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至少現階段是這樣。
至於他的那些糟爛事兒,眼下,也只能是眼不見爲淨了。
酒桌上,推杯換盞,毛齊五就差要給羅耀一個頭磕下來,拜把子做兄弟了。
羅耀可沒答應,堅持說,毛齊五的年紀都快趕得上他父親了,做兄弟,不合適。
而且,真結拜了,戴先生會咋想,軍統的其他同僚會怎麼看,那不把他罵死了?
結果是,羅耀非要喊“毛叔”,嗎,毛齊五不答應,讓他直接喊“老毛”。
最後還特麼急眼了,非得逼着羅耀喊“老毛”,羅耀沒辦法,最後才勉爲其難的喊了一聲“老毛”,這才脫身而去。
“王祕書,毛主任今天喝多了,回去之後,給他弄一碗醒酒湯,估計下午還有不少工作,可不能耽誤了,戴先生會罵人的。”羅耀將喝得醉醺醺的毛齊五交到王祕書手上道。
“明白,羅副主任您放心好了。”
“對了,王祕書,還沒請教你的名諱?”羅耀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王祕書叫什麼。
“鄙人王蒲臣。”王祕書拘謹的一聲。
“王蒲臣,好名字,我記住你了,有空請你喝茶。”羅耀也有些醉意,這毛齊五真是會勸酒。
“謝謝羅副主任。”王蒲臣眼底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但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
“去招待所!”羅耀改主意了,他現在這幅模樣也去不了黃角埡劉家花園,讓王維君那些人看到了,影響不好,對自己的形象不利。
“給我弄點兒解酒湯來。”
“哎,好的。”蘇離連忙叫手下去廚房準備了。
“老虎,耀哥怎麼喝這麼多,他中午可是從來不喝酒的。”蘇離和楊帆把羅耀扶到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了下來。
“毛主任請客,非要喝酒,耀哥能拒絕?”楊帆解釋一聲。
蘇離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那個,讓耀哥在你這兒休息一下,今天下午耀哥本來要去黃角埡的,結果全耽誤了……”
“行,放心吧。”
“那個叫阿香的女的怎麼樣了?”
“睡一晚上,已經醒過來了,就是身體有些虛弱,沒啥大礙,也是真能挺的,真是小瞧她了。”蘇離道。
“你們兩個說什麼呢?”羅耀自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蘇離,解酒湯弄好沒有?”
蘇離忙道:“我這就去廚房看看。”
一刻鐘後,蘇離親自端了一碗解酒湯進來,滾燙的,還冒着煙兒呢:“耀哥,剛煎好的,您稍微放一下再喝。”
“拿兩個杯子來。”
羅耀將解酒湯倒在其中一個杯子,然後兩個杯子來回的倒騰七八下,湯液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然後一口就喝了下去。
“蘇離留下,老虎,你迴避一下。”羅耀吩咐一聲。
“是。”楊帆知道,接下里羅耀跟蘇離的談話不能讓他知道,或者需要對他保密。
這太常見了,機密不是誰都有資格知道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種特別好奇心重的人。
“蘇離,剛纔毛主任請我喫飯之前,跟我說了一件事,關於你的。”羅耀道。
“耀哥,你這麼正式跟我說話,我都有些緊張了,到底什麼事兒?”
“我把你留在軍統局本部,覺得挺虧欠你的,但是現在沒想到,有人看上你了,想給你一個機會。”羅耀斟酌語言說道,他今天中午喝了這麼多,其實也有一種對蘇離的愧疚和無奈。
他很清楚蘇離一旦做了這個事兒,那就無法回頭了,而他卻不能說,更不能提醒,甚至還不能幫忙。
而且,他若是有動作,還會影響到自己,這真是一件特別讓他內心痛苦的事情。
所以,纔沒有拒絕毛齊五的勸酒,他心裏不舒服。
“距離要成立一個祕密清查小組,主要工作你會很快就知道,毛主任希望你擔任這個清查小組的行動隊長,這就,抓人和審訊的活兒。”羅耀道,他也不能說太多。
“祕密清查小組?”蘇離愣了一下,“咱們局裏難不成有日諜混進來了?”
