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什麼?”楊思大喫一驚,羅耀居然準備了一部可以隨時更換的密電碼。
“其實從湘南會戰回來後,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所以我就找霍恬他們幾個祕密編了一部密電碼,以備不時之需。”羅耀道,“這一次出來,我把它帶上了。”
“你不會是想讓李司令長官更換你這邊密電碼吧?”楊思喫驚的望着羅耀。
“總要試一試,我這部密電碼雖然不見得會有多厲害,但起碼日本人在短時間內無法破譯,我只需要臨時更換一下,打完這一仗,他們再改回來,也就是了。”羅耀知道楊思的擔憂。
一旦五戰區乃至桂系使用這個密電碼,那部隊的一些不想讓老頭子知道的機密都可能暴露了。
因爲羅耀可是軍統的人,李德鄰用他,必然也會防着他的。
但如果李德鄰拒絕的話,一旦將來出了問題,羅耀也能把自己摘出去了。
同樣,一旦用了,出問題,他也是要承擔責任的,這是互爲因果關係的。
“這事兒你跟上面彙報了嗎?”楊思問道。
羅耀無語的看了楊思一眼,這事兒能彙報嗎?一旦跟上面彙報,保不準上面會有其他想法,到時候還會橫生波折。
他太瞭解上面那些人的尿性了。
而且他這是去幫李德鄰打勝仗,萬一李德鄰再在鄂西北打一場臺兒莊式的勝仗,那威望還不是一下子高過老頭子?
有些人幫忙不會,扯後腿的事情,那做起來比誰都行。
“也是,這事兒不能說,要是跟上頭說了,咱們就得罪李長官了。”楊思也不傻。
更上頭一說,那就是命令了,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李德鄰是聽還是不聽?
不聽那就是不服從軍令,聽了,換了就不好再換回來了。
而這樣,可以讓李德鄰自己選,你換上了,用完再換回去,自主選擇,不損失什麼,最多就是一個臨時替代方案。
“行了,這事兒,只有你知道,不要對其他人講,明白嗎?”羅耀叮囑一聲。
“是,我一定守口如瓶。”楊思點了點頭。
船行之水流激盪之處,數百噸的小火輪就像是小孩手裏的玩具,兩岸的高山巍峨,聳立參天,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心嚮往之。
“兩位,還是進船艙吧,這段水路太危險了,一旦落水,那是基本無生還的可能……”船長衝着兩人喊道。
“好的。”
羅耀拉着這楊思往裏面走去,可船太顛簸了,甲板上有水,腳下打滑,差點兒就摔了出去。
歷經艱辛,總算是的回到了船艙中。
駕駛艙內,駕船的年輕的舵手,正全神貫注的看着前面的水面,不斷的調整船行的角度。
這水下的暗礁頗多,水流又急,就算不用船上的推力,船都能以一個很快的速度往前而去。
船不停的顛簸,那暈船的人可倒黴了,吐的是七葷八素的。
就連羅耀這種已經有“暈船”抗體的人也難以抵擋,臉色發白,還有人是存粹是害怕。
這船要是一翻的話,估計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不過人家能在這條水道上來回走了那麼多趟,早就對這條水道熟悉無比了。
雖然看似兇險,其實危險並不大,只是一種心理效應吧了。
險灘一過。
前路平順了起來。
腥硕既滩蛔◇犃艘豢跉猓碌钠呷澃怂氐娜耍袣鉄o力的躺在小牀上,就跟死過去的沒多少區別。
大家這才明白,羅耀爲啥非要用測試體能的方式來選人了,並非故意刁難人,這要是選一個體質差的,估計這一通顛簸下來,非但照顧不了自己,還需要別人照顧他。
這累贅帶着,誰願意?
