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523章

作者:长风

這樣的單位,經費雖然發放在財政部,可審批和審計都不歸財政部管,財政部就是個看批條,發錢的。

手底下人是不是飄了,這種單位的經費也敢伸手,還敢卡?

把出事兒的人名單一串起來,俞次長瞬間就明白了,這一次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

人家報復來了。

“過來辦理經費業務的人是什麼人,你見過嗎?”俞次長問道。

“一開始是個女的,好像是什麼總務組的組長,人長的挺漂亮的,來過一次,沒拿到錢,後來是一個男的,挺年輕的,估計就是會計,應該是那個女的手下,前前後後來了有四次吧,都是無功而返。”黃祕書小心翼翼的彙報道。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姓羅,具體叫什麼我還真不清楚,我也沒問。”

“羅耀是不是?”

“好像是這麼一個名字。”黃祕書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聽人提到過這個名字。

“黃紹慈,你闖禍了,闖大禍了。”

“次長,這姓羅的就是一個小小會計,不至於吧?”

“他不是什麼會計,是這個軍技室的副主任,過去是在軍統,是抗日英雄,有軍統之狐之稱,是軍統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人物!”俞次長指着黃祕書的鼻子怒吼道。

“什麼,那樣的人還是頂尖人物?”黃祕書實在是想象不出,按個低聲下氣,對誰都客氣,陪着笑臉的年輕人居然會有這麼大的來歷。

“怎麼,你舉得什麼樣的人纔算是人物?”俞次長問道。

“他也太普通了,擱在我們財政部,那就是個端茶遞水打雜的。”黃祕書道。

“人不可貌相,這是給你一個教訓。”俞次長冷哼一聲。

黃祕書臉色訕訕,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怨恨,你一個有頭有臉的人,怎麼穿着打扮跟普通人一樣,身邊連個拿包的人都沒有?

這不是故意讓別人誤會嗎?

“部長,有個事兒,得跟您彙報一下……讓黃祕書出去,俞宏俊拿起桌上的電話機,給範莊的孔部長撥通了電話。”

“有這樣的事兒?”

“現在還不確定這件事背後是這個羅副主任搞的鬼,可事發太蹊蹺了,哪有這麼多人一天之內同時出事兒的,還都是分管經費的審批和發放的,每個人都跟這個羅副主任有交集,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的嘛。”俞宏俊說道。

“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嗎?”

“目前來看,沒有。”

“你能找到他做的證據就見鬼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置?”孔部長很受傷,自己就這樣被一個小年輕給算計了,準女婿除了“抓姦”醜聞上了報紙。

財政部也出事兒了,樁樁件件,都表明跟這個羅攸寧有關,可是,卻抓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

他當然不會認爲林東川和財政部做的有問題,即便是有問題,那又如何,這不是你報復自己的理由。

這讓一向專橫,獨斷專行的孔部長內心是如何的舒服得了?

“部長,既然他是爲了經費未來,那就把經費給他就是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話,財政部可能就沒人幹活了!”俞宏俊說道。

“經費一分都不要給,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麼手段。”孔部長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可把俞宏俊給愣住了,這孔部長是想幹什麼,意氣之爭也不應該這樣呀。

你孔部長非要扣着人家軍技室的經費不給,這要是真鬧出事兒來,承擔責任的還是他們下面的人。

第0701章 舊相識

“今天二十七號了,還有三天,就是軍技室正式成立大會的日子,咱們現在置辦的那些東西,可都賒着賬呢……”

宮慧的碎碎念已經不止一次了。

羅耀兌現的承諾限期也沒多久了,還有,就算這個月軍技室的開支有遣散費支撐。

下個月的經費呢?

宮慧這個總務組的組長壓力也很大。

多少人等着看她跟羅耀的笑話呢。

要是要不來經費,羅耀就得把財權交出去,到時候,在軍技室的聲望是一落千丈。

這個後果是不可料想的,甚至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會一下子坍塌下來。

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別想着一下子爬的太高,有道是,爬的越高,摔的越慘!

羅耀很快就要成爲反面教材了。

錢,羅耀不是沒有,但不合規矩,而且就算這一次應急可以,下一次呢,難道以後都得這樣?