“不是日諜。”羅耀搖了搖頭。
“那就是……”蘇離一下子卡殼了,他沒有把那個詞兒說出來,但心裏已經明白了。
“你一隻很低調,局裏知道你的人不多,而且你也不可能是那個人,他們認定你可以信任,所以,才選中了你,當然,也選中了咱們招待所,這是個祕密關押和審查的好地方。”羅耀解釋道,“一舉兩得,還不用大費周章。”
“我明白了,耀哥,我服從命令就是了。”蘇離道。
“這個清查組的組長叫葉重光,原來並不是軍統人員,是從新加入進來的,跟軍統局其他人都沒有關係,此人是曾留學日本,從事黨務個政訓工作的,你要小心與他相處。”羅耀提醒道。
蘇離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搞黨務工作的,那都不能算是什麼好人,肚子裏那是九曲迴腸,算計人比誰都厲害。
“耀哥您放心,我不跟他爭功,凡是多請示,彙報就是了。”蘇離說道。
臨時搭班子而已,又不是以後都捆綁在一起。
“嗯,你有這個想法就很好,一有時機,我就把你調出來。”羅耀承諾道。
“謝謝耀哥。”蘇離感激道。
“客氣什麼,咱們可是同學,你還給餘傑老師做個助手,咱們的關係那可比一般人親密多了。”羅耀呵呵一笑。
蘇離點了點頭,他給餘傑做過助理,那就是有污點的人,在軍統內,餘傑雖然還有餘蔭,但是他這樣的人,基本上沒有人敢重用他,只有羅耀把他從泥潭裏拉了出來。
“耀哥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帶我去看一下阿香。”
“你要親自審嗎?”蘇離問道。
“不,就是去看看,審訊的事情還是由你來。”羅耀搖了搖手,要學會放手。
不管手底下人做的好不好,得讓他去做纔行,不然怎麼會進步?
牢房內,阿香坐在草蓆上,草蓆下面鋪了一層甘草,藍布被子,疊好了放在一邊。
就這麼坐着,眼神略寫空洞。
聽見腳步聲,眼珠微微轉動,略微恢復了一絲神采,但身體的虛弱的原因,更顯一絲惹人憐惜的嬌柔。
牢房內是沒有電燈的,只有走廊外有一盞燈,白天有通風的窗戶可以把外面的光亮折射進來,到了晚上,走廊的燈光通過鐵門的柵欄空隙把光帶進來。
整個牢房是非常陰暗的,人長時間在這樣逼仄的地方,那怕不是坐牢,也容易生病的。
“我認得你,那就是欺負江小姐的秦鳴。”羅耀一進來,阿香就盯着羅耀說道。
“阿香姑娘,還是別演戲了,秦鳴只是我對外的一個化名,我的真名你是知道的,何必裝作不知道呢?”羅耀呵呵一笑。
阿香嘴角微微的往後收斂了一下,臉色略顯的凝滯:“長官命人把我抓來,嚴刑逼供,難怪山城的老百姓說你們是劊子手。”
“呵呵,牙尖嘴利,看來阿香姑娘是打算硬抗到底了。”
“請問長官,我是犯了什麼法了,你們把我抓過來,如此對待,這就是你們對待我們這些從南洋回來的愛國者嗎?”阿香質問道。
“你是從南洋回來的不假,但是不是愛國者,這就不好說了。”羅耀淡淡的一聲道,“有很多問題阿香姑娘如果不解釋清楚,是走不出這裏的。”
“哼。”
“你們無非就是想利用我說出對我家公子不利的證詞,好打擊報復,我不會上你們的當!”阿香道。
“既然你還如此執迷不悟,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羅耀吩咐道,“蘇離,交給你了。”
“明白,耀哥!”蘇離答應一聲,一揮手,從外面進來兩個人,將阿香扭住了胳膊,押了出去。
不一會兒,刑訊室內。
“啊……”
“把嘴堵上,動靜太大了,傳出去太難聽!”
“好的。”
第0648章 撂了
等不到蘇離這邊審訊有結果出來,文子善那邊就打來了電話,郭祥扛不住壓力開口了。
羅耀休息一下。
酒差不多解了,叫上楊帆,驅車前往文子善那邊。
“大哥,郭祥基本交代了,他根本不認認識什麼謝大巴,綁架記者江琳也並非他策劃主使的,這一切都是有人讓他做的,他之前的口供是阿香給他的,自首,頂罪,都是阿香指示他做的。”
“阿香,難道不是葉川?”
“郭祥說,葉川阿香的信任要遠勝於他,他只是葉老爺派在葉川身邊照看他飲食起居的,很多事情,葉川都是交由阿香去辦的,他插不上手,也不敢多問。”文子善道。
“看來,我們所料不差,郭祥名義上是葉公館的管家,其實根本沒什麼權力,阿香纔是葉川最信任的心腹。”羅耀點了點頭,“阿香的來歷問到了嗎?”
