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今天去劉家花園嗎?”
“昨天沒來,聽說是讓軍統局的毛齊五留下喫飯了,估計是喝酒了,下午就沒去。”
“……”
……
羅耀的車駛入劉家花園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近中午了,從磁器口到黃角埡確實有些遠。
這要是住在磁器口,在黃角埡辦公的話,這一天的時間,足足有半天都要浪費在通勤上面了。
搬家那是勢在必行的。
“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王副主任祕書呢?”羅耀見到只有齊志斌一個人在。
“王副主任祕書去找溫主任彙報工作了。”齊志斌解釋道。
“哦,是這樣,你召集一下,把在家的科長以上的人員叫過來,中午開個小會,我有點兒事情交代一下。”
“是所有科長嗎?”
“嗯,在的都要傳達道。”羅耀點了點頭。
“您要開會,要不要跟溫主任和毛副主任他們說一下?”齊志斌提醒一聲。
“不用,我也不是說的什麼大事兒,就是一些小的主意事項,同時也是熟悉認識一下,畢竟不少人我之前都沒見過。”羅耀道,“就算是一次調研吧,完了,我請大家喫飯,去鎮子上最好的館子訂上一桌。”
“好咧。”齊志斌點了點頭。
……
“這個羅耀,這麼迫不及待的嗎?”軍委會機要室,毛宗襄辦公室,黃濟弼十分不滿的發牢騷。
他本來是有機會去軍技室爭一個位置的,結果,原本六個組的,壓縮成五個組,位置少了,他想爭也沒得爭了,除非他屈尊降貴去當一個科長。
這他可不願意,他可是溫玉清的妹夫,雖然過去有點兒恩怨,但畢竟是一家人了。
在協調會上,居然沒有推薦自己,毛宗襄倒是推了他,結果還是給刷下來了。
是誰在反對?
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他現在是副主任,又兼着主任祕書,完全有權力這麼做,一頓飯就能把人收買了,這樣的人,根本就是牆頭草,沒什麼價值,你何必如此動怒呢?”毛宗襄呵呵一笑,“不着急,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讓他先得意一陣子吧。”
“宗襄兄,我是替你不平,這個主任祕書本來非你莫屬,結果讓這麼一個黃口小兒給奪了去!”黃濟弼恨聲說道。
“不好瞎說,什麼黃口小兒,羅副主任雖然年輕,可是爲黨國屢立功勳,是黨國的英才,這是委座的原話!”毛宗襄提醒一聲,這禍從口出,不是鬧着玩兒的。
這話羅耀聽了未必有事,萬一傳到老頭子耳朵裏,產生不好的印象,那這前途就完了。
“是,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密研組是要馬上收拾打包搬過去嗎?”黃濟弼道,“我看那個霍恬早就在做準備了,他跟那個羅耀關係不錯,據說私下裏喫過好多次飯了。”
“他們本來就有在湘城工作的情誼,一起喫個飯啥的,不算什麼,你呀,別胡亂猜測了,重要的是你大舅哥那邊。”毛宗襄說道。
“……”
黃濟弼一愣,有些不太明白毛宗襄所指。
毛宗襄微微一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
下午羅耀就在劉家花園的簡易辦公室內辦公,給新搬來的人員解決實際問題。
直到工作到晚上六點天黑後,這才通知楊帆驅車返回。
當然不是回磁器口,磁器口太遠了,是回暮光大廈,宮慧已經把家臨時搬過來了。
羅耀也會暫時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具體多久,得看黃角埡那邊的工作進度了。
當然,那邊也給他留了一個休息的地方,就是一個小單間。
宮慧正在新家歸置東西呢,搬家帶的東西可不少,有些暫時用不上的,乾脆就不動了,衣服什麼的,需要換洗和穿的,自然需要取出來,掛上。
陳澤蓉住在這邊也好,起碼去醫院產檢方便多了,接下來,一直等到孩子生下來,她都會住在這裏。
李孚那個高級班估計要等到六月份才能結業,到時候怕也是陳澤蓉的預產期了。
也挺好,出去學習一趟,回來就做爸爸了。
“沒喫飯吧,我去給你做點兒?”宮慧放下手中的書本,準備去給羅耀做飯。
“不用了,我讓老虎出去買了餛飩,一會兒就拿回來了,你忙吧。”羅耀呵呵一笑。
“蘇離那邊把人安排了,竊聽器也安上了,暫時還沒有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宮慧一邊將箱子的書籍往書架上擺放,按照的都是在磁器口家中的順序,爲的也是羅耀找的時候能迅速的找到,不浪費時間。
羅耀也不能讓宮慧一個人搬書,自己也是挽起衣袖,幫着一起幹了起來。
“小楠呢?”
