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448章

作者:长风

“請問王副監,羅主任的過往跟這件案子有什麼關聯,他有沒有未婚妻,跟他是否在接受採訪中,侵犯別的女人有什麼關聯?”徐業道質問道。

“如果江琳小姐令他想起了那個曾經拋棄他的未婚妻呢,或者江琳小姐長的跟他過去的未婚妻很像呢,這會不會引發他內心的憤恨,繼而產生侵犯江小姐的動機呢?”王懋反詰道。

“你這是有罪推斷,毫無根據!”

“有沒有這種可能呢?”王懋冷靜面對道,“徐處長?”

徐業道愣住了。

就連坐在一邊的速記員也忍不住頭抬了起來,顯然被王副監的腦回路給震住了。

這都能聯想到,神人呀!

這傢伙不去當偵探,破案,成爲福爾摩斯那樣的神探真是可惜了,一般人,誰能想到這一層?

“王長官,理論上是有這種可能,不過,現實中,除非是偏執型人格的人纔會有這樣的舉動,職下做事是有些固執和堅持,但是我不是一個固執的人,職下是一名經過特殊訓練的情報特工,心理素質方面早已接受了專業的評估,否則也不會坐在這裏接受三位長官的問話了,而且,我也犯不着對於一個嫌貧愛富的女人念念不忘。”羅耀開口道,“王長官調查過我的過往,就應該知道,我跟我這個未婚妻十年未見面,您覺得,我跟她會有多深的感情,或者看到某個跟她長的可能相似的女子,就會精蟲上腦,產生那種不可告人的想法,我不應該是覺得厭惡和痛恨嗎?”

王懋顯然被問住了,他的假設推斷其實根本禁不住仔細的推敲,無非是給自己找個理由盤問自己的過往而已。

他的資料在軍統內部,知道的也不多,王懋一個外人,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一定有人泄露他的身份信息。

徐業道也不是傻子,他也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內外勾結,喫裏扒外,這是軍統最痛恨的一種人。

“羅主任解釋的很對,我們無非就是想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才能回應外界的質疑,稍微有一丁點兒的懷疑,我們都要小心的分析求證,這是我們辦案的原則。”

羅耀心中冷笑,要是你們每次辦案都能想對待自己這樣的話,哪來那麼多的冤假錯案?

“我們繼續下面的問題吧。”王懋自知理虧,接着問道,“在江記者採訪羅主任之前,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我們就見過一次面,就是採訪那一次。”

“採訪的要求,是你提出來的嗎?”

“是,職下的工作機構和工作性質都是黨國機密,什麼能問,什麼能說,還有什麼能報道,都是有規定的。”

“爲什麼你要求只允許江琳記者一個人單獨採訪?”王懋問道。

“因爲採訪是很私密性的,而且,我是被日本情報部門列爲必殺的危險分子之一,我的身份和相貌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這個解釋王長官滿意嗎?”

“那你能保證江記者不說出去嗎?”

“說實話嗎?”

“當然。”

“其實,我並不同意接受採訪,但是,戴先生說了,這是政治任務,必須接受,我也是把可能的泄密風險降到了最低。”

“採訪的過程中,你有沒有覺得江記者很漂亮?”王懋突然來了一句,把所有人都整的發懵。

又來了!

這個王副監找話題,帶節奏也太帶的也太離譜了。羅耀要是照着他的問題去回答,很容易被他帶溝裏去。

“王長官,那您覺得什麼樣的女人纔算是漂亮?”羅耀反問道。

“這個,至少跟剛纔進來的那位宮站長差不多吧?”王懋愣了一下,反應很快。

“那她還算不上。”

“算不上?”王懋下意識的道,他雖然沒見過江琳,可傳聞總是知道的,中央日報社著名的美女記者,怎麼到了羅耀的嘴裏都不算美女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但有趣的靈魂卻萬裏挑一。”羅耀道,“王長官,不是每個男人見到女人都會用下半身思考的。”

