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它們不是很活躍,但我能偵聽到它的一下動向。”溫學仁道,“但具體在做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三浦部隊跟我們的職能是一樣的,一是偵聽我們的密電通訊,予以破譯,第二,就是編撰日軍的通訊密電碼,這支部隊的主官三浦也是日本密電碼通訊專家小野植樹的弟子,還是木下稚水的師兄,據他說,三浦的能力還在他老師小野之上,是個難以對付的傢伙。”
“我們的密電碼通訊加密技術還不如日軍方面,萬一他們破譯了國軍的通訊怎麼辦?”
“這個不歸我們管,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反正,你給盯住這個三浦部隊的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彙報。”羅耀鄭重提醒道。
“是,耀哥,你放心好了。”
“大戰在即,你要注意休息,我們跟日軍的戰鬥不光實在前線,後方的戰鬥也是殘酷的。”羅耀提醒道,“沒事兒別出去,出去一定注意安全,我給你安排的人一定不要覺得是累贅,明白嗎?”
“明白。”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晚上,山上冷,注意保暖。”羅耀囑咐一聲,就從山上下來了。
……
“羅副主任……”羅耀下山而來,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定睛一看,居然是王維君。
“維君兄,這麼晚了,你怎麼跑山上來了?”羅耀奇怪的問道。(四組偵聽截收電波通訊需要將天線架設高處,設在山上位置最佳,所以四組工作基本上在山上,截收電文後,再派人送下山進行統計和研譯)
“這不是找你嘛,我去問了宮組長才知道,你上山來了。”王維君大口喘氣說道。
“找我,找我幹什麼,出事兒了?”羅耀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沒事兒,不過是有個重要的客人拜訪你。”
“客人,大晚上的,誰來拜訪我,維君兄,你別逗我了,我也不認識什麼大人物?”羅耀一聽,心裏鬆了一口氣,只要沒出事兒就行。
“第九戰區參珠L算不算?”
“啊!”羅耀大喫一驚,吳學新來了,這可真算得上是個重要的客人。
……
“攸寧老弟,今天要不是開會的時候見到你的那副日軍佈防圖,我還真不知道你已經換了工作了。”吳學新見到羅耀,那是臉上洋溢這無比真切的笑容。
“什麼佈防圖?”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學新老哥,你一來就給我打啞謎。”羅耀當然不清楚今天老頭子軍事會議上發生的事兒,也沒有人對他說過。
“昨天夜裏你一宿沒睡,是不是標註了一張軍事地圖?”吳學新反問一句。
“哦,你說的是那張圖呀,那是我根據截獲的日軍通訊密電破譯後,對其內容加以整理分析,然後在地圖上標記了一下,呈送上去給侍二組和參事室做個參考的。”羅耀想起來了,很隨意地說道。
“你那張圖被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德公給搶走了。”
“啥?”
“你不知道那張圖的價值嗎,那可是比他們五戰區掌握的日軍的情報還要準確,德公把圖搶走之後,連夜讓人複製,並且將原圖直接送回戰區了。”
羅耀聽了,有一種呆如木雞的感覺。
“你住的這地方還能真不好找,我是託了好幾個人的關係才找到的。”吳學新嘿嘿一笑,“白天我沒時間,只能晚上抽空來找你,這一次臨來的時候,薛司令長官還特意交代,一定要向你問好的。”
“勞薛司令長官記掛,攸寧受寵若驚。”羅耀忙把吳學新請入自己租住的地方的小客廳。
劉家花園是軍技室機密所在,他要會客,也不能在那裏,只能帶着人回家了。
“老虎,去廚房看看,整點兒下酒的菜過來。”這大晚上的,也就只有喝酒最合適了。
吳學新也沒跟羅耀客氣,兩個人整個小桌子,倒上酒,當然是白酒了,洋酒還是不夠勁兒。
軍人嘛,就得喝白的。
這是在一起在戰鬥過的,情誼那是不一樣的,儘管一個是戰區參珠L,一個還只是個上校副主任。
男人之間的感情,那都在酒杯中。
“攸寧,這臘肉不錯,挺香的,下酒剛剛好!”幾倍白酒下肚,吳學新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老虎,家裏還有多少臘肉?”
