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沒事兒,許久沒有跟餘兄下期了,剛好有這麼一個機會。”戴雨農微微一笑。
“戴先生,攸寧,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回屋睡了。”餘傑打了一哈欠說道。
“老師慢走。”
……
“先生,有事您電話一聲,學生過去聆聽就是了,這麼晚出來,也不安全。”書房內,羅耀恭敬的請戴雨農坐下道。
“事情重要,電話裏說不清楚,又知道你時間太緊,要是再去我那邊,太趕了,我就自己過來了。”戴雨農道。
“您有事兒吩咐就是了。”
戴雨農從口袋裏掏出一份密電出來,遞給了羅耀:“你先看一下這個。”
“共產黨的叛徒,怎麼會跑去五戰區了?”羅耀一看密電的內容,驚訝的問道。
“這個人已經向我們投樟耍鍛饏^好喫好喝的供着,但就是不把他送到山城來。”戴雨農道,“我希望你到了五戰區後,找到這個人,並將他帶回來。”
“先生,您這不是讓我爲難嗎?”羅耀嚇了一跳道,“我這一次是去給五戰區助拳的,要是因爲這個惡了德公的話,那我還回得來嗎?”
“我知道這個任務很難,但是沒辦法,這個人掌握了共黨很多機密,我們必須得到他。”戴雨農道,“你有需要的話,軍統老河口小組會全力配合你完成這次任務。”
“您讓我想想,如果德公主動把人押送回山城,那算不算完成任務呢?”
戴雨農頗有深意的看了羅耀一眼,沒有說話。
羅耀立馬會意:“先生,可是人不在咱們軍統手裏?”
“第五戰區政治部主任韋必成,你可知道?”戴雨農微微一點頭,問道。
“聽說過。”既然要去第五戰區,他自然要將五戰區的一些重要人事瞭解,戰區政治部主任,那已經算是比較高層的人物了,起碼也得是少將才行。
不過,時間太緊了,他還沒有時間來詳細瞭解相關情況,只能說他對這名字有印象。
“人現在在他的手中。”戴雨農道。
羅耀點了點頭,政治部,應該屬於中統範疇,當然,第五戰區屬於桂系的勢力範圍。
這個韋必成未必就是中統的人。
這些地方實力派,對老頭子所在的中央派系是十分排斥的,不管是軍統還是中統,想要對其滲透都是非常困難的,他們還有自己的情報特工系統。
防軍統或者中統的滲透更是他們工作的重中之重。
“學生盡力而爲,不過五戰區跟中共方面關係密切,甚至兩家暗地裏下相互協調配合對日作戰,這他們若是暗地裏達成什麼協議?”羅耀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個還不至於,消息既然泄露了,誰敢這麼做,那就是自找苦喫了。”戴雨農說道。
“明白了,學生盡力就是了。”羅耀知道,自己不答應是不行了,不然戴雨農不知道怎麼想。
“這個人很重要,你要盡力保證他的安全的抵達山城。”戴雨農叮囑一聲。
“是,先生。”
“就這個事兒,沒別的了,我先走了。”戴雨農交代完,直接就起身準備離開。
“我送先生。”
……
送走戴雨農,迴轉過來,羅耀進門一抬頭,發現餘傑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門口。
“老師。”
“戴雨農來,沒好事吧?”餘傑可不怵戴雨農,他反正都這樣了,就是當面說兩句,也不怕,何況還是在跟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羅耀只能是默認了,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夠跟餘傑說的,餘傑現在遠離軍統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羅耀渾身一震,老師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他,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太完美了。
完美的下屬對上司來說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兒,而一個會犯錯誤,有時候還完不成任務的下屬,纔是最合適的。
什麼事兒你都做的最好了,不給別人表現的機會,後者連上司都忌憚你的能力,那很可能你就離失勢沒多遠了。
凡是要懂得藏拙,犯錯。
“老師,學生受教了。”羅耀衝餘傑深深的一鞠躬。
這是職場生存之道,但也要看人,上司是什麼樣的人,就得分情況用什麼樣的策略。
第0732章 踐行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
自己以前是從不碰跟“中共”有關的事情,雖然並沒有刻意的迴避,但自己從不多談有關“中共”的話題也是事實,這難免不會有人在暗地裏研究自己。
要知道,有些人平時就喜歡琢磨別人,把心思都用在這上面了,軍統內本來就有相互監視的傳統。
羅耀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暗中研究自己,但自己如今在軍統內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必然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別不說,那韋大銘肯定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自己。
這些人平時什麼都不幹,就是琢磨怎麼對付自己人,尤其是那些從家裏叛變過來的。
這些人在軍統也不被重用,他們存在的價值就是幹這個,盯着軍統內可疑的人,可疑的事兒。
這會不會是戴雨農對他的一次考驗呢?