王懋老臉不由的一紅,就連速記員都有些忍俊不禁。

“好吧,羅主任,最後一個問題,談一談江記者採訪你的過程,詳細描述一下你們見面的說過的話和神態以及語氣等等。”王懋拳頭捂嘴咳嗽了一下,繼續問道。

羅耀點了點頭,開始講述採訪的過程,當然,中途王懋也會伸手打斷他的話,詢問細節。

詢問過程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纔算完成了。

對羅耀的問話前後加起來有一個半小時,是所有人當中時間最長的,也是刁難最多的。

速記員還需要將質詢的筆錄進行整理,交給質詢的人簽字,以確保內容是從質詢人口中說出來的。

不是隨意胡編亂造的。

這就跟做相關的問詢筆錄一樣的程序。

……

“耀哥,這個王副監就是過來找茬兒的,他若是在向上面彙報的時候說出對你不利的話,那就麻煩了。”宮慧也全程聽了王懋質詢羅耀的全部過程,十分擔憂。

“雖然這次質詢是以王副監爲首,但還有徐處長和於組長,他們也是有彙報的權力的。”羅耀安撫一聲,質詢小組三個人,王懋還不能一手遮天。

“咱們跟軍政部無冤無仇的,這個王副監爲什麼如此針對你?”

“如果他不是立場有問題,那就是有人使了力被,我被質詢這件事不算祕密,誰來質詢,對一些人來說,也不算啥,提前打個招呼,這種事兒,對一些人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羅耀道,“不過,做到中將副監這個位置,輕易不會幹這種掉身價的事情,除非他們之間有非同尋常的交情或者利益交換。”

“查嗎?”

“這種事兒,你能查得到嗎?”羅耀反問道。

“耀哥,十二點了,整理詢問筆錄,還需要時間,要不要準備午飯?”蘇離問道。

“按照三菜一湯的標準,一葷兩素就夠了。”羅耀想了一下,儘管心裏不舒服,但作爲主人,招待一頓飯還是要的。

“明白。”蘇離心領神會了,除了徐業道,王懋和於達都不是軍統的,本來要是和和氣氣的,大家你好我好的話,招待一頓豐盛的,沒什麼,不是不能變通。

現在,呵呵。

“你出面吧,我就不出面了,避嫌。”羅耀給自己找了一個不想見王懋等人的理由。

他是被質詢人,再去招呼的話,人家指不定會給你戴上一個企圖“套近乎”的帽子呢。

第0602章 質詢(下)

“耀哥……”蘇離過去安排了,不一會兒跑過來,湊到羅耀耳邊小聲的彙報一聲。

“請到我的套房去。”羅耀神情一凜然,迅速的吩咐道。

“是。”

“耀哥什麼事兒?”宮慧走過來,好奇的問道。

“徐處長要見我。”羅耀低聲說道。

宮慧點了點頭。

徐業道撇開那兩人見羅耀,必然是有要事跟他商量,這個必須得見,而且還得小心應付。

“徐處長,請。”

徐業道走進羅耀在招待所這間套房,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陳設,微微一點頭。

“小五,泡杯茶進來!”羅耀吩咐一聲,迎了上來,“徐處長,您請坐。”

“羅主任,茶我就不喝了,我們長話短說,我是借方便出來的,不能待太久。”徐業道解釋道。

“您請說。”

“這一次可能不光是那個女記者江琳背後的人,還有孔家的人在背後慫恿,這一次質詢就是有人在背後推手,你也是遭了無妄之災!”徐業道嘆了一口氣道。

“怎麼講?”

“去年,我們軍統跟孔家結了一次怨,加上孔家那位經常在軍統經費上刁難我們,所以,這一次,他們是看到機會了,要給我們一個好看。”徐業道解釋道。

“是因爲東川公司的事情嗎?”羅耀訝然道,當初從電信局一個電臺信號查到了東川公司,把孔家的準女婿林東川給牽扯進去了。

這件事雖然孔家出面把林東川給保下來了,也平息了,但羅耀當初也是對公不對私。

東川公司的破口,就出了潛伏山城的日諜情報小組,抓獲小組負責人“蝰蛇”以下多人。

可以說一舉搗毀了這個地下潛伏特工組織,重創了日諜情報機構,軍統應該是有大功於黨國的。

如果因爲這個孔家就恨上了他,並且遷怒軍統,那他真就無話可說了。

當然,他也知道,只知道發國難財的人是沒有道德底線的,孔家那幾個都是什麼貨色,他是清楚的。

徐業道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你不知道也正常,你平時關注點也不在這方面,是我們郵檢組的問題,我們一名手下,把孔家那位大佬的郵件拆開了檢查了,結果發現裏面居然有共產黨的宣傳標語,這件事本來內部處理不上報,也就沒事兒了,反正這種事情對孔家那位也不算事兒,這種栽贓陷害也是司空見慣了的,可是這位技術不過關,拆開的信件復原沒做好,被看出來了,這結果你也能猜到,哎!”

