“神木”的貿易公司內,隨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三樓經理室的門被推開。

“夫人,最近的從山城飛香港的航班信息查到了。”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捏着一張紙,走了進來,給坐在辦公室後的一道纖細背影鞠躬彙報道。

“除了山城的航班,滇城的飛香港的航班也不要遺漏!”

“哈伊!”

“這三十人的身份調查了嗎?”那夫人轉過身來,從那男子手中接過名單,眸子中一抹精光閃過,問道。

“他們當中有七人是經常往返山城與香港的生意人,身份沒有問題,身下的二十三人還在調查,不過,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要快,我要確定那位‘軍統之狐’到底有沒有來香港!”夫人嚴厲的一聲。

“哈伊,屬下馬上去。”

……

這一天羅耀從彈子石孫家花園回家,宮慧也從軍技室下班了,老虎不在身邊了。

蔡小春臨時給他充當司機兼保鏢。

不過,蔡小春跟楊帆不同,他不跟羅耀他們住在一個院子,每天過來接送羅耀。

“今天下班有點兒早呀?”羅耀很奇怪,軍技室下班時間是有規定的,雖然宮慧這樣的不特別受限制,但除非出去辦事兒,宮慧都是嚴格遵守規定的。

“沒什麼事兒,我就早點兒回來了。”宮慧說道。

“有事兒?”

“嗯。”

宮慧點了點頭:“今天蘇穎兒打電話給我,說她主演的電影就要上映了,請我們參加首映典禮。”

羅耀微微一皺眉,蘇穎兒不是不知道他跟宮慧的身份,根本不會參加這種公谢顒樱l出這樣一個邀請到底是禮節性的邀請,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白蟻那邊有什麼消息?”

“還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我並沒有直接拒絕她,只說考慮一下。”宮慧道。

“那就等白蟻那邊的消息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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