一邊是祖國秀麗的山川,一邊是兇險顛簸的快要把命送掉,這一路上,體驗着什麼叫痛並快樂着的極致感受。
還有半日就到宜昌了。
李船長的這個好消息讓不少人心裏歡呼雀躍起來,總算能夠腳踏實地了。
上岸後,得洗個熱水澡,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願望是好的,不過現實卻有些不太理想,因爲,他抵達宜昌碼頭的時候,天色已黑,並且天公不作美,下起來雨來。
他們隨身攜帶的行李很不少,碼頭上沒多少人,想找人僱車幫他們馱咝欣詈推鞑模瑓s找不到人。
沒辦法,所有人只能提着笨重的行李和器材設備上路。
終於還是抵達了他們要到的地方,宜昌兵站。
腥耸怯掷塾逐I,還溼透了,可兵站的條件有限,只能將就着先安頓下來。
燒熱水,讓隊伍裏的女同胞先洗澡,然後再輪到男的,熬製薑湯,這一場雨淋下來,就怕有人感冒,那就麻煩了。
然後纔是喫飯,休息。
這一通折騰下來,已然是半夜了。
羅耀還的檢查一下設備和器材的情況,再安排崗哨,雖然這是在兵站,安全沒問題,但這麼做也是爲了更保險一些。
第0736章 老河口
老河口,鄂西北邊緣上的一個小鎮,因地處漢江故道口而得名,此地扼川、陝、鄂、豫四省要衝,素有襄隕要道、秦楚通衢之稱,自古爲兵家必爭之要地。
抗戰爆發後不久,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一路西遷,最終抵達這個人口不足千人的小鎮。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遷到此處後,又有諸多機構跟隨過來,光一個戰區指揮機構就多大數百人,還不算衛戍的部隊,以及其他諸多人員。
小鎮一下子增加數萬人,人口的增加,必然帶來巨大的需求,市場的繁榮。
所以,這個毫無名氣的小鎮一下子成了鄂西北地區軍事、政治以及文化中心。
戰區司令長官部設在鎮子的中心位置,原來是一個杜姓大商人家的房子,三進三出的大院子,擁有正房,廂房,耳房數十間,青磚碧瓦,是當地最好的房子了。
戰區司令長官部遷到這裏後,李司令長官又在後院建造一個單檐西式風格的大廳堂。
此爲作戰指揮廳,旁邊就是司令長官部的機要室。
這樣的房子也是人家主動讓出來的,李長官是要付出一定的租金的,不然就成了強取豪奪了。
李德鄰從山城回來後,帶回羅耀的那副日軍主要兵力部署分佈圖,就下令讓參植垦芯恐贫ǚ蓝R反擊部署。
根據軍事委員會制定的方針政策,這一次鄂西北會戰主要是防禦作戰爲主,反擊作戰爲輔。
除了不斷的調兵遣將,加上防禦之外,老李也是有諸多的煩心事,內部也有諸多矛盾。
雖然現在他還能壓制得住,可有些矛盾不是說消除就能消除的。
大戰在即,內部還在內耗,這讓老李有些心裏不舒服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人再搞那一套。
老李也沒辦法,當年互爲仇寇,想要一笑泯恩仇,不是什麼人能做到的。
何況上面還有人在故意的挑撥,這裏面還有日本人在暗中使壞,老河口這幾日也不太平。
大戰之前,必定是雙方情報特工交鋒最慘烈的時候,真到了開戰了,反而未必有那麼激烈了。
爲了打贏一場戰爭,敵人是什麼手段都會用的,不管是否卑鄙,贏的人才有最終解釋權。
這一點,戎馬半生的老李是很清楚的。
情報!
五戰區的情報系統不能說不行,可要說有多厲害,那還真差了一個檔次。
比起人家桐柏山裏打游擊的那夥土八路都稍有不如,人家那邊提供過來的情報,都比自己這邊的詳細的多。
雨季!
只要能拖過到雨季,就可以化解日軍一半的戰力,他們的機械化就要淪陷這江漢平原的爛泥坑裏。
問題是,第五戰區能否有這個能力做到這一點呢?
