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也就說,如果我們給他回電,就等於告訴了他我們破譯了他們的電文?”羅耀道。
“對,組長,我就是這麼想的。”
“那就不予理會。”羅耀點了點頭,傻子才搭理對方呢。
……
山城·南岸黃角埡,羅耀家中。
李海懷領着大包,小包的禮物過來拜訪,他都到山城不少日子了,這還是第一次來呢。
“哎呀,海懷兄,你這是做什麼呀。”餘傑出面接待了李海懷。
“餘兄呀,咱們兩個也有兩年沒見了,我這不是聽說你在攸寧老弟這裏靜養,特意過來看看你嘛!”李海懷即將去五戰區任職,而羅耀此刻又在五戰區,他過來拜訪也是有目的的。
羅耀跟五戰區立功不少,他自然都聽說了,不光戴老闆面上增光,老頭子也是喜歡的緊,這日後前途怕是遠在好多軍統老人之上。
李海懷是天子門生,犯不着上門巴結,可這在湘城有一段情誼在的,總不能讓人背後說他天性涼薄吧。
這對他的名聲就不好聽了。
餘傑的資歷其實不比對方差,甚至還比他要高一籌,但人家是天子門生,自己呢,過去還有一段在那邊的經歷,雖說現在黨國內有這樣經歷的人不少。
可他是在軍統這樣的特務機構,他這種出身的,無論才華和能力如何出校嵌际堑貌坏街赜玫摹�
特務情報機構何等重要,老頭子用人最講究出身,其次還得是忠眨恢业娜耍墙^對不會用的。
“老董,整幾個菜。”餘傑吩咐老董一聲,這個時間點兒,總不能讓李海懷空着肚子回去吧。
“家裏還有一塊風乾的臘肉,今晚索性切了,炒一盤臘肉吧。”老董說道。
“好,你看着辦吧。”餘傑呵呵一笑,餘傑肅然是湘南人,可他喫飯並不挑食,老董做什麼,他就喫什麼。
老董的手藝那不是蓋的,把飯菜做的既簡單有美味,還要照顧餘傑的身體,少油,以及清淡還可口。
“來,喝茶,喝茶。”出來後的餘傑,性子平和多了,平日裏除了讀書之外,就是泡茶養身。
還特意把功夫茶給撿了起來,這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愜意。
他也想不到自己手下這麼一個學生,會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變化,甚至連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都預定了。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餘兄,你這個氣色是越來越好了。”李海懷呵呵一笑。
“別提了,我從望龍門出來,醫生說我心臟不好,還有高血壓,還有風溼病,一身的病,廢人一個了,哎!”餘傑長嘆一聲,雖然再回望龍門應該沒可能了,他現在不擔任要職,也不對任何人構成威脅,除了腦子裏還有那點兒過去的機密之外,啥價值都沒有。
“餘兄正當壯年,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昨兒個戴先生召見我的時候,還跟我提起你呢,說放着你這樣一位大才投閒置散,太浪費了。”李海懷說道。
“呵呵,我一個待罪之人,加上身體欠佳,哪有那個精力。”餘傑呵呵一笑道。
李海懷看到屋內門後的一雙柺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就好好養身體,身體養好了,再出來工作。”
“當初創辦軍統臨訓班,海懷兄幫助良多,我在這裏感謝了。”餘傑說道。
“都是爲了黨國做事兒,應該的,沒有餘兄的努力,臨訓班也辦不起來,更不會辦的這麼成功!”李海懷道。
“說起來,也就眼巴前兒的事兒,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餘傑道。
“餘兄的事兒我也聽說了,照理說你也沒犯什麼大錯,戴先生處罰的太重了。”李海懷道,他雖然是戴雨農的下屬,可他資歷和身份擺在那裏呢,還真不怵對方。
“過去的事兒不提了,我現在也挺好的,戴先生也有他的難處,咱們要理解。”餘傑道。
“理解,理解……”李海懷訕訕一笑,心說道,只怕是言不由衷吧,可他也從餘傑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
“老董,家裏來客人了?”說話間,院子裏傳來一聲,是宮慧從軍技室下班回來了。
“是呀,餘先生的朋友。”
“老師的朋友來了?”宮慧驚訝一聲,餘傑在山城確實有不少朋友,但他的身份尷尬,出了親近之人,基本沒人過來拜訪,平日裏也就興姐和沈彧等人回過來一下。
“是從湘南來的李先生。”
宮慧聞言,立刻就明白了,是李海懷過來了,湘南過來的,能夠稱得上餘傑朋友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老師說留人喫飯了嗎?”
