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那有什麼，咱又不打算跟人攀比什麼。”
“我給你準備了一盒茶葉，兩瓶好酒，你看着辦吧。”宮慧哼哼一聲說道。
“茶葉倒是不錯，酒就算了，喝酒誤事還傷身……”羅耀說道。
“你就扣吧……”
“什麼叫我摳，我什麼時候摳過？”羅耀辯解一聲，發現宮慧已經關上門出去了。
……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門了。
“耀哥，這裏頭是什麼？”楊帆好奇的接過羅耀手上的一大一小兩個盒子問道。
“上面是一盒茶葉，下面是一盒點心。”
“咱去拜訪唐局長，您就拎一盒茶葉和點心上門？”楊帆驚訝的道。
“咋了，我又不是去提親，難不成還得抬上四牲過去？”羅耀瞪了楊帆一眼。
“成，您是長官，您怎麼做都成！”
“就你話多，趕緊開車，別讓唐局在家等我太遲了。”羅耀啐罵一聲。
……
“哎呀，羅主任呀，你說你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唐毅滿臉堆笑，還特意脫了警服，換了一身正裝出來迎接。
頭髮更是打了髮蠟，梳的一絲不苟，油光可鑑的。
這形象，這氣質，羅耀都覺得，這唐大局長不去做文明戲的演員都可惜了。
“一點兒茶葉，一盒點心，小意思，初次登門拜訪，總不能空着手過來！”羅耀道。
“羅主任，快請！”唐毅臉色如常，把羅耀迎入了客廳，羅耀將禮物放在茶几上。
“羅主任，請喝茶。”下人泡了茶送了過來。
“謝謝！”羅耀道了一聲謝，伸手端過茶杯，掀開蓋子，吹了一下上面的茶葉沫，又放了下來，“唐局，在下就開門見山了，今天來，是有事想求。”
“羅主任請講。”唐毅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眼神也變得鄭重起來。
“明天，在福泰茶館有一個案情說明會，想請唐局出席並代爲說明。”羅耀道。
“偵緝大隊一向獨立辦案，局裏從不過問，我出面不太好吧？”唐毅似乎早有準備。
“偵緝大隊還是在唐局的領導下辦案，也是山城警察局的一份子嘛。”羅耀道。
“那羅主任是以什麼身份來的呢？”
“上一任偵緝大隊大隊長沈彧聘請我擔任顧問一職。”羅耀微微一笑，坦然的回答。
唐毅訕訕一笑，對手果然難纏，他是質疑羅耀的身份，沒資格管警察局內部的事情，這個說請他當然可以拒絕，可人家反手一個“顧問”的身份，不能說沒關係吧？
而且他還能真打電話問沈彧，你是不是聘請羅耀當顧問？
他要是真打這個電話，估計就惡了對方了。
“這個案子不是唐某經手的，唐某也不熟悉，羅顧問這是讓唐某爲難呀！”唐毅當然想推了，能推則推。
“唐局，這個案子干係重大，偵緝大隊能夠這麼快破獲，也是在您的英明領導之下完成的。”羅耀慢條斯理道。
案子很大，功勞自然也就很大，你要是領頭，功勞有你一份，這是給你的好處，日後升遷這就是資歷。
唐毅官場老油條了，他豈能聽不出來，對方年紀輕輕的，說話真是處處都是機鋒，這傢伙真的才二十四五歲？
功勞他當然動心，可後續的麻煩他也怕，這個案子太複雜了，涉及軍統、袍哥之間的紛爭，這種事兒，他是能躲就躲的，夾在其中那是最不好做的。
弄不好兩邊都得罪了，都落不下好。
“這個案子我是之前一點兒都不知道，你們這樣說，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唐毅道，都部署行動了，也沒跟我說一聲，現在要我出面給你們充牌面，當我傻呀。
“唐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就是想明哲保身，不過，你是警察局局長，這件案子是偵緝大隊辦的，您就算對外說，行動之前，你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收到，您覺得會有人信嗎？”羅耀端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小口，又放了下來道。
唐毅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利誘不成，這是直接威脅了。
想置身事外，你能做到嗎？
這還真是殺人不見血呀。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直接嗎？
不講體面了？
“羅顧問，事情不能做的這麼絕吧？”唐毅緩緩地說道。
“唐局，我們纔是一夥兒的，您要明白，這個山城的秩序和安寧需要我們來維護，而不是某些可以遊離在法律之外的組織。”羅耀道。
“你知道，石老三他是個瘋子，瘋起來，會把山城攪一個天翻地覆的，到時候誰都沒好日子過！”
“這種人就是不定時的炸彈，如果不趁早清除，恐怕才真正要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你們要對付石老三？”唐毅豁然起身。
“這一次是他自己撞上的槍口，怨不得別人，光走私和販賣煙土的罪就夠他喝一壺了。”羅耀道。
“你們是真敢呀，真敢呀……”
“如果全山城的老百姓知道他們崇拜的所謂義薄雲天的石三爺不過是個通過販賣煙土毒害國人的毒瘤的話，你覺得還有多少人會站在他這一邊？”羅耀反問道，“何況這還只是他一項罪名。”
“吸食煙土在川中本來就很正常。”
“正常就是對的嗎，難道唐局你敢說，這種吸食致癮，戕害國人身體的東西是可以公開售賣的嗎？”羅耀反問道。
唐毅爲之語塞，川人當中，確實有不少人吸食煙土，甚至軍中也有普遍存在。
可煙土這種東西那是禁止公開售賣的，而且民間走私販賣煙土成風，老百姓也多有種植，以此牟利。
地方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課以重稅，以填補財政空缺。