“孔家一定是認爲我們軍統在私底下查他,甚至在暗中收集他的黑材料……”

“沒錯,這位把戴先生叫過去臭罵了一頓,還把事情給捅到委座跟前,結果戴先生又被委座叫過去訓斥了一通,此後,這樑子是越結越深。”徐業道道。

“徐處長,郵檢組的那個兄弟呢?”羅耀問道。

“處理了。”

聽着徐業道這輕描淡寫的一句,羅耀就知道,這個犯錯的特工恐怕是活不成了。

他相信這人應該也是奉命而爲,只不過,爲了上頭的面子,或者要給一個交代,就給犧牲了。

代價就是一條人命。

一條人命呀,在這些人的眼裏,就跟隨手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謝謝徐處長告知,不然我還真不知道還有這件事呢。”羅耀感激的道,“今天那個王副監?”

“他跟孔家的關係非比尋常,你懂吧。”

“明白了,再一次感謝徐處長。”羅耀走過去,從櫃子裏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上面一串不認識的文字,遞給徐業道道,“聽聞徐處長喜歡抽雪茄,我這裏有朋友從香港給我帶回來的一盒雪茄,請您品鑑一下?”

“哈瓦那1號(杜撰),羅主任,你還有這等收藏?”徐業道一看就認出來了,世界著名雪茄品牌。

“我給您放到車上?”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徐業道嘿嘿一笑。

……

一盒雪茄而已,他也不心疼,雖然值點兒錢,可也只是消耗品,也不算賄賂。

就算傳到戴雨農耳朵裏,也不算什麼。

何況,這一盒雪茄換這樣一條消息,那也是值了。

局面很複雜。

有一種一人攪動起風雲變幻的感覺,羅耀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呢。

怕什麼,鬥就是了。

“喫飯了,你站在那裏做什麼?”宮慧端着飯菜進來,看羅耀在陽臺上抽着煙,喊了一聲。

“來了。”羅耀答應一聲,掐滅了手裏的菸蒂,走過來,坐下。

三菜一湯。

他喫的也沒特別開小竈,都一樣。

說起剛纔徐業道說的事情,宮慧聽了也是大爲驚訝,羅耀跟中央通訊社前記者江琳案子居然牽出這麼大的人物來。

“當初我故意沒有說錄音的事情,一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軍統和中央通訊社的矛盾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還會讓日本人看我們的笑話,當然也有留一個後手的意思,沒想到本來已經平息的事情,又被人挑起來了,還越鬧越大,所有人都以爲我根本無法自證清白,這種事兒,女人容易博得同情,也容易被人相信,而我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何況,我們是單獨相處的,發生什麼外人怎麼會知道呢?”羅耀嘆了一口氣道,“人心叵測呀,這種萬分之一概率的事情都能被我遇上。”

“這個江琳爲什麼要在《中央日報》寫那篇污衊詆譭你的文章?”

“這就要問她本人了,或者跟她搭檔的那個攝影記者。”羅耀搖了搖頭道。

“祁堯山已經被我帶回來了,還沒來得及問話了,要不,待會兒喫完飯就去問?”

“不着急,先把質詢小組的三位長官送走再說。”羅耀道。

“號。”

……

“謝謝羅主任的配合,如有需要,我們還會再來的。”王懋主動伸出手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沒有必要在場面上得罪對方,同樣伸手過去,跟對方握了一下:“王副監喜歡,來住幾天都沒問題。”

“呵呵,好,好。”王懋訕訕一笑,這個招待所是幹什麼的,他略有耳聞,他要是來這裏住幾天,估計住着,住着就出不去了。

“請!”

王懋帶着羅耀等人親筆簽名的問詢筆錄上車後離開了,至於他會怎麼利用這些筆錄做什麼文章,那就不知道了。

……

“耀哥,那位於組長喜歡喝普洱茶,我做主,把您房間裏那罐上等的雲南普洱給他放在車裏了。”蘇離湊過來,小聲彙報道。

“你怎麼知道?”

“霍組長給我打的電話,就在您剛剛簽字的時候。”蘇離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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