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種事兒,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齊無,萬一真發生了,到時候就追悔莫及了。
戴雨農放下電話,馬上去找老頭子的侍衛長商量,先不管情報準不準確,防患於未然也是好的。
如果日機要精準轟炸的,必然是有人在柳州行營委員長下榻之處附近進行引導。
這就好辦多了。
派人暗中盯着就是了,加派崗哨,並且做好一切躲避和撤離的準備。
沒辦法,沒有確切的情報,只能先外鬆內緊,防控起來。
十二點鐘,東南方向,出現了數十個黑點兒,嗡嗡的,向柳州城撲了過來……
敵機突然來襲,可把柳州城內過來開軍事會議的第四戰區和桂林行營的軍政長官們嚇的不輕。
黑壓壓的機羣,足足夠四五十架飛機,還有重型轟炸機!
日機直撲羊角山方向。
委員長行營!
就在所有人都嚇的魂兒都快冒的時候,日軍飛機羣突然往前移動了數公里,把大量的炸彈傾瀉了下去!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放了數百朵的煙花一般。
日本人發什麼神經,錢多了,沒地方花了,還是在銷燬過期的彈藥,不對呀,這航空炸彈多珍貴,日軍每次用的都是摳摳索索的。
“雨農,這一次又多虧你了。”老頭子很感慨的一聲,如果不是戴雨農及時暗中處置,發現那個暗藏在羊角山上準備給日軍引導轟炸的漢奸的話,他今天很可能就要命喪於此。
“學生不敢貪功,早上接了一個電話,是有人提醒了學生,讓學生提前做了防備,纔沒有釀成大禍。”
“哦,誰提醒了你?”
“是羅攸寧,他們昨夜截獲日軍第七飛行團與第三飛行師團的密電通訊,根據截獲破譯的電文中的暗語分析判斷,日軍可能會派飛機轟炸柳州,目標極有可能是校長您。”戴雨農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這個羅攸寧又立一功了,黨國有此年輕幹才,好。”老頭子心有餘悸之餘,卻又是十分高興。
“也是他建議學生不要大張旗鼓,暗中搜查可疑人等,柳州城雖然不大,可想要精確轟炸,還得需要地面的引導,於是,我就跟樓大隊長商量一下,安排人在住的行營附近制高點設置了暗哨,結果,還真讓我們發現了這個早已潛伏在羊角山上的漢奸,從他身上繳獲了一面鏡子,還有手槍和若干子彈……”戴雨農詳細的彙報了抓獲擔任地面引導任務的漢奸特務的過程。
當然,後面安排人手持鏡子,將日機引走,轟炸一處基本上無人居住的山嶺。
日軍浪費了大量的彈藥,什麼都沒炸到,恐怕他們等着回去接受嘉獎的心願要落空了。
“你這個學生真不錯,通令嘉獎。”老頭子稱讚一聲。
“謝謝校長。”
……
羅耀從羅家灣十九號軍統局本部出來後,就去了黃角埡劉家花園,這裏是軍技室未來的辦公地。
自從選址這裏,羅耀還沒來過了,並不是不想過來,而是一直都沒有時間。
這邊的搬遷工作是齊志斌在負責,當然,密檢所那邊,也派了人過來,是副主任祕書王維君。
他是楊思的表弟,有這樣一層關係,加上王維君在密檢所對楊思這個表兄不錯,他雖然是溫玉清的親信,對錶兄來說,那還是不錯的,起碼暗地裏幫忙,通風報信的事兒沒少做。
這是王維君對錶兄楊思另投軍統密譯室不理解,現在不理解也沒關係了,又成了一家人了。
而且羅耀還成了他的頂頭上司了。
主任祕書其實就是祕書的頭兒,本質上還是給長官辦事兒,跑腿的,但是羅耀這個主任祕書可不一樣,他可還兼着副主任職務。
軍技室溫玉清是主任,那應該是權力最大的人,可比起實權,可能還是這位年輕的副主任。
他這個副主任祕書其實還是跟着溫玉清做事兒的,羅耀管不不到他,但名義上,他得聽羅耀的。
“羅副主任。”王維君雖然是副主任祕書,可他軍銜是少將,比羅耀要高一級,還有,他還兼着交通部電政司的職務,就從事密電碼破譯方面,更是前輩了。
“王祕書。”站在羅耀的角度,還真不好直接稱呼王維君,叫“維君兄”,似乎交情沒到那一步,叫“王將軍”吧,也不合適,王維君的軍銜雖然是少將,可他是一天沒帶過兵,打過仗,一直都是在後方從事文職工作。
只能叫他的職務了。
當然,等日後熟悉了,喊一聲“維君兄”就沒有問題了,王維君在年紀上確實要大他不小。
“早就聽聞羅副主任大名,一直未能一見。”
“王祕書客氣了,以後,就在一起共事了,天天見到了,到時候,王祕書可別嫌我這張臉煩了。”
“豈敢,豈敢,羅副主任請。”王維君走在前面引路,將羅耀帶進了劉家花園。