很多事情，私底下做，可能當局一時半會兒顧不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別太過分，可拿到檯面上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羅顧問，你不要逼我。”
“唐局，我知道你身後的人能幫你在委員長面前說得上話，可也要讓你身後的人有話替你說纔行。”羅耀起身抱拳道，“在下言盡於此，告辭！”
“慢，羅老弟！”就在羅耀腳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唐毅一抬手，叫了一聲。
第0617章 人生巔峯
“老唐，老唐，飯菜都涼了……”
“啊？”唐毅猛然醒過來，看到自家夫人那張老去的那張臉，不由的心生疲憊。
“你先喫吧，我不餓。”
“怎麼了，剛纔來的那個人不是走了……”唐夫人明顯察覺到丈夫的情緒不太對勁。
“我先上樓緩緩，飯我現在喫不下。”唐毅還是心有不甘，怎麼就答應了呢！
“不喫就不喫，把那個人參雞湯給老爺溫着，一會兒，給他送上去！”唐夫人吩咐下人一聲。
……
唐毅是老油條不錯，他是想兩邊不得罪，明哲保身，但是這麼做，恰恰是把兩邊都得罪了。
他想躲是躲不過去的。
明天的案情說明會他可以不去，但不去的後果，他還真未必能夠承受，今天來的是羅耀。
但羅耀背後的人是誰，戴雨農，而且羅耀的事情上頭派了小組下來調查了。
調查報告出來了，三人小組意見分歧，兩名副組長不認同組長的調查報告，拒絕簽字。
這消息靈通的，多少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誰在暗地裏針對羅耀，他這個警察局局長也是有消息渠道的，畢竟是地頭蛇。
軍統這個時候肯定是力保了，而其他想要把他拉下馬的人是什麼目的也很明確。
不在乎這個什麼記者侮辱案的本身，真正的目的都是在案子之外。
這個羅耀的崛起，動了某些人的奶酪了，現在從其他方面壓不住他了，只能另闢蹊徑了。
問題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終究是搬不上臺面的，對手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孔家，林東川……
大人物的鬥爭，喫虧的總歸是像他這樣的小人物。
……
回到福泰茶館。
沈夕峯和曹輝早回來了，他們去了小什字打銅街的石公館，請石孝賢回來接受詢問和調查。
看他們這臉色，也看出來了，無功而返。
那位石三爺可不是那麼容易好請的。
“羅主任，實在是抱歉，我們都沒見到石三爺，等了兩個多小時，眼看天都黑了，就回來了。”沈夕峯臉色訕訕道。
“知道了，既然請不來，那就再想別的辦法吧。”羅耀一揮手，“沈大隊辛苦了，回去早點兒休息吧，明天一早過來，這案情說明會還得由你來主持呢！”
“啊？”
“你是偵緝大隊的代理大隊長，這個案子的實際負責人，明天唐局過來，你不擔任主持，誰主持？”羅耀反問道，“讓鄧毅一個快走的人，還是讓曹隊長替你？”
“唐局真的回來？”
“我剛從唐局家回來，他親口答應的，你說他會不會來？”羅耀反問道。
“是，是，我知道了，明天我一早就過來。”沈夕峯哪還不答應下來，這要是明天他不在的話，他這個代理大隊長就甭想轉正了。
……
“耀哥，您這一天一夜沒休息了，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我們盯着就是了。”鄧毅過來道。
“明天會場安排好了嗎？”
“您放心，記者中，也有我們的人，還有十名提問的記者的身份還有預計要問的問題也提前做了預案。”
“增加一道程序，進入會場的記者必須登記，拍照，留存！”羅耀吩咐道。
“登記簽到可以，但拍照的話，怕會引起不滿？”鄧毅道。
“你不會悄悄的進行，不說就是了。”羅耀瞪了他一眼，這是個問題嗎？
“明白，是我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
“明天聞風而動的人很多，所有重要崗位都要給我加派警力，一崗雙人，今天晚上讓弟兄們好好喫一頓，睡上一覺。”
“這些您放心，絕不會虧待了弟兄。”
“老曹，咱們偵緝大隊有不少是臨訓班出來的吧，好久沒聚一下了，一會兒，把人聚一下，我請大夥兒喫飯。”羅耀把曹輝叫到跟前吩咐一聲，“明天有重要的事情，今晚不喝酒，免得誤事。”
“好的，我馬上去辦，您看安排在那兒？”
“就近安排！”
……
安排好偵緝大隊這邊的事情，已經是差不多夜裏十點多了，羅耀還得驅車前往曾家巖51號。
跟戴雨農詳細彙報了第二天的安排後，又差不多耗費一個小時。
這個時間回磁器口太遠，月黑風高的，走夜路還不安全，索性就直接回了暮光大廈。
大廈頂樓的套房，原來是周曉瑩跟李孚“同居”，後來暮光大廈成了李孚的產業後，這個套房就成了他私人的地方了。
他是在這邊住過一段時間，現在空着了，老婆陳澤蓉一直跟羅耀他們住在磁器口，安胎得有人照顧，加上安全問題，陳澤蓉可是電臺室骨幹，她可是身負許多機密的。
這種人，當然需要保護，何況她還是羅耀的弟妹。
其實這個套房，陳澤蓉也沒住過幾次。
套房很大，有三個房間，一個主臥，一個次臥，還有一個傭人房，客廳和餐廳加上小書房，還有一個廚房，喬治是一個喜歡享受的人，所以這裏的裝修是非常不錯的。
只是頂層遭遇過日本的轟炸，損毀一部分，後來雖然修復過了，但比原來的要差了一些。
“一人一間，把電臺架起來，告訴他們，我在這裏。”羅耀上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宮慧把電臺架起來。
“好。”
宮慧麻利兒的從書房的一個暗格裏取出了一部軍綠色的電臺出來，接上了早已隱藏在角落的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