“阿香也是馬萊華人,不過在這之前跟葉家沒有任何關聯,他是葉川回到馬萊後,才從外面帶回來的,剛來時髒兮兮的,像個乞丐,後來就成了葉川房裏的丫頭,她們的關係,他也說不清楚,反正阿香很怕葉川,對葉川是唯命是從!”文子善末了還強調一聲,“這是郭祥的原話。”
“郭祥這邊算是突破了,好事兒。”羅耀點了點頭。
“大哥,既然郭祥已經招供,那綁架案的主志褪侨~川,我們是不是可以申請再一次抓捕葉川了?”
“不急,現在葉川就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除非他自己跑路,否則沒必要現在抓捕。”羅耀搖頭道。
“倒也是,只要盯着葉公館,他跑不了的。”文子善點了點頭。
“查封的那個南華貿易公司相關人等都問過了?”
“嗯,除了幾個中層管理,其他人都知道的很少,他們就是打工掙錢,沒什麼可疑的。”
“那就安排一下,讓家人過來擔保,把人放了。”羅耀吩咐道。
“行!”
“天通製藥呢?”
“天通製藥被查封了,他們的藥廠和倉庫都被封了,經理,車間主任還有工程師和技術人員暫時都羈押在案,他們都是知情人,對自己所犯罪行供認不諱,但對石孝賢跟葉川之間的具體關係並不是很清楚,但他們也都知道,咳嗦水的原液都是從石貴看守的那個莊子哌^來的,到藥廠之後,他們在稀釋,灌裝消毒後,然後發往各個藥店銷售,每天生產多少,就從廠裏拉出去多少,供不應求。”
“這些害人的東西,要當杏枰凿N燬,決不能留着繼續害人!”羅耀說道。
“是。”
“案子辦清楚的,就移交給相關機構起訴,案犯一樣,移交看守所,這個案子,我們是要辦給全山城老百姓看的,不能有任何瑕疵。”羅耀道,“那些在報紙上造謠誹謗的,也一樣,定罪後,一併提交起訴,該怎麼判罰,交給法官。”
“大哥這是想利用這個案子給我們軍統正名?”
“嗯,既是爲我自己,也是爲軍統,一舉兩得嘛,有何不可?”羅耀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只不過咱們軍統什麼時候需要別人的認可了?”文子善道。
“你呀,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這放到一個人身上是這樣,一個機構,一個組織也是一樣,收斂一些,沒有壞處。”羅耀提醒道。
“大哥教訓的是。”文子善嘴上答應着,心裏卻有些不以爲然。
“那個胡佑嘉還不肯招供是嗎?”
“羅雪一直在跟他耗呢。”文子善道,“這傢伙出言不遜,激怒了羅雪,喫了不少苦頭。”
“都到這個份兒上,他還敢這麼做?”羅耀有些驚訝,這可不像是個普通人能幹得出來的。
事有反常必有妖。
這個胡佑嘉只怕身上也有祕密,他爲什麼要替葉川隱瞞,死活都不肯供出葉川。
現在問題是形不成完整的證據鏈,石孝賢或者胡佑嘉只要有一個開口,只要把咳嗽水和那箱的毒品給聯繫上,他就逃不了法律的嚴厲的制裁。
郭祥這邊只到阿香這邊截止,石孝賢爲了兄弟義氣不肯供出葉川,而胡佑嘉應該是實際操作的人,但他不承認南華公司跟葉川的關係,就算明知道他是替葉川代持股份並執掌公司,也奈何不了他。
搜查南華公司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些相關的股權文件,很明顯,這些文件被移走或者藏起來了。
只要胡佑嘉一口咬定南華貿易公司是他的,到了法庭上,就定不了葉川的罪。
如果阿香再把綁架的事兒扛下來,郭祥可以找不到合適的動機,但阿香就未必了,她完全可以用女人的“嫉妒”來作爲動機,到時候,加上律師呂方的辯護,還真的很有可能給他脫罪。
要不是他有南洋愛國華僑之子的身份,羅耀還真可以捏個罪名給他辦了。
辦一個葉川沒啥難度,問題是惡了背後的人,以他老子在南洋的影響力,到時候只怕會影響一大批人對國府的惡感,甚至還會影響到滇緬大動脈的安全。
這不是開玩笑,那條大動脈上有超過一半兒的卡車司機和機修工都是南洋華僑子弟。
要是葉川案引發他們的不滿,到時候給你來一個大罷工,這個後果責任誰來負?
江琳出來作證?
這個羅耀從來沒想過,他跟江琳的恩怨其實早已了結了,後面的,可以說都是這個葉川利用這件事搞起來的,她也算是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