“這劉家花園是三進院落,後面還有一個大花園,佔地差不多三十多畝,後院還有一條路直接通往後山……”羅耀是第一次來,王維君就帶着他先參觀了一下劉家花園的格局。
“這劉家是山城本地的大戶,前清的時候,出過兩個進士,最高外放做過一人巡撫,這是致仕後回老家建造的,前後花了七八年才修築完畢,花園裏那塊太湖石,當初就花了五千兩銀子!”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都做到巡撫了,掙下這份家業也不稀奇。”羅耀點了點頭。
“這個除了正房三進院落之外,還有東西兩個跨院,原來是分家的兄弟住的,軍技室人多,辦公用房集中在正房的三個院落,東西跨院可以作爲後勤宿舍用房,後花園可以開一個側門,可以走汽車,這樣平時正門就可以關閉……”
“羅副主任,您的辦公室安排在第一進的正房西側的西耳房,與西耳房相鄰的是西廂房,我們祕書室辦公的地方,東廂房是總務組辦公的地方……”
“研譯兩個組安排在第二進。”
“統計整理組安排在第三進,電臺組一半兒在山上,一半兒在山下,與統計組一起工作,這是按照我們工作的一個流程來安排的,羅副主任,你看這樣安排可行?”
“很好,個別有需要的話,到時候再調整。”羅耀點了點頭,王維君的工作做的還是很細緻的。
第0638章 輿論降溫
從警察局偵緝大隊抓捕安社石三爺以及葉公子,並主動向外界公佈辦案情況。
有關不利於羅耀的輿論開始反轉,軍統方面開始了全面的反擊,收集相關造謠誹謗的證據。
開始對相關的報社告上法院,而相關新聞管理部門也依據舉報的證據,關停了數十家報刊社。
理由很簡單,報道不經過覈實的報道,造成惡劣影響,並對當事人名譽產生重大傷害,有悖新聞報道的從業準則,依照法規予以關停或者停業整頓。
這其中肯定有誤傷和冤枉的倒黴蛋兒,跟着起舻模Y果把自己給坑進去了的。
最慘的要屬於《山城晚報》社了,它屬於頭鐵的那種,就在偵緝大隊都對外公佈了案情調查之後,他居然還在當天出版的報紙上,污衊軍統是龠�捉佟�
這後果太嚴重了。
第二天就給查封了,報社所有人一夜之間全部帶走接受調查,從社長到主編,一個都沒有落下。
很顯然,這是要挑一個典型出來,殺了狠狠祭旗。
《山城晚報》也算是大報了,在山城地界有一定的影響了,社長也是有些名氣。
也算得上是一個社會名流。
認識的人不少,朋友也有,說情的,保釋的,都有,都被一口回絕了,軍統這一次是真的要下狠手了。
羅耀這一動作,以後這報社報道有關軍統相關新聞的時候,可都得小心一點兒了,要是再有詆譭或者編造的情況,那就有可能被迫關停甚至還會被帶走接受調查。
“咳嗽水”的案子,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老百姓覺得政府多管閒事,爲什麼不讓老百姓喫這樣的好藥。
但是,很快,就爆出許多斷供咳嗽水之後,無法正常生活的例子,甚至發瘋的現象。
跟吸食了鴉片之後,斷供之後的情形一模一樣。
活生生的例子出現,並且被親眼所見後,老百姓們才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咳嗽水”根本不是什麼良藥,而是一種害人的藥,難怪喫了這個咳嗽水的人,雖然症狀好轉,卻不能斷掉這個藥。
而且人是越喝越瘦,不喝的時候精神萎靡,喝了則精神亢奮,離了他就跟跟發瘋了似的。
爲了買它治病,許多家庭真是把家底兒都掏空了,這種所謂進口的“特效藥”可賣的不便宜。
誰知道這天天喝的居然是毒藥。
居然賣“毒藥”坑害山城老百姓,這原本聲譽很好的安社一下子一落千丈。
甚至很多袍哥中大哥,也都明裏暗裏表示要跟石老三劃清界限,這種坑害父老的事情怎麼能做的出來。
賣煙土,那是大家都知道,這煙土喫了有害,喫的人知道,賣的人也清楚。
而賣這個“咳嗦水”是賣的人知道,買的人不知道,這是故意欺騙,是坑騙。
這就不地道了。
雖然袍哥當中“坑蒙拐騙”也有,若是靠這種生活的,那是在最低端的,是被鄙視的。
甚至還有人提議,要讓石孝賢讓出袍哥“仁字”堂總舵把子的位置,袍哥當中也有權力鬥爭。
雖然這個位置只是象徵性的,但只要在這個位置上,那獲得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一旦讓出位置,江湖地位馬上下來了,今後想要在山城一呼百應那就難了。
羅耀吩咐了。
鄧毅不阻止外頭人來探監石孝賢,當然,也不是誰都能來,誰想見就能見。
規定一天之內不超過三個人,每次談話不超過半個小時。
這已經是額外破例了。
這山城誰坐牢還有這個待遇?