他也說不準。
……
“有心事?”第二天早上,起牀,餐廳喫早飯,宮慧看到羅耀喝稀飯的時候愣神,不由的關心的問道。
“哦,沒事兒,就是有些事兒沒考慮好。”羅耀看到粥滴在桌子上,忙解釋道。
“昨天晚上戴先生來過,有事?”
“嗯。”
“我能知道嗎?”
羅耀搖了搖頭,這個事兒,戴雨農大老遠跑過來跟他親自說,顯然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宮慧雖然不算外人,但羅耀不想讓她牽連進來。
“咱們軍統對桂系的工作一直不是很理想,先生是想讓我在這一次任務之餘,能不能想想辦法,跟桂系緩和一下關係。”羅耀找了個理由道。
宮慧也沒多想,軍統跟各地方軍閥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仇深似海的,桂系跟老頭子的關係更是天下皆知。
軍統從未停止過對桂系的滲透,桂系自然也是百般的抵擋,不讓軍統鑽空子。
就是中央軍內,也有不喜歡軍統的,比如,陳辭修的土木系,他們也有自己的情報系統。
這個情報系統也爲軍統和中統忌憚,只不過,這個系統沒有統一的機構,故而還構不成威脅。
“那你自己小心,注意把握分寸。”
“嗯,放心吧。”羅耀點了點頭問道,“老師還沒起嗎?”
“老師又不用上班,讓他多睡一會兒,早飯我讓老董放在鍋裏溫着,起來就可以喫。”宮慧收拾碗筷說道。
“嗯,我不在,辛苦你照顧一下老師了。”羅耀道。
“嗯。”
……
三天準備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出發頭一天的晚上,沈彧在家裏設宴,給羅耀踐行。
都是自己人。
羅耀不好不去。
酒足飯飽之後,腥松⑷ィ_耀被沈彧留了下來,喚進了書房內,顯然是有事情叮囑。
“我都給你打聽好了,五戰區調查室三科的調查員譚興是咱們臨訓班的學員,你應該記得這個名字……”
“譚興,好像是三中隊一小隊的。”羅耀回憶了一下說道。
“對,就是他,五戰區的調查室雖然我們也派了不少人進去,但最終留下來的人就是這個譚興。”沈彧說道。
“爲什麼?”