五戰區的家底兒還真不如九戰區和六戰區那麼厚,別看手裏的部隊不少。
可武器裝備跟日軍相比就太差了,還有兵員的素質,隨着日軍的封鎖,物資匱乏。
士兵們只能勉強填飽肚子,而想要強壯體格,必須是要喫肉和攝入營養的。
可這些條件都不具備。
“德公。”參珠L徐祖怡敲門走進李德鄰辦公室。
“燕謥砹恕!崩畹锣徔吹绞亲约捍顧n,起身相迎一聲道。
“老頭子又來電報催了,讓我們儘快把人送去山城接受審查。”徐祖怡面有難色道。
李德鄰略微沉吟:“燕郑闶窃觞N看的?”
“大戰在即,臨陣換將,這是兵家大忌,他蔣某人不知道嗎?”徐燕值溃熬退愫诬婇L有通共嫌疑,那是不是可以等到他打完這一仗再說呢?”
“他又怎麼會不知,就是逼着我就範而已。”李德鄰嘆了一口氣,豈能不知道蔣某人險惡用心。
“那德公你是怎麼考慮的?”
“這一戰輸了,你我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可如果我們再拒絕的話,他蔣某人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的。”李德鄰說道。
徐祖怡悚然一驚。
“何軍長去山城接受審查,就算查實了通共之嫌疑,也暫時不會有性命之後,蔣某人如是以這個罪名殺人的話,恐怕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的。”李德鄰說道。
“我明白了,德公,剩下的事情我來做。”徐祖怡明白李德鄰的想法了,妥協了。
李德鄰長嘆一聲,微微合了一下眼眸,表示自己默認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要不要給通知那邊一下?”
李德鄰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有些事情只能悄悄的做,不能說,更不能讓人知道。
徐祖怡走了。
“德公,第33集團軍電報……”機要室主任李楊從外面進來。
……
沒想到一場雨居然下到了第二天清晨,幸好沒有再下,再下就要耽誤羅耀一行的行程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
兵站提供早飯,不過是稀飯、饅頭和鹹菜,這其實已經很好了,一般百姓家還喫不到呢。
“都起來了嗎?”羅耀用熱水洗了一把臉,扭頭問楊帆一聲。
“還有幾個。”
羅耀也能理解,坐了兩天的船,沒有休息好,還有暈船的,昨天夜裏,他還聽見有人在夢裏說夢話,以爲自己還在船上呢。
“接咱們的卡車到了嗎?”
“已經到了,一共三輛,還派了一個班的士兵沿途保護咱們。”楊帆點了點頭。
“嗯,你把班長叫過來,我問一下話,其他人都叫過去喫飯。”羅耀吩咐道。
“是。”
他的瞭解一下前往老河口的路線,做到心中有數,這一路上可是要過不不少大河的,有的河有橋,有的則沒有。
“從宜昌出發往當陽方向,有公路,這段路比較好走,有半日即可到達,但從當陽往荊門方向就不好走了,雖然有路,平時汽車勉強能夠通過,但現在下了雨,雨水淋溼了露面,必然會泥濘不堪……”
“只要有路就行,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下來推車,但是,你們也要做好準備,可以攜帶一些跳板之類的,這樣免得我們路上如果需要應急而找不到器具。”羅耀對那班長說道。
“若是帶上跳板的話,必然會增加汽車載重,不知道你們攜帶的東西多不多?”
“不算多,我們總共在三十一個人,所攜帶物資每個人都是定量的,不超過二十公斤。”羅耀解釋道。
“那就好,我們可以多攜帶一些工具,還有汽油,省的在路上汽車沒油的話,那就只能扔在路上了。”
“行,多帶一點兒餘量也行。”羅耀點了點頭,“需要我來解決的,儘管說。”
“謝謝長官,您還是我見到過最和氣的長官。”
“去裝車,一會兒就出發了。”
“組長,兵站不同意多給我們兩個軍用帳篷,除非我們花錢買。”楊帆從外面進來。
“花錢就花錢,不用爲了這點兒錢跟這些人起衝突,一旦惹事,會留下首尾的,這裏距離戰場沒多遠了,保不準城裏就有日本人的間諜,不好惹麻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