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怎麼證明呢?”
“是要試探一下,就能知道了。”近藤敬一微微一笑道。
“怎麼試探?”
“我這邊透露出一個情報,它是真實的,然後煩勞三浦君全力搜尋在情報泄露後的江城發出去的所有電波信號……”
“可以,這個忙我幫你。”三浦研一考慮後,點頭答應下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三浦君請講。”
“如果祕密電臺的密碼本,我想研究一下。”三浦研一道。
“當然,如果能繳獲到密碼本,交給三浦君研究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近藤敬一道。
“告辭!”
“近藤君,稍等一下。”
“三浦君還有事兒嗎?”
“我想跟近藤君打聽一些事情。”三浦研一問道。
“三浦君請講。”
“我有一個師弟,他叫木下稚水,不知道近藤君可認識?”三浦研一問道。
近藤敬一聞言,瞬間變了一下臉色,木下稚水曾今是他的手下,去年作爲通訊技術人員參與了對中方“X”小組的偷襲作戰任務,結果除了他,其餘人全軍覆沒。
他怎麼也沒想到木下稚水居然是三浦研一的師弟。
但是,他回來之後,跟上面彙報的是,這些人全部爲大日本帝國盡忠,都玉碎了。
如果這麼多人被中國人俘虜的話,他是有責任的,後來他恢復自由後,還提心吊膽一陣子,生怕中方那邊公佈消息,這些人還活着,那他就麻煩了。
所幸的是,並沒有聽到相關消息,估計被俘後,被憤怒的中國人給處決了。
“去年帝國發動湘贛會戰,我曾親帥一支精銳的帝國小分隊潛入敵人後方,準備偷襲對方一支特殊的部隊,但不幸的是,中了對方的埋伏,結果除了我,其餘人等全部都失陷了,當時,我們準備僞裝成中國難民潛伏下來的,結果被發現身份了,只有我一個人倖免,小分隊中確實有一個叫木下的,他是通訊專家,不知道是不是三浦君口中提到的木下君。”近藤敬一說道。
三浦研一也有消息來源,近藤敬一不敢隱瞞。
“我師弟他怎麼樣了?”
“被中國人俘虜,應該是槍決了。”近藤敬一道,“他們不是士兵,不是在戰場俘虜的,按照慣例,特工和間諜是不受日內瓦戰俘條約保護的,被抓到的話,是可以直接槍決的。”
三浦研一怔了一下,這個噩耗有些讓他難以接受,畢竟在上學的時候,他跟這個小師弟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算是爲數不多能聊得來的朋友。
“三浦君,你沒事吧?”
“沒事兒,近藤君,我能知道木下他是死在誰的手裏嗎?”三浦研一問道。
“是一個叫秦鳴的中國人,他是軍統的一名特工頭目,他還有很多化名,秦鳴只是他諸多化名的其中之一,他還領導着軍統的密電碼破譯機構,可以說也是密電碼破譯領域的專家,是以一個十分狡詐,難纏的對手,而且,這一次我們發動的宜昌作戰中就有他的身影,我的一個精銳小隊同樣也折戟成沙了!”近藤敬一一瞬間眼中的恨意也是熾烈無比。
“納尼,這個秦鳴居然還是一位密電碼破譯專家?”三浦研一驚訝一聲。
“是的,去年我們在湘南戰場上最大的一次敗仗就是因爲他破譯了我們通訊密電碼,提前做了應對準備,令我們的奇襲計劃一敗塗地,進而導致我們後續的計劃被打亂,會戰失敗!”近藤敬一道。
“這個我知道,當時我剛接到調令,但因爲手頭工作無法兼顧,纔沒有過來,這個人的威脅如此之大,帝國就沒有想辦法將他清除嗎?”三浦研一問道。
“當然,我們試過很多種手段,包括刺殺,暗殺等等,甚至還動用了我們在山城最厲害的特工,也沒辦法將他清除,此人已經上了帝國情報部門必除的目標了。”近藤敬一說道。
“參植繉Φ�39師團在南瓜店戰鬥進行了覆盤,裏面有很多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方,支那軍是如何將自己替換成我軍的輜重隊的,還有,他們又是如何騙過我們的增援部隊,以及,他們對我們的部隊調動的掌握會如此精準,消息泄露是肯定的,可如何泄露,怎麼泄露的,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但我判斷,應該還是密電通訊出現了問題,建議園部司令官改變通訊方式,將機密的通訊改用有線或者人爲傳遞,次要的通訊繼續使用無線電通訊,效果立竿見影,這才令我們在攻佔宜昌的作戰中佔據了主動,一舉拿下了宜昌!”三浦研一得意地說道。
“三浦君分析的沒錯,我與三浦君看法相同,南瓜店戰鬥絕不是什麼我輜重隊譁變,分明是支那軍利用他們掌握我們破譯的密電碼的優勢進行的一次軍事冒險行動,很不幸的是,我們對此毫無研究,毫無防備,最終讓支那軍鑽了空子!”近藤敬一分析道。
“這是個新戰法,支那人能用,我們也可以。”三浦研一說道。
“三浦君舉一反三,這正也是我想的……”
第0815章 準備撤離
撤離的命令終於下來了。
羅耀原以爲會往後拖上幾天,可能回到七月初纔會正式起程的,但是山城那邊卻又丟給他一個任務。
把“張元良”一起押回山城。
這就操蛋了,他一個軍統的,押送一箇中統的地方大員進山城,這上頭怎麼想的?