有些事情,決不能開頭,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是污點,想洗都洗不掉。

羅耀絕不會自己犯傻。

孔家如此不顧體面,非要親自下場對付自己,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蔚公,這是邀請函,軍技室定在四月一日下午在劉家花園的禮堂舉行正式的合併大會,煩請您到時候撥冗出席!”羅耀親自來上清寺,侍從室辦公室找到林蔚文,送上請柬。

“四月一日,這個不是跟軍統四一慶祝大會重合了嗎?”林蔚文驚訝的問道。

“日子是委座定下的,我們也不好擅自更改,只能是這個日子了。”羅耀倒是想跟軍統的四一大會錯開呢,可這個成立的日子是老頭子早就定下來的。

這欽點的日子,能隨便改嗎?

“倒也是,你們選擇在下午,倒也錯開了他們上午的慶祝大會,這個大會,你也是要參加的吧?”林蔚文呵呵一笑問道。

“露個臉,走個過場。”羅耀點了點頭,雖然他現在不隸屬軍統,可還是軍統的人。

再者說,這一次慶祝大會還有一些表彰的活動,羅耀去年這一年立下的功勞不小,給軍統漲了不少臉,可以說他立下的那幾樁功勞是軍統能拿的出手的頭面。

這表彰慶祝大會能少得了他嗎?

“委座好像已經答應戴雨農了,會出席軍統的慶祝大會,你們軍技室就沒想請委座出席一下,給做個訓示?”林蔚文呵呵一笑,問道。

“我們倒是想呀,可是不敢呀,再者說,委座日理萬機,豈敢隨意給他老人家添麻煩。”羅耀道。

“你這樣,寫個正式的邀請函上來,我替你呈交上去,看委座的能不能抽出時間,你覺得如何?”

“那太好了,感謝蔚公!”羅耀嘿嘿一笑,連忙抱拳作揖,然後不慌不忙的從公文包裏將早就寫好的邀請函遞了上去,“蔚公,您受累費心了。”

“你這傢伙,果然是早有準備。”林蔚文哈哈一笑,伸手接了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用詞沒問題,合上道,“等消息吧。”

“多謝蔚公。”

“等一下,聽說你最近遇到一點兒事情?”林蔚文忽然把羅耀叫住了問道。

“一點兒小麻煩,我能解決。”

“能解決就好。”林蔚文微微一點頭,他在侍從室,消息靈通,怎麼會不知道羅耀跟財政部之間爲了經費的撥付的問題起了矛盾,而且,羅耀對財政部的一些人下了狠手,財政部背後那孔家能忍下這口氣,硬是卡着不給軍技室經費。

雙方還較着勁兒呢,都沒有鬆口服軟的意思。

小小的羅主任,大大的孔部長!

這好多人都看着呢,這場較量是誰贏,誰輸呢。

……

暮色咖啡館。

“羅耀,這兒呢!”羅耀一推門,走進來,就看到18號臺一個年輕人衝他一招手。

顯然是認識的。

“國泰,許久不見了。”約見羅耀的人叫胡國泰,原先就在財政部工作,他也是金陵人,跟羅耀是老相識。

胡國泰的命比他好多了,他當年進的是財政部,而羅耀家裏沒有他家有錢有勢。

雖然也是進的財政系統,他進的是金陵財政廳,這就完全不一樣了,一個國家財政部門,一個則是地方財政部門,起點和待遇都是差了很多,雖然金陵的地位要比一般的省會城市級別要高的多。

都在財政系統工作,又都是年輕人,相互接觸之下,自然也就認識並且熟悉了起來。

其實羅耀過去就是個小職員,雖然學歷高,可因爲身份的原因,他很少跟同事關係走的太近。

胡國泰不算同事,只能算是同僚,又都是金陵本地人,算是他在政府系統內爲數不多的朋友。

羅耀在山城也待了一年多時間了,除了軍統以及相關情報單位有接觸外,不管是政府方面,還是軍隊向,他基本上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他也想過,國府西遷的時候,不管是財政部還是金陵財政廳也好,都有不少認識的同事先是從金陵遷到江城,從江城再到山城。

