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一回輪到楊帆變色了,龐雨聲這個傢伙怎麼突然就認慫了,變得也太快了,果然這些幹特務的,嘴裏沒有一句真話。
“孟隊長,你也聽到了,龐科長說把人交給我張元良,你們還不把人交出來,要是動起手來,那就難看了。”張元良道。
“老江,你怎麼說?”楊帆也不傻,自己這邊才八個人,人家幾十個人,怎麼打都會有損傷。
“孟老弟,老哥我聽你的。”江志仁也是滑頭,他可不想承擔把人交上去的責任。
“這是行動,你是指揮,我只是協助,你問我幹什麼?”楊帆纔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呢。
傻子才主動承擔責任呢,耀哥都說了,行動失敗無所謂,犯得着爲一個“叛徒”自己找麻煩?
“江志仁,考慮清楚了嗎,交還是不交!”張元良一抬手,督戰隊舉槍逼了過來。
江志仁這是被逼上牆角了,這一個個的,都把壓力加到他的身上了。
“張元良,別逼我!”江志仁也是老牌特工了,心一橫,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張元良也是狠人,一點兒都不怵:“江志仁,你可以試試,殺了金參議,你看自己能不能活?”
江志仁額頭上的汗珠不停的滲透出來,他知道,自己得做出選擇了,不然,他今天走不了:“張元良,老子今天認栽,人,給你!”
江志仁把人我那個張元良懷裏一推,咬牙切齒道。
張元良得意的一笑,將醉醺醺的金兆孚交給自己心腹手下,然後扭頭過去對龐雨聲道,“龐科長,多謝了!”
龐雨聲臉色訕訕,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計劃失敗了,人到了張元良手裏,再想弄回來就難了。
他都不知道回去怎麼跟韋永澄交代呢。
“張副主任,小心把金參議看好了,別把人丟了。”龐雨聲丟下一句話,招呼手下人離開了。
另外一邊,江志仁也沮喪的帶着人離去。
只是沒走多遠,楊帆就跟他分道揚鑣了。
黑暗中,卻有一雙耳朵傾聽着這一切,把他們的對話全部都聽在了心裏。
黃雀在哪兒?
第0791章 死了
“哥,我回來了。”
“看你這副表情,不像是給我帶回來什麼好消息?”羅耀沒有責怪,而是平靜的倒了一杯水放到楊帆的跟前。
楊帆點了點頭,將自己的遭遇跟羅耀詳細描述了一遍,一字不落,包括神態表情。
這對擅長行動的他來說,難度不小,必然是在回來的路上,在腦海裏組織了好多次語言了。
說完,楊帆就低着頭,不敢正面瞧羅耀的眼睛。
羅耀倒是靜靜的看着他足足有七八秒後道:“老虎,這是別人給咱們設的套兒,老江一直都在別人監視之下呢,而且,這個老江跟張元良關係不一般,誰知道今晚不是在演戲,唱雙簧,做給你看呢?”
“哥,這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江志仁就太可惡了,他明知道,我們此行的任務就是帶走這個金兆孚,他還跟中統的人合郑幼约喝耍俊�
“利益,只有足夠的利益,就能讓人鋌而走險,做出你想象不出的事情來。”羅耀道。
“哥,那我們怎麼辦,任務失敗了,人被張元良帶走了,想要從他手裏把人搶回來,那可難了。”
“這個你就不用考慮了,先下去休息吧。”羅耀吩咐一聲。
“是,哥,你也早點兒休息。”楊帆心懷愧疚的點了點頭,轉身從羅耀房間離開了。
……
羅耀在站起來,看了一眼牀腳那雙沾了泥土的皮鞋,他還沒來得及清理,楊帆就來了,沒辦法,只能先遮掩一下。
而楊帆精神都在任務失敗,身份泄露的失敗情緒中,應該沒有發現異常。
清理完後,確定沒有遺留任何痕跡後,羅耀上了牀,躺了下來,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
另外一邊,張元良帶着金兆孚,自然不可能再回調查室給他租住的那個院子,而是直接出了鎮子,另外給他跟他那個新歡找了一個安全屋。
這一路馬不停蹄的,終於趕到了光化縣城。
“金參議,不好意思,讓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我們很快就送你去山城,到時候,您就不用像現在這樣過着東躲西藏的生活了。”
“嗯,嗯……”金兆孚臉頰酡紅,哼哼兩聲,作爲回應,顯然是喝醉了。
張元良一看金兆孚這個狀態,也沒辦法交流溝通,只能要等他醒過酒來了。
“孫小姐,金參議就有勞你照顧了,明天等他酒醒了,我們再談。”張元良對一旁始終保持淡定的孫小姐說道。
“張主任,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我們家老金的。”孫小姐點了點頭,話語裏,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有勞了。”張元良眼神朝孫妍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炙熱的光芒。
這女人年輕,漂亮,身材還這麼好,真是便宜金兆孚這個傢伙了。
不過一想到這個人送到山城後,上峯必然會對他有所褒獎,到時候,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守好這座院子,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違令者可以先斬後奏,直接射殺!”