這樣的任務絕不會戴雨農提議的,一定是有人捎帶着使壞,按理說,他就是調查“向鴻摺彪x奇死亡的案子。
案件調查早已結束,結論也通過電文的方式拍送回去了,最多就是回去把案件卷宗一交,徹底完事兒。
誰會想這一路上要帶一個拖油瓶,不是一個,還是兩個,柳生義澤都了個把月了。
這人他完全可以留給五戰區處置,但這個傢伙是近藤敬一的人,還有些價值。
這麼早殺了他,太便宜了,得把他的價值榨乾再說。
“喂,高兄,今天晚上不行,德公召見,不敢不去,明天中午吧?”一個電話打進來,是特務團的高行雲,約他喫飯踐行,這快走了,兩個月來,也結交一兩個不錯的朋友,比如高行雲,還有榮升33集團軍副總司令的黃維崗,這兩個那是一起滾過戰壕的,過命的交情,然後就是韋志明,黃雪村這些經常接觸到,關係不錯的。
朋友不用多,有幾個就行,羅耀也不喜歡太高調。
“行,聽你的。”高行雲也知道,羅耀不可能把李德鄰約給推掉,這老李萬一不高興,給他穿小鞋就麻煩了。
散夥飯是要喫的。
李德鄰對他已經十分看重了,尋常師長,軍長離開,也沒見他設宴踐行。
羅耀區區一個上校,還這麼年輕,在五戰區,少將一抓一大把,上校就更不必說了。
沒有在司令長官部,而是在李德鄰的住處,這可算是家宴了。
“德公,晚輩真是受寵若驚!”羅耀跟在李德鄰身後,走進住所的餐廳。
“一頓飯而已,有什麼受寵若驚的,學的跟那些老學究似的。”李德鄰哈哈一笑,“我在山城的時候,不也去你家叨擾過?”
“德公若是再來山城,晚輩必定掃榻相迎!”羅耀恭敬地說道。
“呵呵,你那裏,我還是少去爲好,免得你們戴老闆疑神疑鬼,總覺得我會挖他的牆角。”
羅耀尷尬的一笑,這話就不知道怎麼接了。
“坐,今晚就咱們兩個人,簡單一點兒,怎麼樣?”李德鄰將衣袖挽了起來,這是天氣有些炎熱的緣故。
“當然可以。”
“天氣有點熱,我這裏沒有電扇,有蒲扇,你要不要來一把?”李德鄰看羅耀額頭上出汗了,笑呵呵的問道。
“那就多謝德公了。”
李德鄰叫來衛兵,拿了兩把蒲扇過來,一人一把,一老一少,就這樣“呼扇”起來。
“我平常喫飯也就兩菜一湯,最喜歡的就是青菜豆腐,但是今天給小友你餞行,我老李也不能太寒酸了,吩咐廚下給你做了幾道廣西特色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李德鄰一抬手指着桌上的幾道看上去賣相還不錯的菜色說道。
“德公說哪裏話了,這些已經很好了。”羅耀忙道,他知道,眼下還能算上過得去,但越是往後,五戰區的日子會越來越難熬,天災加上人禍會接踵而至。
苦難的中國要經歷一次煉獄,才能浴火重生,從此之後,再無人能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
“來,來,把酒滿上!”李德鄰起身拿起酒瓶,給羅耀倒酒,羅耀連忙起身站起來,“德公,晚輩失禮了。”
“失什麼禮,你今天是客人,我是主人,主人給客人倒酒那是應該的。”李德鄰道,“這又不是在戰區司令部,你也別把我當做是司令官,我也不把你當做是軍統特務,怎麼樣。”
“晚輩豈敢在德公面前放肆!”
