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羅耀並不想跟李德鄰保持太親密的關係,但是眼下他既然獻了計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何況,自己也是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會戰的漩渦中心,躲是躲不掉的。
距離天亮也就兩三個小時了,他必須得睡一會兒了,纔剛來就通宵不停的工作,真打起來的話,豈不是幾天幾夜的不睡覺,時間一長,這就是鐵人也喫不消。
“韋參郑瑤臀艺埵疽幌碌鹿蚁朐诮裉焐衔缜笠娨淮巍!币辉缙饋恚_耀就找到了韋志明道。
“現在?”
“對,現在,我知道德公軍務繁忙,但是我今天上午必須見到他,這是軍機大事,請你務必言明。”羅耀鄭重的道。
“好,我知道了。”韋志明點了點頭,他被任命爲聯絡官,自然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至於上面什麼決定,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
“德公今天要去宜城視察,推遲了出發時間,方組長,你趕緊過去吧。”片刻後,韋志明跑了過來。
“好,我這就來。”羅耀答應一聲,趕緊換上衣服,下樓,上了一輛早已發動好的汽車。
羅耀還是第一次來五戰區司令長官部,這裏原先是一個大商人的宅院,五戰區司令長官部遷過來的時候,杜姓的大商人主動把宅院讓出來,給李德鄰使用。
三進三出,數十間房,足夠作爲五戰區司令長官部辦公之用了。
“報告,方組長帶到!”
“請他進來。”
“是。”
羅耀被請進了李德鄰在五戰區司令長官部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外面會客,裏面日常辦公。
還有一間是侍衛室。
機要室就在左近,羅耀來的時候看到了黃雪村,他也沒有獨立的辦公室,而是跟好幾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
可見這邊的條件也不是很好。
羅耀進來後,給李德鄰敬了一個軍禮後,馬上將401小組的發現和分析向李德鄰做了一個詳細的彙報。
李德鄰聞言,臉色馬上凝重起來,羅耀說的這些,五戰區的情報部門也是能做到的。
只是,自己的情報系統未能發現,或者沒有這個意識,這就是顯露出差距來了。
人家是專業幹這個的,而且還有一流的人才,這都是五戰區無法比擬的。
羅耀沒有可能在這件事上騙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最多也就是把問題說的嚴重些。
兵法有云:料敵以寬,則勝算多矣。
輕視對手或者低估形勢,那都是會喫大虧的,何況羅耀所言,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日軍真的是算好了在開戰之前祕密的更換密電碼,不管是有意也是無意,這顯然是接受了上一次湘城會戰的教訓。
我先自己把密電碼換了,就算你發現了,破譯也是需要時間內的,等你破譯出來了,仗早就打完了。
這是一種可能。
還有就是第二種可能了,日軍已經知道國軍破譯了他的密電碼,開戰之前,一邊繼續使用之前的密電碼迷惑對方,一邊偷偷的更換密電碼,調整部署,如果日軍破譯了己方的密電碼的話,那後果是最嚴重的了。
凡是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幸虧已經有準備了,不然,現在這個情況,再開會研究,決定,制定計劃,上報,估計沒有一兩天時間辦不到。
李德鄰當即下令,五戰區也開始更換啓用新的密電碼,同時舊的密電碼也不馬上停止使用,作爲日常例行通訊,涉密通訊全部轉用新的密電碼。
日軍會的,五戰區也會。
就許你算計我,難不成我就不能算計你嗎?
“攸寧,你覺得日軍偷偷的更換密電碼,是已經知道我們破譯了他們的密電碼,還是喫一塹長一智。只是提前預防呢?”李德鄰下達完命令,詢問羅耀一聲。
“以日軍狂傲自大的慣性看,他們應該不會相信我們已經破譯了他們的密電碼,但之前畢竟有過一次,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他們軍中大多數將領還是趨於認爲我們那一次是邭夂玫木壒剩且膊慌懦襾砦鍛饏^助戰的消息已經被日軍偵知的可能。”羅耀仔細考慮了一下。
“怎麼講?”
“日本特務機關把我列爲危險人物,上一次我帶隊去湘城助戰,破譯了日軍想要從洞庭湖偷襲營田,這一次我來五戰區,還跟上一次一樣,悄悄的過來,日人必定會擔心這樣的情況會再一次發生,繼而有所防備,從我來老河口之後,他們就開始悄悄的減少原密電碼的使用,只用於日常通訊,悄悄的更換密電碼就可以看出來。”羅耀解釋道。
“營田之戰確實是湘城會戰最關鍵的一仗,日軍若不是未能及時攻佔營田,湘城會戰最後的勝負也是熟難預料,但,你也說了,日軍將領大多認爲是一時巧合和邭猓瑺懞芜�會相信我們有這個能力?”
“日軍有些將領確實狂傲自大,但有些不是,比如前十一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還有這個園部和一郎,都不是莽撞之人,還有我的老對手近藤敬一,他對我非常瞭解,別人或許相信我只是一時邭馄谱g那一次的密電碼,可他絕對不會相信的。”羅耀解釋道。
“我知道了,一切按照最壞的情況做預案。”李德鄰點了點頭。
第0746章 小鬼子的陰�
回到武昌館。
羅耀把韋志明叫來,跟他說了401小組的飲食安全問題,雖然這是由戰區司令長官部集中供給。
但外出採買,要有人盯着,監督。
這在韋志明看來是多此一舉,401小組的供應都是集中採買後,再分配過來的。
就算有人動手腳,那出事兒的就不止401小組了,但羅耀非要求派個人看着。
這也不算是個事兒。
這種小心過頭的做派,簡直有點兒小題大做,這是多怕死才這麼謹慎?
