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哎喲，攸寧老弟，你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毛齊五見到羅耀，也是很驚訝。
按理說，羅耀不在軍統了，大中午的，不上班，怎麼跑到自己這邊來了？
翹班，不應該呀。
“蹭飯，毛座，您不會趕我走吧？”羅耀嘿嘿一笑。
“噓，小聲點兒，別這麼喊，讓人聽見了不好。”毛齊五忙說道，鄭介民辭了主任祕書，這當年多年的副主任祕書的毛齊五終於轉正了，他當然高興了。
這鄭介民從來不管事兒，這剛升任軍令部二廳副廳長還兼任三處處長，這軍統這邊主任祕書自然沒必要抓着不放了，再者說，老毛對他也不錯，他老婆那些亂七八糟的爛賬拿到毛齊五這邊，都是給足額報銷的。
這情得領。
這毛齊五不但能忍，還能舔，還會做人，做事兒，跟他過不去做什麼呢？
可笑面虎那也是老虎，狠起來，惹到他，那也是六親不認的。
“嘿嘿。”羅耀笑了笑。
“想喫什麼，說。”毛齊五難得大方一回。
“隨便，我對喫的沒啥要求，只要毛座請客喫飯，哪怕是鹹菜稀飯我也樂意。”
“哈哈哈，我哪能讓你喫鹹菜稀飯，那不是讓人嘲笑我毛齊五慢待兄弟了。”毛齊五笑道。
“倒也是，我這不是餓了，就想到你這裏來了。”
“瞧你這樣子，是遇到什麼難事兒了吧？”毛齊五吩咐了一下，轉身過來問道。
“別提了，說起來就窩心。”
“爲了錢的事兒？”毛齊五嘿嘿一笑，問道。
“毛座，你才真是，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猜的真準。”羅耀笑道。
毛齊五微微一笑：“這個不難猜的，你現在在軍技室大權在握，能從物資調配部門把物資搶回去，都沒有人敢啃聲的主兒，能難到的事情不多，我一猜就知道是錢的事情了，你總不能帶着人去財政部搶劫吧？”
“快別提那件事了，要不是這些人扣着我軍技室的物資不給，我能這麼幹嗎？”羅耀道，“這人都得罪了，以後說不定會給我穿小鞋呢。”
“你來了這一次，下一次估計也不敢把你怎麼樣，倒是財政部比較麻煩，財神爺嘛，這凡是後面有個‘爺’字兒的，那都不好惹的。”毛齊五道。
財神爺確實不好惹，戴雨農爲了能從財政部多弄一點兒經費，也是給孔家那位配備了了老頭子一樣的安保措施，當然，人家投桃報李，也在財政部搞了一個緝私總署，給了軍統。
至於現在的關係，那比當初自然要差了一些了，甚至有一些齟齬了。
“毛座，你說，我想動一下林東川，行不行？”羅耀突然壓低了聲音，詢問一聲。
“啥，你要動林東川？”毛齊五嚇了一跳，林東川是什麼人，他當然知道。
單純一個林東川，那不算什麼，他本人也不是什麼強有實力的家世，可他是孔家未來的東牀，這在高層之中不是祕密了，孔二小姐喜歡，孔家那位也滿意，就差一道手續了。
“攸寧，你可別嚇老哥哥我，你該不會是來真的吧？”毛齊五對上羅耀的眼神。
羅耀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躲閃。
“真想動？”
“嗯。”
“有證據？”
“沒證據，我哪來的底氣？”羅耀呵呵一笑，他是可以動，但也可以不動。
“戴老闆知道嗎？”
“我這不是先來找毛座您來商量一下嘛。”羅耀賣毛齊五一個好道。
“有把握嗎？”
“一棍子錘死有點兒難，但不死也得脫成皮。”羅耀道，“這我還是能保證的。”
毛齊五眼珠子轉動了兩下：“老弟，你知道動了林東川的後果嗎？”
“知道，孔家那位一定會針對我，不過這一次，我被人誣陷，還沒上面調查，這姓林的沒少利用孔家的關係報復我，當然，報復我我不在乎，我只是個小人物，我這種人的死活在那些大人物眼裏不算什麼，甚至孔部長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但小人物也是有尊嚴的，咱們辛辛苦苦也是爲了給黨國做事兒，我也沒的罪過他林東川，是他自己被案子牽連了，反倒怪罪到我的頭上，欲置我於死地，這就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羅耀說道。