“房間裏畫畫呢。”宮慧回答一聲,“梅嬸看着她,沒事兒。”
“畫畫挺好,開發抽象思維能力。”
“文老三那邊有一個新發現。”宮慧直起身子,將手裏最後一摞書放進了書架,回頭對羅耀道。
“哦,什麼發現?”
“胡佑嘉的經理辦公室有個女祕書,叫劉梅,平時大家都喜歡叫她‘小美’,這個小美負責日常的行政文件的收納整理工作,她是山城本地人,南華貿易公司被查封的時候,她並不在公司,事後文老三派人將她帶回接受詢問,發現並沒有問題,就將其釋放了。”
“釋放,不是一併帶回調查,然後確認問題,再擔保釋放嗎?”羅耀奇怪的問道。
“劉梅的表哥是我們軍統自己人,在山城第八分局擔任警長,所以,由他擔保,就是放回去了。”宮慧解釋道。
“小美,會不會是跟姜筱雨接頭的那個小美?”羅耀點了點頭,若是軍統內部人擔保,對方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的話,是可以很快放出去的。
“不知道,現在還需要讓筱雨辨認一下,如果這是同名的話,那也正常,小美這個名字太平常了,如果是的話,那這可就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宮慧點了點頭。
“老三那邊沒有留照片嗎?”
“留了,說是明天送過來,今天來不及了。”宮慧道。
“如果能對上了,這南華貿易公司很可能就是他們的一個重要聯絡站,這可是大收穫了!”羅耀道。
第0652章 你,很好!
“耀哥。”
楊帆敲門走了進來。
“不是說讓你就買兩碗混沌嘛,怎麼還買了燒雞和豬耳朵?”看到楊帆把手裏還提着一個牛皮紙大袋子。裏面溢出的香氣都散出來了,一聞就是燒雞的味道。
“嘿嘿,我饞了唄,剛好老闆剩下最後一隻燒雞,賣完了就收攤回家,大冷的天兒,讓人家早點回家,也是一種功德。”楊帆咧嘴一笑,說道。
“有燒雞,可是沒有酒呀……”
“那櫃子裏不是有就酒嗎?”
“我知道了,你是饞酒了,這喫燒雞,得配燒酒,我這櫃子裏不是紅酒就是洋酒……”
“洋酒配燒雞,高端!”
“行,今晚咱們就喝洋酒配燒雞。”羅耀哈哈一笑,雖然有些不倫不類,但喫的就是個自己喜歡,洋人那些規矩算個球呀。
羅耀取了一瓶蘇格蘭產的威士忌,這酒山城也沒多少人有,都是喬治的珍藏,他自己都要跑路了,這酒自然帶不走了,本來想留給高魁的,接過自然是便宜他了。
取來兩個玻璃杯,兩人就在書房內,喫了起來。
“耀哥,這酒有股苦味兒,不好喝。”楊帆喝了一一口,舌頭咂摸一下道。
“這酒就是這個味道,你喝習慣就知道了。”羅耀呵呵一笑,東西方的酒還是有區別的,第一次喝不慣也是正常的。畢竟人種不同,味蕾觸覺也不一樣,更重要的是文化的差異性。
“還是這雞腿香!”楊帆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大口說道。
“你倆喫着,我去看一下小楠。”宮慧交代一聲,出去了。
……
一刻鐘後,宮慧回來了,書房內就只剩下羅耀一個人了,小桌几上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除了空中還殘存一點兒那些沒散去的燒雞和威士忌的味道。
“老虎走了?”
“飯喫好了,可不走了唄,還把我大半瓶酒給順走了。”羅耀呵呵一笑。
“沒順你的煙吧?”宮慧問道。
“沒有,老虎又不是小偷……”羅耀嘴上說着,忽然想起來什麼,“小慧,你摸一下我大衣口袋,是不是有兩包香菸?”
宮慧走回去,伸手掏了一下,衝羅耀一個嘲諷的笑容:“你不知道,日防夜防,家匐y防的道理嗎?”