“吩咐了,讓我做幾個拿手菜,我這不是把家裏剩下的那塊風乾的臘肉拿出來了,一會兒炒一個臘肉。”老董道。
“哦,好,李先生也是湘南人,照老師的口味來就行了。”宮慧吩咐一聲。
“好的。”老董應了一聲,轉身回廚房忙碌了。
會客廳前,宮慧走了過去,伸手敲了敲門:“老師,我是宮慧,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餘傑答應一聲。
“老師,李區長,好久不見。”宮慧走了進來,先跟餘傑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李海懷,微笑一聲道。
“弟妹,不,應該叫宮組長才是。”李海懷目光從宮慧領口那上校的領章上掃過,心神不由的一恍,這才過了多久,宮慧一個小女子都已經晉升上校了。
這晉升速度在軍統內也是絕無僅有了,自己當初走到這一步那可是花了好七八年時間的。
這麼一比,自己就有些自慚形穢了。
第0808章 相互埋釘子
那一聲“弟妹”叫的,雖然宮慧面色如常,其實內心還是相當開心的,畢竟他跟羅耀無名無分。
再者說,軍統也有家規,抗戰勝利之前,不允許結婚,她們也不敢違反這個禁令。
她們年紀輕輕的就身居高位,多少雙眼睛盯着呢,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沒必要去計較那些東西。
“李區長,您陪老師好好聊聊,我先失陪一下。”宮慧寒暄數句後,微微一頷首,她就是過來打個招呼的,她一個晚輩,又是年輕女子,這個場合,實在是不合適。
“宮組長,請便。”
宮慧再衝着餘傑微微一彎腰,落落大方的轉身走了出去。
“餘兄,真羨慕你呀,收了兩位好學生呀!”李海懷對着宮慧的背影,感嘆一聲說道。
“我也是邭夂茫龅絻蓚�好苗子了,海懷兄,臨訓班的時候,你不也來給他們上過課,他們也算是你的學生?”
“我那只是過來上幾堂課而已,哪比得上你言傳身教。”李海懷擺手說道。
“其實我能教的也就是那些東西,做人做事,還得是靠他們自己領悟。”餘傑呵呵一笑。
“那是,那是,戴雨農跟我談了,本來是打算派我去西北工作的,現在改主意了,打算讓我去五戰區主持工作,可五戰區那可是桂系的天下,我去能做什麼?”李海懷道,“老頭子現在只要依仗這些人,桂系通共這是上下都知道的祕密,難呀。”
“既然海懷兄不想去,那就找個理由推掉?”
“推掉,說的容易,戴雨農找我談話了,這就說明他已經下決心了,何況現在的軍統不比往日了,他現在是權柄日盛,我要是拒絕的話,他指不定會找個什麼理由把我發配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呢!”李海懷說道。
“那我就給不了你建議了,我現在是閒人加廢人一個,也說不上話。”餘傑呵呵一笑。
“餘兄,既然躲不過去,那就只能從命,攸寧在五戰區跟桂系關係不錯,我就想能不能借重一下,到時候給我稍稍的鋪一下路,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就行。”
“他又不在五戰區常駐,估計戰事一結束就回來了,他還能幫你什麼?”餘傑可不會替羅耀胡亂應承什麼事情。
“那是,那是。”李海懷點了點頭,“餘兄,我這說話就要起程了,我估計我的時候,攸寧還沒有返程呢,你有什麼需要我給他捎的信件什麼的,我可以幫忙。”
“我就沒有了,待會兒喫飯的時候,你可以問一問小慧,她或許會有東西想找人給捎過去。”餘傑含笑道。
“嗯,好的……”
李海懷是奉戴雨農之命來的,否則他是不會過來的,目的就是來看一下自己的狀況。
當然也有試探自己是否有起復之心。
不過是找了個即將赴五戰區任職的藉口罷了。
……
“老師,這李海懷突然過來……”喫完飯,送走李海懷,宮慧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向餘傑詢問一聲。
“五戰區心在是一攤渾水,李海懷他自己不想蹚渾水,可沒辦法,戴雨農讓他去,他必須去。”餘傑道。
“那他來咱家做什麼?”