“還有七八快吧,不多了。”楊帆嘴角抽了一下,這老董做的臘肉,家裏都喜歡,可羅耀喜歡送禮,還就喜歡送臘肉,結果自家都不夠喫了。
“一會兒走的時候,給學新老哥捎上兩塊,帶回去嚐嚐。”羅耀吩咐一聲。
“好的。”
簡單的下酒菜,兩人聊的很投機,這不是在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羅耀也就沒有那麼拘束了。
既聊國內戰局,也聊國際局勢。
吳學新的酒量有限,很快就有些微醺了,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着的,眼看時間的就要過十一點了。
他也決定告辭了,明天他在山城還有事兒呢。
這時候,宮慧下班從劉家花園回來了。
羅耀送吳學新出來。
“這是,弟妹回來了?”吳學新一看宮慧,自然是認識的,當初在湘城見過的。
宮慧臉頰一紅,她跟羅耀住在一個屋檐下,確實會讓人誤會,其實她們並沒有住在一個屋。
“不是,我們只是在一起工作,爲了方便,就把房子租在了一起。”羅耀忙解釋道。
“呵呵,瞭解,瞭解。”吳學新會心的一笑,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吳參珠L,我只聽王副主任祕書說有一位重要的客人過來了,沒想到是您呀。”宮慧大方的招呼一聲。
“呵呵,來的唐突,事先也不知道你們住哪兒,好一通打聽才知道。”吳學新不好意思道。
“時間不早了,吳參珠L要回去了,我送一下。”
“哦,那我跟你一起吧。”宮慧點了點頭,說道。
……
回到住處,這酒勁兒有些上湧,吳學新下車的時候沒站穩,還是一名參盅奂彩挚旖o托住了。
“怎麼喝這麼多,跟誰喝的?”碰到白健生剛從李德鄰的房間內出來,看到這一幕,不由的皺眉問道。
“報告白總長,學新是去會有一個友人,小酌兩杯,剛纔是酒勁兒上來。”
“友人,你這手裏提着什麼?”
吳學新下意識的把手裏的兩塊臘肉往身後藏了一下:“沒,沒什麼,白總長您眼花了。”
“我又沒喝酒,怎麼會眼花?”白健生不悅道,“拿出來我看看。”
吳學新訕訕一笑,只好把兩塊肥瘦相間的臘肉從背後拿了出來。
“臘肉,誰送的?”白健生也愣住了,吳學新好得也是中將參珠L,什麼沒見過,大晚上的拎了兩塊臘肉回來了,這肯定不是他自己買的,那就是別人送的。
誰會用臘肉當禮物送人?
白健生腦海裏迅速跳出一個人來,這個人送禮很特別,之前就領教過了,不,應該是喫過了。
“羅攸寧送的?”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白總長!”吳學新愣住了,怎麼白健生就知道了呢。
“給你的?”
吳學新剛要點頭,忽然福至心田猛然醒悟過來道:“不是,是羅攸寧託我帶給我們薛長官的。”
“羅攸寧請你喝酒了?”
“嗯。”
“下酒菜就是這個?”白健生一臉的嫌棄,他是信仰回教的漢人,不喫豬肉,對豬肉比較敏感。
“這個,還有花生米?”吳學新心說道,你也不喫臘肉,問那麼多幹什麼?
“怎麼的我也算是當過他幾天頂頭上司的,改日我也去他那裏瞅瞅。”白健生自言自語一聲,負手離開了。
……
“參珠L,歐洲那邊傳來消息,德國人對挪威動手了!”吳學新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穩,機要參志屯崎T進來了。
“啥?”吳學新一個激靈,剛剛他跟羅耀喝酒的時候好像說過這個,羅耀推斷,德國很快就要對歐洲其他諸國下手了。
這麼快就應驗了,這纔不到兩小時。
神預言呀!