“這臭小子,偷到我這裏來了,他是沒錢買香菸嗎?”羅耀頓時露出慍怒的表情。
“從你口袋裏順的,他才覺得抽的更香。”宮慧咯咯一笑,楊帆也就敢摸點兒香菸啥的,其他的,給他一個膽子也不敢動。
這種小玩笑適度可以,反而可以增加情感,但是過了就不行了。
“算了,回頭我再好好收拾他。”羅耀長嘆一口氣,“今兒個,王維君找我了,讓你這個總務組的代組長儘快進入工作角色,密檢所那邊搬遷進度緩慢,人員遲遲不能到位,主要是住的地方沒有得到解決。”
“這不是說好了,軍技室正式成立之前,各顧各的,怎麼自己搞不定了,求到我們頭上來了?”宮慧哼哼一聲。
“沒辦法,你以後是總務的組長,這個工作本來就是你來做,這個事兒我替你答應了。”羅耀解釋道。
“我來做可以,搬遷安置的費用呢,總不能也讓我們來掏吧?”宮慧道,“這錢上面可是撥給他們的了。”
“安置費肯定是要給一部分的,但我也估計給不了多少,不要太計較了,不過,王維君話裏的意思,等軍技室正式掛牌之後,到時候,溫玉清不會阻攔去掉你總務組‘代’組長的‘代’字。”
“組長之位本來就是我的,無非是慷他人之慨。”宮慧冷哼一聲,顯然是有些不痛快。
“哎,小慧,你要這麼考慮,如果你提前進場,有溫玉清的支持,總務大權就更容易掌握,而且,還會給毛宗襄和韋大銘一個錯覺,我們兩家聯手了。”羅耀道,“這對穩定軍技室來說,有着莫大的好處。”
“我想的永遠沒有你多,反正聽你的就是了。”宮慧道,“明兒個我就過去看看。”
“那行,松林坡那邊全部先搬過去,把公館騰出來,交還上去。”羅耀道,“我明天找個時間跟陳祖勳談一下辛小玉的問題,讓他安分一些。”
“好。”宮慧點了點頭,“我也早就想去看看劉家花園那邊辦公的環境怎麼樣。”
“總務組是五個組當中最複雜的,我把齊志斌給你,另外,六嫂這產假也快休的差不多了,可以讓她進醫務科,可以讓他擔任事務科的科長,另外,副組長是毛宗襄副主任的妹夫,叫陳潔予,這個人你要多留意一下,我把人事權從總務組剝離出來了,併入了主任祕書室,所以,如果你總務組有合適的人選,比如咱們臨訓班的同學和黔陽班的學弟,都可以招進來,出納和會計科,科長不一定是我們的人,但一定要有我們的人,其他的,你就看着辦吧。”羅耀簡單的把自己對總務組的構想和對策跟宮慧說了一遍。
“那蘇離……”
“蘇離現在不行,我不能把跟咱們有關係的所有人都弄進軍技室,那樣我們的路就窄了。”羅耀搖頭道。
宮慧也不是傻瓜,跟在羅耀身邊這麼長時間,她多少是明白羅耀的心意和想法的。
在軍統內生存,必須要多一個心眼兒,多留一條路。
蘇離留在軍統內,至少是一條眼線,自己能隨時知曉軍統內發生的事情。
而且羅耀知道,過去他們可以在戴雨農的羽翼下,不用擔心外面的風雨,現在不同了。
他現在名義上不算歸軍統管了,當然,他軍統身份改變不了,一些家規還是要遵循的。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脫離軍統,那只有等到勝利的那一天了。
現在不用想這個問題,想了也是白想。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好了。”宮慧點了點頭,她只需要配合好羅耀的工作,其他的不用多想。
“那你就先休息吧,我還有一些文件要看。”羅耀吩咐一聲。
“你也早點兒休息。”
……
第二天一早,羅耀就接到了軍統局本部戴雨農辦公室電話,今天戴老闆跟老頭子一起乘坐專機返回山城。
讓羅耀開車去機場接人,除了他之外,另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毛齊五,一個是潘啓武(李孚的姐夫)。
潘啓武雖然是福建人,但一直都是戴雨農的親信,在軍統負責甲室,而毛齊五除了親戚之外,還是江山人,江山人可是戴雨農最喜歡用的,他的警衛全部都是江山人,只有江山子弟他纔是最信任的,當然,這些人的待遇也是極好的,比老頭子的衛隊也不差。
戴雨農每次出去,回來,從來沒叫他去機場結果,這一次有些奇怪了,怎麼會要他去機場接人呢。
等到了機場後,才知道,這一次專機返回對外保密非常嚴格,前來接機的人很少。
羅耀和毛齊五遠遠的站在後面,前面都是黨國的大員,好幾個佩戴上將軍銜的生面孔,其實也不算生面孔,記憶裏似乎這些人他都見過的。
一架塗着青天白日標誌的飛機在上空盤旋了一下,然後穩穩的降落下來。
飛機的機艙門打開來,舷梯推了過去,一個身穿黃呢子軍服的瘦弱身影出現在門口,身披黑紅色大氅,緩步走下舷梯。
接機中,一名優雅,身穿黑色旗袍,盤着古典髮髻的女子緩步向前,首先迎了上去。
“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