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韓兄能對我說這些，這說明你對我大日本帝國皇軍還是有信心的，對嗎？”多門二郎篤定的一笑道。
韓良澤平淡的道：“等你們拿下田家鎮要塞再說吧。”
“放心，我們一定拿下田家鎮要塞，到時候，韓兄應該會做出選擇吧？”多門二郎微微一笑道。
“你們日本人來了，在江城還是少數，不然，你爲何來找我？”韓良澤不過是一開始被奪了心神，現在他恢復心智，道，“當然，你們的選擇很多，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別人，但我現在這個位置所起的作用，纔是你們最想要的。”
“韓兄，你果然很聰明，這麼快就明白過來了。”
“多門，我幫你，只是想爲我自己多留一條後路，至於將來如何，還說不準，你最好趕快跟你那個手下切割。”韓良澤道，“萬一，他們真的動手抓人，到時候，我也愛莫能助了。”
“你就不怕我暴露了，把你也牽連進來？”
“你想死的話，儘管說。”韓良澤能當上警察局長，他絕不是個飯桶，飯桶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韓兄，當年你在班上的成績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名列前茅，我跟你比起來，那是大大的不如呀，二十年不見，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多門二郎有些驚訝道，“他現在不能從我身邊消失，一旦消失，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手下那個特務大隊長就會盯上我的。”
韓良澤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你跟我的關係吧？”
“應該不知道，我只是讓祕書稍微試探了一下，作爲他的頂頭上司，這樣的過問並不出格。”韓良澤道。
“那就好，我有一批上等的牛皮，想要跟韓兄做一筆生意，尊夫人許家有一家皮革廠，最近原料供應不上，急需原料，所以，我跟韓兄的關係就是供貨商跟廠商的關係。”
“你真有牛皮原料？”韓良澤很驚訝，多門二郎連在這個都知道，顯然是對自己真的上心了。
“韓兄想要，自然有。”多門二郎點了點頭。
“一千張牛皮，一個星期內有貨嗎？”
“一千張不敢保證，三百張問題不大。”多門二郎想了一下說道。
“那就三百張，多少錢？”
“只要韓兄願意跟大日本帝國合作，三百張牛皮送給你，又有何妨？”多門二郎微微一笑，彷彿送出的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東西一般。
“還是要付錢的。”韓良澤強行忍下收下的想法，畢竟性質不同，儘管有些自欺欺人。
……
回到金福路13號，多門二郎就把大川叫進了自己的房間。
多門二郎陰着臉，壓着聲音問道：“最近你有沒有跟‘河童’的人接觸過？”
“沒有呀，怎麼了，老闆？”大川一頭霧水，不明白多門二郎怎麼問他這樣一個問題，簡直莫名其妙嘛！
“你可能暴露了。”多門二郎直接說道。
“什麼，怎麼怎麼可能？”大川嚇的不輕，自己怎麼好端端的就暴露了呢，這怎麼可能，自己回江城，就去見過‘老慕’一次，而且還沒在暮色咖啡屋見面，十分的隱祕，暴露的可能性極小。
他若是暴露了，那老慕和暮色咖啡屋也危險了。
可那邊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呀？
“最近出現咱們住處附近的陌生人，還有跟蹤咱們的人，都是警察局特務大隊的便衣，他們懷疑你是帝國的情報人員，而我是你的老闆，也遭到了他們的懷疑。”多門二郎嚴肅道。
“可他們爲什麼不直接抓人呢？”
“我們是從外面進來的，在不確定你的身份之前，冒然抓人，萬一抓錯的話，豈不會打草驚蛇？”多門二郎分析道，“還有第二個原因，那就是他們想順藤摸瓜，抓到跟我們聯繫的人，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你怎麼就暴露身份了呢，當初你離開江城的時候，應該沒有人懷疑到你纔是。”