他想要找的話,肯定是能找到熟人的。

但是,礙於他軍統的身份,他還是沒有去找,直到自己需要跟他們打交道了。

胡國泰差不多跟他同時進的政府部門,算起來快四年了,當年稚嫩的臉龐上都顯露出一絲成熟來。

“羅耀,想不到還能在山城見到你,真是太意外了。”胡國泰有些激動,畢竟能見到許久未曾見面的朋友,而且還是在異鄉,這是有多不容易。

“是呀,從你們西遷算起,這一晃都快三年了。”羅耀點了點頭。

“沒辦法,我其實當初並不想走的,可沒辦法,除非我不要這個工作了,只能跟着走。”說起財政部西遷,胡國泰也唏噓不已。

當時他還談了一個女朋友的,在金陵大飯店上班,兩人雖然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感情很好。

他這一走,這段感情基本上無疾而終了。

這是很令人傷神的一件事。

“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一切還得向前看。”羅耀呵呵一笑,打斷了這個傷感的話題。

“對了,你怎麼也到了山城,還在那個什麼軍技室至艘粋�職位?”胡國泰在財政部也就屬於高一等級的打雜辦事員,平時能接觸的層面也就是那樣。

自然不可能知道羅耀今時今日的成就和地位。

按照他的估計,羅耀一個不太善於言辭的人,在單位裏屬於老實人,這種是升遷輪不上,幹活背鍋是最佳人選的。

最多像他一樣,混一個委任科員就不錯了。

“嗯,金陵城破之後,我僥倖撿了一條命,就到了山城,至诉@麼一個職位。”羅耀謙虛地說道,他怕自己說實話,嚇着對方。

“你也是幸叩模改兀俊�

“我跟我爹失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身在何處。”羅耀搖頭道。

“哎,這狗日的小鬼子,害了我們這多人,我們家雖然提前撤出來來,可聽說好幾個親戚都遭了毒手。”說起日軍的殘忍,胡國泰也是義憤填膺呢。

“只要人活着,就能再見到,我擔心也沒有用。”羅耀十分看淡地說道。

“也是,我前天在財政部見到你,也是嚇了一跳,差點兒不敢認,怕認錯了。”胡國泰興奮地說道。

“是呀,我也是沒想到,會在山城碰到你。”羅耀也很感慨。

“今天上午,我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關於你們軍技室的,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說的。”胡國泰說道。

“什麼消息?”羅耀驚訝問道。

“我聽我們科長說,上頭下令了,要卡你們軍技室的經費,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在財政部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你們軍技室是怎麼得罪上頭的人了?”胡國泰悄默聲地說道。

“是嗎,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個跑腿辦事兒的,上頭有什麼矛盾,我們這些人可管不了。”羅耀淡淡的一笑。

“對,咱們好不容易見面,不說那些掃興的事兒了,一會兒,我做東,找個飯店搓一頓?”

“行呀,我也正向跟你好好聊聊呢。”羅耀滿口答應下來。

“對了,小妹一直唸叨你呢,她如今也大學畢業了,在報社工作,前些日子還唸叨過你呢。”胡國泰說道。

“咳咳……”羅耀乾咳兩聲,胡國泰之前並不知道自己有婚約,一直想讓他做妹夫,當時胡國泰的妹妹還在國立金陵女子大學讀書呢。

羅耀見過幾次,不算漂亮,但是個挺文秀的女孩子。

不過羅耀一直都胡國泰的妹妹沒有那種感覺,最多把她當做是一個小妹妹看待。

“莫非你已經結婚了?”

“差不多吧。”羅耀點了點頭,這種事兒還是果斷的斷了對方的想法最好。

當然,事實也是如此。

“那嫂子呢,什麼時候帶出來讓我見見?”胡國泰比羅耀略小幾個月,所以叫一聲“嫂子”很正常。

“下次,我做東,請你喫飯的時候,帶她過來。”羅耀點了點頭,“對了,你呢,還單着?”

“嘿嘿,我早就結婚了,女兒是一歲多了。”說起女兒來,胡國泰臉上滿滿的父愛和慈祥。

“喲,這麼快?”羅耀驚訝一聲。

“財政部西遷江城後,我就在父親的撮合下認識了一個姑娘,民國二十七年結的婚,去年年初有的女兒……”說起女兒來,胡國泰的話匣子就剎不住了。

“我也有一個女兒,收養的,今年七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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