“老弟，我知道你委屈，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凡是還要三思而後行，不可魯莽行事。”毛齊五勸說道，“這樣，你先別動，我把這件事跟戴老闆彙報一下，你再動，如何？”
“行，我聽毛座的。”羅耀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道。
第0685章 鴻門宴
羅耀當然知道動林東川會有反噬，但他也不是那種捱了打，就忍氣吞聲的那種人。
他來找毛齊五，也是想試探一下戴雨農的想法。
不是不可以直接找戴雨農，而是直接問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毛齊五知道了，那戴雨農必然就會知道。
這麼大的事情，他不敢不彙報的。
毛齊五的酒量雖然比不上戴雨農，但那也是在軍統內有名的，不過大中午的，下午都還有工作，還是需要控制一下的。
兩個人就喝了一斤白酒。
“毛座，你是大忙人，我每次請你喫飯，你都說沒空，沒辦法，以後，我只能過來蹭你了……”
“沒關係，攸寧老弟，你隨時來，隨時蹭，只要老哥我在。”毛齊五拍着胸脯保證道。
“好，只要有空就來，毛座，告辭！”楊帆過來扶着羅耀上了汽車，開車離去。
……
“毛座，這人是誰呀，怎麼沒見過？”看到羅耀上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問道。
“重光，是你呀。”毛齊五撇了一下來人，原來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人督察處祕密督查葉重光。
“羅攸寧，軍統之狐，你應該聽說過的。”毛齊五呵呵一笑道，“你來了，他走了，剛好錯過了，還挺有意思的。”
“他就是羅攸寧，看上去很年輕。”
“當然，今年才二十六歲，戴老闆最鍾愛的學生，年輕有爲，前途無量。”毛齊五點了點頭。
葉重光眼角往後抽了一下，比自己還小三歲了，人家都已經跳出軍統，小有權力了，自己呢，剛加入進來，雖然起點不低，但還是有差距了。
“重光，查的怎麼樣了？”
“報告毛座……”葉重光湊到毛齊五耳邊小聲的彙報道。
“人呢？”
“已經被扣下來了，我已經派人過去，把人帶回來審。”葉重光說道。
“好，不管跟咱們查的泄密案有沒有關係，先審查一下看看。”毛齊五命令道，這是一個立功機會。
“是，毛座。”葉重光剛來，若想要站穩腳跟，除了毛齊五的支持，也需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功勳纔行。
羅耀其實沒有走遠，葉重光這個時候過來，必然是有重要事情的，葉重光不認識自己，可不等於他不認識葉重光。
所以，他特意囑咐楊帆一聲，讓他開的稍微慢一點兒。
葉重光跟毛齊五的對話他雖然沒有聽的太完整，畢竟還是有些距離，但是他還是聽到了一些關鍵的詞句。
以葉重光爲首的祕密清查小組還真是查到一些線索了，還扣了人，他知道出事兒了。
歷史似乎並沒有因爲他的出現而改變什麼，該來的，還是來了。
“楊帆，我頭有點兒疼，你先送我回家躺一會兒。”羅耀扶着額頭，吩咐一聲。
“耀哥，你沒事吧？”
“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起的又早，被財政部那幫孫子給氣的……”
“行，那我送您回去。”楊帆不疑有他，開車直接返回暮光大廈。
回到家中。
楊帆扶着羅耀躺了下來。
“你去給小慧打個電話，跟她說一聲，我晚點兒過去。”羅耀吩咐楊帆一聲。
“好咧，您休息一會兒，有事兒您叫我，我就在外面。”楊帆點了點頭。
“不用，你替我去買點兒營養品，晚上，我跟你慧姐去醫院看個病人。”羅耀吩咐一聲。
“是看樓下的葉小姐吧？”楊帆問道。
“知道還問。”
“行，那您歇着，我先去了。”楊帆點了點，給他在牀邊倒了一杯水，然後出去了。
雖然葉重光彙報的這個人是否跟“泄密”案有關係，但他總有一種會出事兒的感覺。