“攸寧現在五戰區,他跟桂系關係良好,他是希望藉助攸寧的關係跟桂系達成和平相處的默契。”餘傑道,“他希望我們能夠把他的想法透露給攸寧,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嗯,老師,要不要提醒一下耀哥?”宮慧點了點頭,問道。
“說一聲,讓他心裏有數,反正,他也快回來了吧?”餘傑想了一下,說道。
“戰事應該差不多了,但回來的路估計不太還走,要等等。”
“那個案子呢?”
“耀哥說,已經有眉目了,讓我們不用擔心,他會處理好的。”宮慧解釋道。
“現在就有人等着看他犯錯呢,這次回來,讓他低調沉澱一段時間吧。”餘傑道。
“是,老師。”
……
李海懷要來五戰區這個羅耀早就接到戴雨農的密電了,可是他沒想到他會去拜訪老師。
而且還來的這麼快。
接到宮慧的電報,第二天他就又接到了戴雨農發給他的電報,李海懷坐飛機前往五戰區赴任。
很顯然,戴雨農對五戰區很看重,希望李海懷能儘快的到任,並趁機控制住局面。
戴雨農在電報中希望羅耀協助李海懷整頓軍統在五戰區的力量,並且將他在五戰區遺留下的關係都轉交給李海懷。
這就是來摘桃子的。
他在五戰區良好關係,那是他經營得來的,怎麼交給李海懷?再說那些人都是傻子嗎?
他跟李海懷是一個人嗎?
羅耀嘴上不說,可心裏對戴雨農的命令還是很不舒服的,當然,該怎麼做還的怎麼做。
“組長,政治部的韋主任請您過去一趟。”韋志明進來稟告一聲。
“知道了,我這就去。”羅耀點了點頭,李海懷的赴任,也給韋永澄這位政治部的主任帶來不小壓力。
……
“方組長,聽說李海懷曾跟你共事過一段時間?”韋永澄也是開門見山。
羅耀點了點頭:“在湘城會戰的時候,短暫的共事過一段時間,他當時是湘城站站長。”
“爲人如何?”
“精明能幹,是個難纏的角色。”
“哎,五戰區有一個張元良就已經很麻煩了,現在又多一個李海懷,真是不嫌亂嗎?”韋永澄說道。
“韋主任,兩條腿梯子是不穩的,三角纔是最穩定的形態。”羅耀笑了笑道。
“也對,你說的有道理,我多慮了。”韋永澄呵呵一笑。
“明天,我和你去機場迎接,這是德公交代的任務。”韋永澄繼續解釋道。
“張副主任呢?”
“他會去迎接嗎?”韋永澄笑問道。
“不會。”張元良是中統的人,讓他跑去機場迎接軍統的李海懷,那是不可能的。
“咱們機場修好了,能夠起降飛機了?”
“搶修出一條跑道出來了,只能臨時使用,正常起降還需要一些時間。”韋永澄道,“怎麼,想乘坐飛機直接回山城?”
“我倒是想,可我們那麼多人還有設備,這些飛機可裝不下,還是走陸路安全穩當。”羅耀搖了搖頭。
“那倒也是。”韋永澄點了點頭,彎腰下來,從辦公桌櫃子裏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羅耀,“這裏頭是金參議,也就是那個向鴻哂H筆寫下的全部材料。”
“給我的?”羅耀有些驚訝。
“嗯,德公說,這些材料遲早是要交上去的,最終不是落到中統手裏,就是落到軍統手裏,交給方組長,對方組長來說也是功勞一件,交到別人手裏就未必了。”韋永澄大方的承認道。
“韋主任,這些資料你們交上去的話,也是有功勞的,爲什麼要交給我呢?”羅耀可沒有馬上去接。
“德公說,這次五戰區欠你一個大人情,但是你們軍統的人情不好還,弄不好還會給你帶來麻煩,所以,就用這抵做人情。”韋永澄伸手在文件袋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說道。
“我也是爲抗日盡一份自己的力,這不是什麼人情,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承這份人情!”羅耀正色道。
“是,但是客觀上,你的確幫了我們很多,給我們五戰區保留了不小的元氣,不然,這一戰下來,我們五戰區至少也是元氣大傷。”韋永澄道,這些都不是他說的,是李德鄰的原話。
羅耀沒有反駁:“那我就多謝德公了,這些資料,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