第0722章 這魚真有那麼好喫嗎?
屋子裏一股酒味兒,桌子上還有喫剩下的花生殼,還有幾片臘肉,一瓶白酒喝的幾乎見底了。
“耀哥,你招待吳參珠L就喫這個?”
“沒辦法,家裏廚房就這些,再者說,我這個主人下廚了,那把人家客人讓老虎陪也不合適?”
“老董,老董讓我支取給澤蓉和孩子們做飯去了……”宮慧想起來,自己今天把老董打發去暮光大廈了。
“下次再有人,你打電話食堂,叫老蔡過來?”
“這麼晚了,老蔡年紀大了,把人家叫起來,不合適,我估計也沒有下次了。”羅耀也幫着宮慧收拾起來。
“窗戶,房門打開散一下味兒,就這個味兒,你晚上能睡得着?”
“這不是人剛送走嘛……”
“老虎,進來,把這個都收走。”
“哎,好嘞,慧姐。”楊帆一進來,抓起酒瓶子和桌上剩下的那幾塊臘肉就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把臘肉往嘴裏塞,在把瓶子裏剩的那一口酒直接對着瓶口往嘴裏灌了下去。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睡吧。”宮慧收拾了一下殘局,衝羅耀一擺手。
“對了,李孚從醫院來電話了,醫生說,澤蓉暫時脫離危險,但還需要觀察。”
“好,太好了。”
……
雖然他跟吳學新說了一些東西,但他還是收着的,有些只是輕描淡寫,沒敢往深了說。
當然,要讓他往深了說,那也是半瓶水晃盪。
不去丟那個人了。
悶頭睡下,第二天太陽照樣高高升起。
“今兒個我要去市區半點兒事兒,順便去醫院看一下澤蓉,你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早上起來,收拾刮鬍子,洗臉宮慧從身後進來,問道。
“哦,那不用,你替我問候澤蓉一聲,就說我忙,不能去看她了,讓她好好把身體養好了。”羅耀道。
他有點兒理解戴雨農禁止軍統人員結婚了,這男人還好,有家,有牽掛了,只要把家在後方一安,那是好事兒,就算被抓了,那也不敢輕易的背叛。
這要是在敵佔區被抓,那就成敵人的突破口了,很容易就當了叛徒,爲財,爲色放棄信仰的人多了去了。
還有,這軍統的女人一旦結了婚,這接下來就要生孩子吧,這一生孩子,誰來頂你的缺兒?
萬一你這個崗位很關鍵,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那怎麼辦?
這肚子裏都懷上了,是不讓你生,還是讓你生呢,這又是個兩難的問題。
內勤人員禁止結婚這條政策,看起來還是有一定積極面的,雖然聽上去殘忍不見人情。
可這也是在求一種最大的公約數。
但是隻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就不好了,這纔是讓人詬病的地方。
有特權,地位高,資歷老的就可以,而那些低層人員就只能忍受這種不公。
陳澤蓉跟李孚那是早結婚了,加入軍統之前就成婚了,這個不在禁令範疇。
總不能讓人在加入軍統之前把婚給離了,這也太殘忍,報國也未見得非要加入軍統?
那如果要這樣,那軍統內結了婚的人也很多,那也都應該把婚離了,都輕裝上陣不好嗎?
但是陳澤蓉的懷孕生子,還是工作帶來不少麻煩的,陳澤蓉在密譯室可是報務骨幹。
骨幹,骨幹,那是一旦抽離,這工作環節一下子就軟塌下來,換一個人上來,那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恢復到從前的效率的。
所以,這是有切身體會的,如果陳澤蓉若不是李孚的老婆,很多人都不願意將她放在這麼重要的崗位上的。
這是現實,沒辦法,因爲戰爭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