“會不會是我在暮色咖啡屋跟吉田見過面，又突然離職，引起了他們的懷疑？”大川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麼地方露了行跡了。
“如果他們懷疑你的話，一定會去暮色咖啡屋調查你，但是，‘老慕’那邊風平浪靜，什麼事兒都沒有，他們怎麼就懷疑上你呢？”多門二郎也有些想不通，“你的暴露應該跟吉田和‘老慕’那邊沒多大關係。”
“老闆，會不會就是這個韓良澤派的人？他一方面怕我們暴露，又想把我們控制在手中？”
“你是說，俸白劫？”多門二郎表情微微一凝，他不是沒有設想過這樣的情形，但以他多年的經驗看，似乎並不太像。
如果是這樣，自己這個老同學也太會演了，他的表演在自己面前簡直就是毫無痕跡可循了。
但是今晚的喫飯的談話中，韓良澤的態度比當日在韓府的微妙多了，甚至還有些想要獲得談判的對等的權力。
他派人監視和跟蹤自己，目的自然是爲了掌握他的行蹤，這樣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這到是像他做事的風格。
“老闆，我們可不能被他給嚇住了，這樣他就能夠隨意拿捏咱們了。”大川道，“我若是暴露了，他們會忍到現在不動手？”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不過，還是要謹慎一些。”多門二郎吩咐道，“你明天去電報局，幫我發一份電報。”
“好的。”
第0080章 抓人
電報局門口。
“組長，咱真的要抓人嗎？”
穿粗布襯衣，把自己打扮的跟從鄉下來的土鱉一樣的特務大隊行動組長，將腦袋上的草帽拽下來，“呼扇扇”道：“廢話，劉大隊交代了，只要看見人一出來，就給我帶走，一會兒都給我動作麻利點兒，別給老子掉鏈子。”
“是。”
……
“組長，這都進去多久了，還不出來……”
“急啥，等着，我去看看？”
電報局櫃檯前，排隊終於等到了大川，他遞上一張紙，上面是早已寫好的電文：“麻煩您發一下。”
“錢交了嗎？”
“交過了。”
“稍等。”工作人員拿走了電文，交給了裏面一名報務員，報務員調整號頻率，開始呼叫，併發報。
第一遍是初發，第二遍是覈對，第三遍是校檢。（我不知道寫的對不對，有知道流程的，可以聯繫作者，我可以修改）
那隊長剛要走過去，電報局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一身灰布單衣，腳踩着黑色膠底兒鞋的大川快步從裏面走了出來！
目標出現了！
隊長一個手勢打了出去，早已等候在外面的特務隊便衣紛紛扯下僞裝，直接就包圍了過去。
大川慌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特務大隊的人居然直接在電報局門口抓人。
“你們幹什麼，我可是好人，良民……”大川叫了出來，頓時吸引了周圍許多百姓的圍觀。
“還良民，抓的就是你。”組長上前一把將他手腕扣住，黃銅手銬直接給他給拷上了，扭頭衝圍觀老百姓，吼了一聲：“抓日本特務，閒雜人等散開！”
黑色的頭套往頭上一罩，直接塞進了汽車，整個抓捕過程不到三分鐘就完成了。
“喂，轉告一下秦先生，客人出發了。”
“知道了。”
……
“宮慧，走一趟，老劉把大川抓了，我們得過去一趟。”羅耀接到閆鳴的電話匆忙下樓。
“警察局？”
“想什麼呢，現在能去警察局？”羅耀白了他一眼，“他在外頭弄了一個安全屋，我們去那兒？”
“要叫車嗎？”
“不用，走過去，沒多遠，就在前面街上。”
……
這是一家藥鋪，前面有人坐裕I藥，後面有個大院子，房間還不少，買下這個院子帶藥鋪。
劉金寶花了不少錢，當然，錢是羅耀出的。
藥鋪的名字叫“煜和堂”，還是過去的名字，沒換，這藥鋪可不是其他的買賣，人就認老字號。
前後院是分開的，藥鋪是做個掩護，掌櫃的，坐堂醫，還有夥計，都換成了軍統的人，這人自然是借調的江城站的。
這還不是唐副區長一句話的事情，他跟那位新來的李區長有些不太對付，自然要培養自己的班底兒了。
羅耀這顆小樹苗雖然還很稚嫩，但未來潛力非凡，這一點他是看出來了，能夠獨立出這麼大任務，又能直接跟戴老闆聯繫的，整個軍統有幾個？
就是他江城區，除了區長之外，誰又能說自己能隨時跟戴老闆對上話？
羅耀在江城待不長的，一旦完成任務，立功了，鍍金完成了，自然是要高升的，是去局本部還是去其他部門，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在羅耀微末的時候結下深厚的友誼，對他的未來那是絕對有幫助的，甚至還能通過羅耀跟戴老闆說上話呢。