心裏不由的有些煩躁，雖然這跟自己不是一條線，但都是自己同志，如果就這樣出事兒被抓，那真是損失太大了。
他先前已經提醒過了，哪怕是直接把人撤走都行，軍統內部想要查的話，遲早會查出來的，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
還是想辦法儘快通知老吳吧，希望能來得及。
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打算先搞清楚狀況，然後再通知也不遲，免得見風就是雨，搞的草木皆兵，有點兒嚇人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聽到開門的聲音，是楊帆回來了，還提着一袋子東西。
羅耀起身出來，看了一下楊帆買的東西，一袋子蘋果，還有奶粉什麼的。
價格看上去不便宜。
“多少錢，找你慧姐報賬，讓她給你報銷。”羅耀吩咐一聲，家裏財政大權都在宮慧手裏。
“嗯。”
“我洗把臉，把東西拎上，放車上，一會兒到了，別拿出來。”羅耀吩咐一聲，進洗手間，刷了個牙，洗個臉，出來。
……
“還的是你提醒，我這一忙起來，就給忘了。”羅耀建議宮慧晚上一起去醫院看望葉芸，宮慧這纔想起來，自己早上還提過這事兒的，一工作，忙起來全都給忘了。
“中午跟毛座喝了點兒酒，發了點兒牢騷，覺得有些頭疼，就回家躺了一會兒……”
“財政部的錢不好要吧？”宮慧有些心疼的問道。
“何止是不好要，簡直就是太難要了。”羅耀嘆了一口氣，每個月就幾萬塊經費，還特麼摳摳索索的，這國民政府真窮到這個地步了，軍技室花錢，那是用在刀刃上的。
幾萬塊錢，估計一場小規模的戰鬥都打不下來，而用在軍技室身上，所產生的效應遠比一場小規模的戰鬥要來的大的多。
破譯一條關鍵的電文的，那價值是無法衡量的。
“我聽說，財政部給錢，就沒給全款的，好的能給個百分之七八十，差的給一半兒就不錯了，咱們就五萬塊經費，這一克扣，我們可就捉肩現肘，現在物價這麼貴，咱們就算有政府供應，可許多人都是要養家餬口的，又不能像在密譯室的時候，可以搞一些經營……”
“沒辦法，軍技室不同密譯室，咱們沒有那麼大的自主權，咱們真是拿錢貼補的話，搞不好會有人說我們居心叵測。”羅耀道。
“這錢你打算怎麼要，眼下這麼多人等着發薪水呢，密譯室過來的人還好辦，其他人怎麼辦？”宮慧道。
“我也在想辦法，不行的話，先拆借一部分，等拿到了錢再還上。”羅耀說道。
“找誰拆借，銀行，還是那些地下錢莊？”
“實在不行，就只有這樣幹了，反正，我得罪人的多了，也不差這些個。”羅耀說道。
“不能總怎麼幹，他們現在都在看你的笑話呢，你要是不能從財政部要來錢，就得把財權交出去了。”宮慧道。
“我當然知道，不過，他們想看我的笑話，沒那麼容易。”羅耀嘿嘿一聲冷笑。
……
“沒要到錢？”
“嗯，大家都已經傳開了，這快到月底了，現在外面物價一天比一天貴，大家家裏都沒有餘糧，尤其是全家就靠一個人開支的，現在人心都有些不穩了。”王維君向溫玉清稟告道。
“財政部爲什麼不給錢？”
“還是故意的拖延和索要回扣那一套，我們過去兩萬的經費，能拿回來的也就一萬八左右，這額度已經算是高的了……”
“哎，那還是看在蔣夫人的面子上。”溫玉清訕訕一聲道。
“那怎麼辦，五萬經費，扣掉百分之十的話，就剩下四萬五了，再扣的話，這麼多人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親自去跑一趟，要是成立的第一個月，就不能把經費跑下來的話，那就太丟人了。”溫玉清道。
“要不要請毛副主任出面斡旋一下？”
“千萬不要，他正愁沒機會插手軍技室的工作呢，這要是讓他掌握了財權，我們都會受制於他。”溫玉清搖頭道。
……
羅耀還真不怕財政部不給錢，而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做絕了，真做絕了。
直接讓軍技室上下罷工，不幹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