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江記者呢?”
“在東廂房!”鄧毅回答道。
“走,看看去,我倒想問一問她,我是怎麼把她給侮辱了的。”羅耀道。
“您請。”
“長官。”
“你是隨隊的醫生?”看到一個三十歲的女的穿一身白大褂,身後還揹着一個藥箱。
“是的,長官。”
“受傷的弟兄怎麼樣了?”
“嚴重的都派車送去醫院了,輕傷的,也都安排在休息。”女醫生回答道。
“很好,江記者什麼情況?”
“她沒事兒,就是受了點驚嚇,精神狀態有些差。”女醫生回答道。
“能進去看看嗎?”
“人少點兒,儘量別用言語刺激她就行。”女醫生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多謝。”羅耀吩咐道,“給這位女醫生小隊長待遇。”
“是,耀哥!”
羅耀這一句,那就是送出三十塊大洋呀,這女醫生今晚這一趟來的是值了。
“其他人留在外面,我和鄧科長,還有這位女醫生進去。”羅耀緊接着吩咐一聲。
有醫生在旁,加上她也是個女的,進去之後,說話也方便,即便有事,也能及時處理。
女醫生還從未見過這麼好說話的長官,一點兒架子都沒有,要不是自己早已結婚生孩子了,這樣的男人倒追她都願意。
廂房內。
江琳端坐在牀頭髮呆,也不是是嚇着了,還是平生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陣仗,精神上出現問題了。
人受到驚嚇,精神是容易出問題的,尤其是女人,承受不住驚嚇,瘋掉的都有。
見到有人進來,眼珠子稍微轉動了一下,當看到羅耀的時候,她眼睛裏明顯露出一絲驚恐,身體也抑制不住的往後退。
“你,你別過來……”
羅耀表情無奈,這情景好像他真對她做過什麼似的,纔有這樣的應激反應。
“江小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卻在報紙上寫文章污衊我的人格品行,陷我於不義,承認錯誤後,又反悔,背後策劃詆譭我的名譽,這就是你作爲一名記者的職業操守?”羅耀質問道。
“你,你敢說,你對我沒有想法嗎?”江琳質問一聲,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抱歉,我對你半分興趣都沒有。”
“啊……”江琳突然發狂的大叫起來,“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就是想對我下手,對不對?”
“耀哥,這女人是不是瘋了,說什麼瘋話呢?”鄧毅嘀咕一聲,這種女人,別說羅耀看不上,他都看不上,不就是長了一張好看的皮囊而已。
“她是被人洗腦了。”羅耀搖了搖頭,他都有些佩服葉川了,居然把一個高智商的女人變成這樣,也是有本事的。
“洗腦?”
“就是一直有人給他灌輸某一個信息,最終讓她自己都相信這是事實,而完全忘掉事實是如何了。”羅耀解釋道。
“這能做到嗎?”
“當然,如果你是非常高明的催眠師的話,理論上是可以做到的。”羅耀道,其實他也沒見過。
“從她的精神狀態看,應該還沒有完全被洗腦,她還在反抗給他洗腦的那個人的意志,否則,她不會問我這些問題。”羅耀馬上察覺到問題所在,“醫生,我現在不能接近她,那會刺激到她,你過去,讓她安靜下來,最好是讓她休息一下,睡一覺。”
女醫生點了點頭。
因爲是給她檢查過身體的女醫生,江琳表現出信任,並沒有牴觸的情緒。
而女醫生走過去,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伸手悄悄的繞到她的脖子後面。
沒幾下功夫,江琳就昏倒在女醫生懷裏。
“醫生,手法不錯。”
“長官,我是一名軍醫,這些都是必修科目。”女醫生紅着臉,碰到一些焦躁的傷病員,要是沒點兒手段,怎麼能讓他安靜下來?
“有沒有興趣來我的部門工作?”
“如果長官沒有女朋友的話,可以考慮。”女醫生倒是一點兒不怵,直接說道。
“那就抱歉了。”羅耀沒多說什麼,他還沒到需要對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女人產生慾望的地步。
“江記者多久能醒過來?”
“兩個小時左右。”女醫生很肯定的道,顯然她對自己的手法非常有信心。
“你留下照顧她,直到她醒過來。”
……
“耀哥。”
“怎麼樣,問的咋樣了?”羅耀來到負責審訊的曹輝身後,問了一句。
“基本上跟我們猜測的一樣,這個院子是袍哥的祕密倉庫,我們在倉庫裏起獲了一批違禁物資,還有大煙,數量不少,還有一個一些武器彈藥,可以裝備一個連,不過,都是些老舊的東西,管事兒的姓石,叫石貴,這個村子也大多數姓石……”
“也就是說,安社在走私販賣違禁品,還做鴉片生意,對不對?”羅耀問道。
“沒錯,這裏靠江邊比較近,走水路哌M來,存放在這裏人,然後再從陸上走貨,這裏就是個中轉站!”曹輝點了點頭。
“這麼重要的地方,石孝賢怎麼會讓葉公子知道?”
“葉公子跟石孝賢關係很密切,葉公子稱呼石孝賢‘三哥’,他們是在國外認識的,姓葉的在國外幫過石孝賢,具體是什麼,現在還不清楚,但是這個倉庫姓葉的也可以用,倒騰一些稀罕玩意兒從外面進來,賣給城裏的達官貴人,據說很掙錢。”
“倉庫裏有姓葉的貨嗎?”