“是!”
……
“德公,韋主任求見。”12日一早,李德鄰剛起牀,衛士給他送了一盆熱水過來,他正要洗漱。
侍從副官劉英纔來到身邊,小聲稟告道。
“嗯,我知道了,請他去外面稍等一會兒,我洗個臉就過去。”李德鄰吩咐一聲。
宜昌戰事喫緊,昨天夜裏更是幾度傳來不好打消息,城外多處外圍陣地被日軍突破了。
戰鬥打的異常激烈,而援軍卻被日軍死死的阻在了當陽、荊門等地,無法再向前進。
宜昌除了承受日軍陸軍的進攻,天空之上還有陸軍和海軍航空兵的轟炸,以及朔江而上的日本海軍艦炮的轟擊。
在這樣三位一體的打擊之下,宜昌城早就成了一片廢墟了。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宜昌城,日軍集中了兩個野戰主力甲種師團,第3與第13師團,以及乙種師團第39師團,加上裹挾的僞軍部隊,號稱十萬人。
雖然前線指揮的是陳辭修,可他還是華中國軍抗日部隊的總司令,陳辭修這個右翼兵團長名義上也是受他節制的。
還有,一旦宜昌失守,五戰區通往山城的道路就給切斷了,補給什麼的都困難了,尤其是彈藥和武器。
事關五戰區的生存,他豈敢有一刻懈怠。
現在看來,宜昌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他得爲戰後面臨的複雜局面考慮了。
夜裏兩點多才睡,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了,就算人老了,睡眠少了,一天只睡不到四個小時,也是有些撐不住的。
一睜眼,就是忙不完的軍務,還要見人,開會,研究各種工作,這個戰區司令長官可不是那麼好乾的。
穿上外套,繫好釦子,從副官手裏接過武裝帶,紮好後,這才走了出來。
“德公。”韋永澄見到李德鄰進來,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敬了一個軍禮。
“韋主任,有什麼事兒?”李德鄰問道。
“德公,昨天夜裏出了一件事,卑職想,還是要來跟您彙報一下。”韋永澄拘謹一聲說道。
李德鄰看了他一眼:“有什麼事兒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是。”韋永澄當下把昨夜給金兆孚設宴慶祝他喬遷並覓得良人以及後面被軍統劫持以及三家爭奪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爲什麼要安排在外面喫飯,這不是故意給這些人機會嗎?”李德鄰微微有些不悅。
“其實,屬下早就知道他們有這個想法,所以,就故意設下一個圈套,想給他們一個教訓,沒想到,動手的居然是軍統老河口站的人,最後得利的卻是張元良。”韋永澄說道。
“你玩砸了?”
“屬下知錯了。”
“算了,人遲早是要交給他們的,交給張元良也好,你也省心了。”李德鄰微微擺了擺手說道。
“德公,有一個事兒,您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401小組方原組長身邊的那個護衛隊長孟義也參與了。”韋永澄說道。
“你想說什麼?”
“德公,這孟義是方組長的手下,他參與了,是不是意味着方組長對這個‘向鴻摺哺信d趣?”韋永澄道。
“軍統?”