所以，劉金寶弄這麼一個祕密的安全屋，需要人手，他自然是鼎力相助了，把最得力的人都派來了。
“秦先生來了。”羅耀自然不能以他原本的身份過來，他目前還不想讓外界知道自己回回江城了，尤其是警察局裏的人。
不過現在劉金寶的手下都是他過去的鐵桿兒，劉金寶在去特訓班之前都不認識羅耀，這些人就更不可能了。
“這是秦先生，我在江城的長官，以後見了秦先生，對他要比我還要尊敬，聽清楚了。”劉金寶簡單的給自己手下介紹了一下羅耀。
“兄弟們好，這次抓捕行動十分果斷，迅速，非常好。”羅耀點了點頭，吩咐劉金寶道，“參加行動的，每人發兩塊大洋獎勵。”
“謝謝秦先生。”聽到還有獎勵，一個個臉上都露出喜悅的笑容。
大川關在一個半地下的儲藏室，通風很好，原來是用來儲備藥材的，劉金寶接手後，把藥材清理出來後，簡單的改造了一下，成了一個刑訊室。
當然，最重要的隔音設施是一定要有的，這裏面要是有什麼動靜傳出去，嚇着周圍的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就不好了。
“怎麼樣？”
“沒審呢，不過看樣子，這個傢伙不那麼容易開口。”劉金寶搖了搖頭。
羅耀點了點頭，這個時期的日諜基本上都是頑固分子，想撬開他們的嘴，那是相當困難的。
吉田壽山只是個報務員，加上他意志並不太堅定，即便如此，他一開始招供還存了欺騙和故意利用外出的機會給同夥示警。
作爲一名暴露身份被捕的間諜，他算是盡到了自己的義務了，至於及川和片山的暴露，那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根本就是他掉進羅耀故意設的坑裏面了。
而這個大川，只怕跟吉田壽山有所不同，想要敲開他的嘴，心理戰術只怕是用處不大，甚至還會有反作用。
“這是從他嘴裏搜出的毒囊。”劉金寶道，“檢測過了，是劇毒氰化鉀。”
“他被捕的時候，沒有咬破嗎？”羅耀問道。
“沒有，大概是沒來得及，或者還不想暴露身份吧。”劉金寶道。
“也有可能在保護另一個人，如果他咬了毒囊死了，這就等於告訴我們他身份有問題，那他的那個老闆，皮具商人的身份自然無法掩飾了。”羅耀道，“你把他的身份點破了，接下來可就要換一個玩法了。”
“我是怕他……”
“我知道，這是最穩妥的，要是人真的死了，這戲還真不好唱了。”羅耀微微一笑，反正這也無關緊要，無非是換一個思路而已，“我跟他照過面，一會兒你進去審，照我說的去做。”
“好。”
羅耀示意劉金寶附耳過來，兩人低聲說了有三分鐘，劉金寶頻頻點頭，然後去準備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劉金寶沒有虐待他，但是必要的限制還是有的，特製的椅子，坐在上面，手腳都被控制住，除了腦袋能動，其他都不能動。
“知道爲什麼抓你嗎？”
大川知道，自己一旦被抓，暴露的風險就會百倍的增加，從這些人取走自己嘴裏的毒囊的時候，他就知道。
他的身份藏不住了。
這些人都是專業的。
但是他可以死，但必須保住多門二郎，這纔是他沒有反抗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抓我，我是良民。”大川抬頭，衝劉金寶咧嘴一笑，剛纔取毒囊的時候，用力過猛，一顆好牙也給帶了出來，嘴裏滿是血，看上去有些猙獰可怖。
“我知道，你們日本人信奉武士道精神，不怕死，不過，你應該也知道，我們跟蹤調查你有幾天了，如果沒有證據，也不會抓你。”劉金寶道，“我現在就可以以間諜罪，把你直接交付刑場，執行槍決。”
“我不是日本人，更不是什麼間諜，你們搞錯了。”
“你的身份證件上寫的是，你是山東鄆城人，對嗎？”劉金寶取了大川的證件，打開問道。
“對。”
“鄆城有個宋家莊，你可知道？”
“知，知道。”明知道這是試探，可大川只能這麼回答，他的證件根本就是僞造的，這個身份是經不住查的，只要稍微查一下，暴露是遲早的事情。
“宋家莊有個宋老三，大號宋江，你認識不？”
“不，不認識……”
“嗯？”劉金寶臉一黑，故意拉長了音腔，顯然對此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