只是,除了衣物之外,生活用品和喫的,一律都不準給石孝賢使用,後來來探監的人也都不帶了。
石孝賢也不傻,知道自己過去太過張狂,得罪的人多了,不光是外面的人,袍哥內部也有很多人看他不順眼,想要取而代之呢,這一次算是找到機會了。
外面的東西,送進來,喫的,喝的,他自己也知道要小心,好在這一切都被鄧毅個擋了。
在偵緝大隊的拘留班房內,他至少是安全的。
外面也有人在撈他,他在裏面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楊堪,還有葉川似乎都在積極的尋找關係,想找人把他保釋出來。
在山城的川軍將領,在幫的,那是都找過了,連軍統內部的人都求到了。
沒用。
想要讓偵緝大隊同意保釋放人,就兩人可以,一是羅耀點頭,二是戴老闆下命令。
其他什麼人來都不行。
而石孝賢關在裏面,每天也不審,就是晾着他,好喫好喝的供着,就關着。
關一天,外面的輿論和局勢就變化一天。
還有消息就是,石孝賢之所以什麼人求情都沒有用,那是因爲他罪名坐實了了。
怎麼坐實的。
被人出賣了唄。
誰出賣的?
那誰第二天就放出來了,誰出賣的還不是一目瞭然。
這樣的留言經過兩三天的發酵,很快就在安社內部傳開,本來石孝賢被抓就以爲“葉公子”,而現在葉公子出來了,石三爺卻被關在裏面,身陷囹圄。
這再經人一挑撥,那還不是一顆火星子落在了茅草房上了。
這“咳嗽水”的生意本來就是葉川牽線搭橋來的,現在石三爺因爲這個被下了大獄,葉川反而毫髮無損,自由自在的活在陽光下。
這石三爺的手下能嚥下這口氣?
葉川自己自編自導自演一起綁架案,把人送到石三爺名下的莊子隱藏,結果,被偵緝大隊發現,一鍋端了。
莊子是石孝賢的,他跑不掉,倒是葉川這個主郑尤黄ㄊ聸]有,還在外面喫香的,喝辣的。
這是可忍,孰不可忍。
終於在忍耐不住之下,有人徹底的爆發了。
石孝賢的義子,也是安社骨幹人物,閔忠,綽號,鐵榔頭,帶着人將葉公館圍了起來。
閔忠的訴求很簡單,那就是讓葉川去警察局把事情說清楚,把石孝賢給換出來。
但是,葉川怎麼可能答應呢,他出面解釋,自己也是受害者,並不清楚咳嗦水裏面含有有“毒”的物質……
但是閔忠也不傻,他根本不相信,而且,這一切本來就是葉川招惹來的麻煩,把石孝賢給坑了。
場面一度失控,報警後,警察過來後,雙方還是各不相讓,最終還是楊堪出面,把閔忠叫了回去。
南泉街所在的分局是如臨大敵,鄧毅甚至也讓偵緝大隊準備出動了,好在最後危機解除了。
不然,真爆發一場混戰,這麻煩就大了。
矛盾是暫時壓下去了,但只要石孝賢一天不釋放,這矛盾肯定還會再起來。
……
“維君兄,咱們軍技室,主要是耗材使用量非常大,我們需要一個專門爲我們提供耗材的供應商,尤其是我們使用的紙張,一定要特別指定和生產,每一張紙都必須有編號,廢紙的銷燬也要進行登記,在涉及保密制度上,一定要把所有環節都想到了……”
“這密譯室的保密制度真是厲害,難怪都說從你們那裏連一長紙片兒都帶不出來!”王維君驚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