“是的,我們都知道方組長出身軍統,這一次來五戰區協助我們抗擊日軍,但也保不準他會有什麼祕密任務,如果,他也是衝這個‘向鴻摺瘉淼模蹅円窃缫稽c知道的話……”韋永澄沒把話說的太明白,但李德鄰能聽明白他的想法。
五戰區和桂系都承了羅耀不小的人情,如果能用一個對‘五戰區’已經沒啥用人去還這個人情,這買賣可以算是划算之極。
“可是人現在已經在張元良手中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李德鄰也討厭那個張元良,可是他是五戰區司令官,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只要自己不喜歡的人,統統都攆走,那也不行。
就是皇帝也不能做到自己手底下的大臣都是自己喜歡的,合心意的。
“德公,您說要見金參議,張元良他不會不放人吧?”韋永澄小聲地說道。
李德鄰瞪了韋永澄一眼,這分明是利用自己來給張元良下套兒。
他若是下個手令,說要見“金兆孚”,張元良肯定不敢抗命,只有乖乖的把人送過來。
這樣韋永澄就有機會了。
但這種事兒,他堂堂五戰區司令長官,又是桂系兩巨頭之一,怎麼能做呢?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肯定會有損他的名聲。
就算是要送人情,也犯不着用這種辦法。
“韋主任,這事兒不用提了,方組長那邊,不用多管,軍統跟中統之間事兒,讓他們自己處理,只要不鬧出人命,你就不用管。”李德鄰吩咐道。
“您這是讓我們坐山觀虎鬥?”韋永澄驚訝道。
“我們現在幫誰都不好,幫了方組長,對他也不見得是好事兒,這件事,若是真跟他有關,他只要開口跟我講,我肯定不會駁他的面子,可他沒說,我們又何必點破呢?”李德鄰道。
韋永澄點了點頭,明白李德鄰的意圖了,反正這兩家都不是什麼好人,乾脆讓他們爭個你死我活好了。
“行了,這事兒,你靜觀其變好了,但要注意保護401小組的安全,他們要是出事兒的話,那纔是大禍事兒。”李德鄰吩咐道。
“是,德公,屬下明白了。”韋永澄點了點頭。
“德公,張元良求見!”
李德鄰聞言,驚訝的看了韋永澄一眼,這是怎麼回事兒,張元良這個時候來見自己,難不成出啥事兒了?
“德公,屬下……”
“別,你是政治部主任,張元良名義上是你的下屬,他來找我彙報工作,你是可以聽的。”李德鄰一抬手打斷了韋永澄。
“請他過來吧。”李德玲吩咐副官劉英才一聲。
張元良隨劉英才走了進來,看到韋永澄也在,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恢復臉色給李德鄰敬了一個禮:“德公。”
“元良,什麼事兒,你這三天兩頭的往我這兒跑?”李德鄰問道。
“德公,金兆孚參議死了。”說完,張元良微微一抬頭,朝韋永澄看了一眼。
“張副主任,你看我什麼,人是你昨天帶回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韋永澄一下子炸毛了。
李德鄰面色一冷,他相信韋永澄還沒這個膽量殺金兆孚,再者說,他也沒有這個動機。
除非……
不可能,他有太多的機會了,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而且,韋永澄人他是瞭解的。
但是現在人死了,那問題就大了,必須查明死因,否則,怎麼跟山城方面交代?
第0792章 死亡原因
“死因呢?”
“初步判定是中毒。”張元良面容苦澀地說道。
“中毒?”
韋永澄瞪眼道:“張元良,你什麼意思,莫非是想說是我給他下的毒?”
“韋主任,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張元良忙道,他就是有這個懷疑也不敢說出來了,金兆孚昨晚跟韋永澄他們喫飯不假,可是他也短暫的被軍統挾持過。
誰知道他有沒有被軍統的人偷偷下去,軍統都是些什麼人,他張元良不知道?
何況昨晚他確實也違背了之前跟江志仁的協議,這個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中統跟軍統沒啥信義可言。
可是,江志仁他知道,心狠起來,真的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既然得不到,弄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