楊帆順理成章的成了這個監督員,有這個身份,他進出武昌館也就名正言順多了。
到不是沒有這個身份,他就不能隨意進出的。
而是,有了這個身份,旁人不會懷疑他外出的真正的意圖罷了。
早上喫過早飯後,趙時音替換了溫學仁,然後開始有針對性的搜尋,如果日軍真的更換密電碼,就絕不會是孤立單線聯絡,必然跟其他部隊都有聯繫。
把原本偵收已知密電通訊的人員進行了工作調整,劃出一半兒來搜尋新的信號。
幹這個活兒,一是得有經驗,二呢還得看邭猓驙憣κ质颤N時候開機聯絡,這都不好說。
邭夂玫模f不定就能碰到了,邭獠缓玫模偸歉鷮κ志瓦@樣錯過,無緣對面不相識。
這是個細緻活兒,完全可耐心,和細心,還有耳朵的靈敏,大戰在即,敵人的通訊肯定是要保證通訊暢通的。
即便不需要進行密電通訊,也需要進行常規的通訊確認對方的狀態,呼叫和應答是正常的操作。
“敏姐(趙時音的化名席敏),我這兒發現一個信號,你過來聽聽?”偵聽組的柳玲一抬手,招呼一聲。
趙時音聞言,趕緊走了過去,從柳玲的手中接過耳機,套在耳朵上仔細聽了起來。
“嗯,把這個信號記錄下來。”趙時音聽了一小會兒,確定地說道。
柳玲激動攥緊了一下拳頭。
這可是立功了,旁人聽見了,更是向她投來羨慕的眼神。
“你繼續盯一下這個信號。”趙時音吩咐一聲,她對這種立功已經免疫了。
“是。”
有人已經有所發現,羅耀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這說明了昨晚大家開會討論的結論是正確的。
這既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但同時也更讓他內心擔憂,他隱隱的察覺到一絲不好的預感。
日軍很有可能得到一些消息,知道他可能來第五戰區了。
……
山城,暮光小築。
天霧濛濛的,沒辦法,每年的春季,山城就是這樣,大霧瀰漫,宛若人間仙境。
上原靜香,不,現在應該叫金瓔珞一腳醒過來,腦袋有些昏沉沉的,支撐着爬起來。
洗漱,早飯已經有人送過來了,居然是她喜歡喫的紅油抄手。
金瓔珞知道,這是對她的一種警告,連你的喜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要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喫完早飯,自有人過來取走了碗筷,全程沒有任何交流,從院子裏晾曬的衣物可以看出來,這裏應該是有不少女子住在這裏的。
這些應該大體上也是軍統的人吧。
忽然想起昨天宮慧臨走的時候,丟給她一個瓷瓶,說是抹在自己身上的傷痕可以快速的修復。
她從枕頭下面摸了出來,擰開鼻塞,放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一股很重的草藥味兒,但不是很難聞。
手指輕輕的沾了一點兒這種淡褐色的膏藥,輕輕的在手腕的傷痕處抹了起來。
很快就感到一種絲絲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不疑有它,金瓔珞開始在在其她傷痕處塗抹起來,尤其是腳脖子處,那是穿戴腳鐐的地方,雖然用布保住了鐵環,可走路摩擦之下,腳踝處的傷痕清晰可見,顏色愈深。
若是有經驗的獄中老吏,一眼就能瞧出,那是戴的腳鐐所知,這很可能就會暴露她坐過牢的身份。
宮慧讓她修復這些傷痕,就是爲了遮掩她這些體徵,以免被人識破身份。
當然,女人都是愛美的,哪個有希望自己身上傷橫累累的,羞能見人呢?
咚咚……
金瓔珞正進入沉思中,驀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請進,門沒鎖。”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女子,很職業的套裝,剪裁得體,長髮披肩,簡單束於腦後,青春又靚麗。
“你是?”金瓔珞沒見過姜筱雨,起身問道。
“我是宮長官的助理,我姓姜,叫姜筱雨,今後將由我負責跟你的聯絡。”姜筱雨解釋一聲道。
“姜助理好。”金瓔珞忙道,“請坐。”
“這個給你,裏面有你今後的身份,還有你目標的身份以及人際關係,你在這裏修養這段時間,需要將裏面的一切都記在腦海裏,不能有任何的錯漏。”姜筱雨遞給金瓔珞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足見裏面的資料不少。
“宮長官是要我執行刺殺的任務嗎?”
“若是要殺人的話,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姜筱雨淡淡的一笑,“你先把資料看完並且記住再說吧。”
“是。”金瓔珞收下文件袋。
“你做過侍女嗎?”
“嗯?”
“就是服飾小姐的丫環之類的。”
“學過這一類的禮儀,但未曾做過。”金瓔珞搖了搖頭。
“會做飯嗎?”
“會一點兒。”
“那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些廚藝方面的培訓,你至少要學會一些家常菜的做法。”姜筱雨道。
“廚藝?”
“對,你是一個特工,應該明白,這是爲了任務,何況,有一手的廚藝在手,對你未來沒有任何壞處。”姜筱雨道。
“好,我可以學。”
“從明天晚上開始,會有人安排你學習廚藝,你不要多問,學就是了。”姜筱雨吩咐道。
“好。”
“行了,我就先說這麼多,你先看資料,有事我會主動找你。”姜筱雨起身說道。
“我送你,姜助理。”
“不必了。”
姜筱雨離開,金瓔珞關上門,撕開文件袋上的密封條,將裏面的資料,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其中一份就是有關於她的新身份了,照片上的女子,臉龐與她有些相似,但還是有區別的。
除了免冠照片之外,還有一張全身照。
丁桂蘭,二十歲,青島人……
這應該就是她的新身份了,除了基本的資料之外,還有一本磨損泛黃的證件。
至於是不是假的,她一時間也無法做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