“有一些。”
“帶我去看看。”羅耀吩咐一聲。
“好。”
一個相當乾淨並且乾燥的倉庫裏面,一個角落裏,錯落有致的擺放了差不多上百口的箱子。
有些箱子上有標識,一看就知道里面裝的什麼,有些就是在外面噴上了“易碎”的標誌,具體裏面有什麼,並不清楚。
走過去,用撬棍打開一個木箱子,裏面整齊的擺放着是玻璃瓶子裝的洋酒‘威士忌’。
走私洋酒,這倒是正常,走私,其實就是爲了避稅,不然層層剝一下,到了出售的時候,利潤就很薄了,而且還要承擔中途損耗。
走私的話,那利潤就豐厚多了。
“耀哥,你過來看,這是什麼?”
方方正正的,牛皮紙包裹的着,不知道是什麼,外面還有一層彩色的包裝紙,上面寫的是拉丁文。
“這是拉丁文,是奶粉的意思,不過,咱們山城市場上的進口奶粉還從未見過這種包裝,老曹,拆開一包看看!”羅耀疑惑一聲。
“好。”
“耀哥,你看,這也不像是奶粉……”拆開一包,曹輝也不是土包子,他是見過奶粉的,這絕不是什麼奶粉,正要用手指挑起一點兒往嘴裏塞,被羅耀給制止了。
“別動!”
曹輝嚇了一跳,立馬放下了。
羅耀走過去,仔細端詳了這些灰白色粉末狀的結晶,記憶裏,他找到了與這個東西非常相似和重合的物質。
“這個東西是從大煙中提取出來的,有重度致癮性,碰了它,你這輩子就毀掉了。”羅耀道。
“啊!”曹輝嚇把手指上的那點兒粉末趕緊擦掉了。
“把這一包裝好,稱重,帶回去檢測。”羅耀嚴肅命令道,“這個箱子稱重,貼上封條,專人保管,任何人不見靠近!”
“是!”
雖然羅耀猜測是那個東西,但是他自己畢竟沒辦法判斷,需要檢測之後才能知道。
這麼一小箱子,如果在黑市上賣的話,那就跟這一箱子黃金是等值的。
“耀哥,這是咳嗽水,南洋來的,最近很多人都在喝,據說效果很好,想不到這裏居然有這麼多……”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咳嗽水?”羅耀又是一愣,要說止咳糖漿,他還信,這要說咳嗽水,他就表示懷疑了。
“拿一瓶回去,一併檢測一下成分。”羅耀吩咐一聲。
“是。”
“把所有貨物清點出來,不認識的,取樣,送去化驗,貼上封條,派人嚴密看守。”羅耀命令一聲。
“那幾個劫持江琳的人呢?”
“他們供認都是受人指示的,自稱是軍統川渝特區特別行動組的,其實就是外地一支流匪,走投無路了,被人收了,他們還有證件,不過都是僞造的。”
羅耀問道:“何人指使?”
“領頭說,是一個叫祥叔的人。”曹輝道。
“祥叔?”羅耀眉頭一皺,印象中,沒有聽受過這個人的名字。
“耀哥,葉川的管家就叫阿祥,會不會是他?”鄧毅調查過葉公子的底細,對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有所瞭解。
“很有可能,馬上查證。”
第0611章 爲什麼……
“你們當中誰是領頭的?”
“長官,我,我……”一個看上去有點兒上了年紀,左臉頰有一塊刀疤的男人舉手站了起來。
“出來,有話問你!”
“哎,好的。”刀疤臉哪敢有任何怠慢,趕緊走了出來,跟着偵緝大隊的隊員走了出來。
……
莊子一半兒是倉庫,一半也是宅院,住着人,是重要據點兒,江湖幫派私設公堂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不缺地牢,也不缺刑房,倒也省事兒了。
“叫什麼名字?”
“謝,謝大巴……”刀疤臉彎着腰,唯唯諾諾一聲,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哪裏人?”
“黔西狗場。”
羅耀愣了一下,黔西他知道,但這個狗場地名還真沒聽說過,中國地方太大了,很多地名沒聽過也正常。
“怎麼到的山城?”
“前些年家裏鬧兵痞,爲了活命,跑出來了,這幾年顛沛流離,在一個地方待不了三個月,就得挪地方,跟喪家之犬差不多。”謝大巴道。
“爲什麼不去投軍?”
“不敢去,這出川抗日的,有多少是活着回來的,我怕死,到了軍中,鐵定是當炮灰的命,那日本人個個跟青面獠牙似的,兇殘無比……”謝大巴說着,還露出一絲恐懼的表情。
“誰跟你說日本人長的青面獠牙似的?”羅耀給氣樂了,這都是什麼謠言?
“算命的先生說的。”
“算命的先生,在哪兒,什麼地方?”羅耀稍微留了一個心眼兒,追問道。
“雲陽,張飛廟。”謝大巴道,“哪兒的人都知道,有個算命的米半仙兒。”
“你來山城,也是這個米半仙兒指點的吧?”
“長官怎麼知道?”
“他是不是說,你的貴人在山城,只要你帶着弟兄們過來了,遇到貴人,就飛黃騰達?”羅耀嘿嘿一笑。
“長官您認識這米半仙兒?”謝大巴驚愕的一抬頭,問道。
“呵呵,不認識。”
“您不認識,咋知道這米半仙兒跟我說的這些話?”謝大巴驚的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哈哈哈……”屋子裏除了謝大巴,其他人都樂了,這還用問,這江湖算命的不都是這一個套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