“此人是桂林人,兩廣子弟,家裏在桂系還有些關係。”沈彧解釋道,“你到了老河口後,可以跟他了解熟悉一下情況,你們是同學,走動敘舊一下,應該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謝謝六哥。”羅耀感受到沈彧對他關心。
“五戰區跟別的戰區不一樣,那邊環境複雜,你要多加小心,有些事情能不摻和就不要摻和。”沈彧鄭重的提醒道。
“我知道,五戰區這一年來,跟北邊的新四軍合作密切,聽說還相互往來,互通有無,也不知道是真假?”羅耀略微沉吟一聲,五戰區的情況,他自然做了一些瞭解的。
“空穴未必來風,李長官素來主張聯共抗日,這一點你要小心,切莫自誤。”
“嗯,我只做我份內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問就是了。”羅耀呵呵一笑。
“攸寧,你在軍技室前途無量,當注意謹言慎行,小心別人的陷阱。”沈彧道。
羅耀呵呵一笑:“六哥多慮了,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桂系的糖衣炮彈對我沒用的。”
“葉川的案子我已經報上去了,上頭的意思……”沈彧終於說到晚上的正題了。
“高高抬起,輕輕落下?”羅耀一聽,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戴雨農沒跟自己說這個事兒,而是讓沈彧來說。
一來沈彧是文子善這個經辦案子的人的頂頭上司,二來,上面也知道,沈彧給他的關係。
別人來說,羅耀未必會給面子,沈彧就不一樣了。
“葉川罰一筆錢,然後驅逐出境,永不入境。”沈彧道,“這是上面跟葉川的父親溝通後的結果。”
羅耀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到也在意料之中,葉川的身份暴露了,加上他只是一顆“棋子”,雖然被派來山城負責一些事務,但本質上還是背後的人遙控指揮一切。
這麼一來,他的罪行就不那麼重了。
當然,站在羅耀的角度,葉川走私販賣坑害人的咳嗽水,槍斃他都是夠格的。
可現實如此,沒有背景的話,鐵定活不了,而有背景的自然可以網開一面,而且葉川雖然是黃面孔,可他還是個外國人。
多種因素合在一起,他這條命纔算是保住了。
“葉家向我們保證,葉川這輩子都不會踏上中國的土地一步,回去之後,就會圈管起來,就當是養一個廢人。”
羅耀點了點頭,他是想斃了葉川,殺不了,至少也想讓他在中國把牢底兒坐穿。
但是,這不是他能任性決定的。
“徐貞呢?”
“徐貞還不能死,她是一個籌碼。”沈彧道。
“爲了汪氏?”
“嗯,她知道汪氏很多祕密,這對我們來說非常有用。”沈彧點了點頭。
羅耀點了點頭,徐貞跟汪氏之間的祕密確實是攻擊汪氏的最佳武器,眼下汪氏在金陵風頭不小,許多貪身怕死之輩都投了過去,抗戰必敗的論調又開始沉渣泛起了。
並且還掀起了輿論宣傳的高潮,對民锌谷盏男判拇驌艉艽螅芏嗳艘虼硕庵鞠痢�
如果能找到汪氏等漢奸國俨豢叭酥囊幻妫M行攻擊的話,未嘗不是一種反擊的手段。
“那林東川呢?”對於徐貞,羅耀只能說,她是一個悲劇,因爲有些事情並不能全部怪她,只能說,她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然後,錯誤並沒有糾正,反而一直延續下來。
倘若在和平年代,她或許還有一個不錯的人生,甚至會成爲兩國友誼之花。
可惜她生錯了時代,人生的悲劇局註定了。
他不同情徐貞,但也不是那麼特別的憎惡,只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可惜而已。
“這個……”沈彧猶豫了一下,“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跟葉川、徐貞的間諜案有關,只是他跟葉川合夥走私,他推脫自己並不知道葉川做的事情,他只是投資,分紅,負責一些官面上和咻數氖虑椋裕壳皝碚f,還不能把他怎麼樣。”
“騙鬼呢,做生意會不知道合夥人幹什麼的,他有這麼心大嗎?”羅耀冷哼一聲。
“話是這麼說,可得到了法庭上,沒有證據,你能拿他怎麼樣,別忘了他背後是孔家,我們的那些手段對他沒有用。”沈彧焉能不清楚,可孔家要保林東川,那能怎麼辦?
羅耀道:“林東川這種人,狗改不了喫屎的,遲早有一天落到我的手裏,那就沒有這麼容易過去了。”
這事兒羅耀不能管太多,免得沈彧難做,畢竟,他現在沒權力管這些事兒。
“對了,石孝賢呢,上頭對他是如何處置的?”羅耀問道,葉川都處理了,沒理由晾着石孝賢在那邊不聞不問吧。
“五年牢獄,還是念在他過去有功,以及川軍不少將領給他求情的份兒上。”
“這下咱們軍統跟袍哥的樑子算是結下了。”羅耀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