“哈哈,無妨的。”李德鄰笑了笑,一擺手說道,“就是你這一走,五戰區在密電破譯方面想要再對日軍佔據主動就難了。”
羅耀能說什麼,他是不可能留在五戰區的,別說戴雨農不答應,就是老頭子也不同意。
飯菜很可口,兩人的談話也儘量避開政治話題,還有那些讓人傷感的話題。
當然,離別總是會有那麼一點兒傷感的。
喫過晚飯,李德鄰又邀請他在院子裏坐了一小會兒,但羅耀知道,李德鄰的時間寶貴,公務繁忙,他也不便太長時間打擾,於是就準備起身告辭。
李德鄰讓副官劉英才將他送回。
回到武昌館,羅耀稍微休息了一下,親自動筆,將他跟李德鄰給他踐行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記錄了下來。
這些,他都是要彙報的。
“一鳴,把這個加密一下,然後一字不落的給家裏發回去。”羅耀叫人把溫學仁叫了過來,吩咐道。
“是,組長。”溫學仁看了一下內容,沒有多問,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不問。
軍統這個工作,就是得小心翼翼,一刻都不能有鬆懈,否則就會被人鑽了空子。
冷水衝了一個量,帶走體內不少燥熱,再來一大碗涼白開,總算涼了下來。
宮慧託李海懷給他帶的東西不少,除了夏天的短袖衣物之外,還有一雙新的涼皮鞋,以及解暑的藥物。
藥物也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整個小組人人都有份,剛好回去的時候天氣炎熱,肯定是能用上的。
宜昌往下這一帶長江水道被日軍控制了,而且小規模的衝突還在繼續,他們回去如果走這條路的話,危險會很大。
而且汛期走水路,危險性更大。
當然,如果改道走漢中的話,肯定要安全的多,但耗費時間,這麼熱的天,路又不好走,起碼要多走十天時間。
走那條路,羅耀其實還沒定下來。
山城那邊,自然希望他們儘早返回山城,但他們這一路不但有人還有設備,還有兩個重犯。
張元良還好辦,他翻不起什麼幺蛾子,柳生義澤就不一樣了,就算他被囚禁了一個多月,每天只給他半飽的機會,但他畢竟是一名訓練有素的日本特工。
考慮再三,也爲了手下人的安全,羅耀覺得還是繞道從漢中回川,無非是耽誤一點兒時間。
如果冒險帶來人員的損失的話,那就不是節約這點兒時間能夠補回來的。
楊思,溫學仁他們哪一個不是國家的人才,棟樑。
第二天一早,羅耀就把401小組所有成員召集一起,宣佈了自己這個決定。
“繞道,繞道陝西,從古蜀道入川,大家得做好喫苦的準備!”羅耀決定道。
“組長,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要比預定時間晚十天?”有人站起來問道。
“是,但是宜昌被日軍佔領,長江水道不被我們控制,加上現在是汛期,我們又是逆流而上,這條路比我們來的時候危險百倍,你們都是黨國的精英人才,一個都損失不起,入陝,走蜀道,繞路,不過是多了十天時間,但這一路上,要安全多了。”羅耀解釋道。
“沒說的,我們聽組長的,組長讓我們走哪兒,我們就走哪兒!”這兩個月工作下來,他們親眼見到羅耀是帶着大夥兒破譯日軍密電,立下大功的。
威望那是沒的說。
“我們有設備還有不少行禮,這一路北上,我們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馬和騾子,大家的屁股可能要遭點兒罪了……”
“哈哈哈……”腥寺犃唆堂大笑。
“我們至少需要準備三到五天的隨身乾糧,還有清水,另外,鹽巴也要,藥品也要,多準備一些中藥,防蚊蟲叮咬的蚊香和花露水等等,稍後,大家把能想到的物品都集中一下,讓老虎去集中採購一下,買不到的再說。”羅耀繼續道,“老虎,這個工作交給你了,你必須給我辦好了,別明天出發了,你給我掉鏈子。”
“放心吧,哥,老河口鎮上沒有不熟悉的店,只要有的,我都能給買回來。”楊帆拍着胸脯保證道。
“中午跟五戰區的同志一起喫個散夥飯,大家也下一起工作了快兩個月了,也到了該正式告別的時候了。”羅耀道,“老嚴,中午的散夥飯你主持一下,我呢還有個飯局,不得不去。”
“好的,組長。”楊思答應一聲。
“好了,沒什麼事兒了,散了吧,大家就站好最後一天崗吧。”羅耀起身,一揮手宣佈道。
“韋參郑覀儧Q定繞道走漢中,還請你給上面彙報一下,戰區司令部給我們開一張通行證。”羅耀回到,辦公室,把韋志明叫進來吩咐一聲。
“明白。”
雖然決定由陝入川,但走那條道還未完全確定,但前提條件肯定是要好走,安全。
等到了漢中之後,再定吧,他也需要山城那邊發來的相關情報進行分析。
中午,高行雲在老河口酒樓爲羅耀踐行,陪同的都是特務團的營級軍官。
羅耀被強行灌了不少酒,差點兒跟高行雲拜了把子。
晚上還有一場,那是韋永澄、李海懷等人也是爲了給他踐行設宴,同樣也是在老河口酒樓。
這些人都是酒精考驗的老手,羅耀一個人難敵四手,就算有楊帆幫他擋酒,最後也是無濟於事,喝了一個酩酊大醉,被楊帆等人背扶着從酒樓回來的。
第0816章 路上
第二天一早爬起來,頭痛的厲害,是醉酒後遺症,口乾舌燥,喝了一大杯水。
總算是緩解了一些。
“哥,你醒了。”楊帆推門從外面進來,看到羅耀已經醒來了,滿心歡喜一聲。
“嗯,大家準備的怎麼樣了?”羅耀點了點頭。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你下令出發了。”楊帆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