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445章

作者:长风

接到韋大銘請客喫飯的電話,方硯農就不得不來了。

“壽田兄,有一個好消息,你應該聽說了吧?”韋大銘嘿嘿一笑道。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

“壽田兄,你這樣就不厚道了,新成立的軍委會技術研究室,五個組的組長有你一個位置。”韋大銘道,“這樣的好消息,你居然裝作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大銘兄。”

“怎麼,溫博士沒有對你說嗎?”韋大銘很驚訝,協調會都已經開過了,合併方案和人事也基本上討論好了,方案和人事安排也遞上去了,就等老頭子批准了。

而且現在看來,老頭子對方案和人事的安排並沒有提出什麼特別的意見。

從侍從室反饋回來的消息看,老頭子是基本認可的,至於爲什麼還沒有簽字同意,應該是在個別人的任命方面還有考慮。

而方硯農的第四組電臺組組長應該是最沒有爭議的一位,因爲這個位置,沒什麼人能夠跟他競爭。

“溫博士只是跟我們幾個通報了一下合併後的分組原則和方案,其他的並沒有說。”

“其實第二次協調會上,除了確定了分組方案之外,還討論了各組組長和副組長的人選問題,壽田兄,你被推舉爲第四組電臺組的組長。”韋大銘呵呵一笑,解釋道。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跟祖勳一起,他也被推薦爲二組的組長,以後你們兩個就要在一起共事了。”韋大銘手一指陳祖勳笑着說道。

方硯農微微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陳祖勳倒是先舉杯站了起來:“壽田兄,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祖勳兄言重了,互相幫助!”方硯農連忙站起身來,與陳祖勳碰了一下杯子。

“壽田兄,今後在軍技室,你跟祖勳兩個人可要相互扶持,這不光關係到你們兩個的前途命撸碴P係我們軍統在軍技室的地位和話語權……”韋大銘繼續說道。

方硯農在聽,並沒有發表任何言論,雖然他過去在密檢所工作,但有關軍統密譯室內部權力鬥爭的情況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韋大銘在跟那個叫羅耀的年輕人的鬥爭中慘敗,雖然說在密譯室安插了陳祖勳一系的人手進去了,可密譯室的大權仍然掌握在羅耀的手中。

這個年輕的手腕和權術都很不簡單,而且,他也知道,羅耀在協調會上把溫玉清罵的高血壓發作住院,最後不得不妥協讓步。

他開始有些擔心,在新的工作崗位上,會不會比現在還要更難一些,說實話,溫玉清雖然有些清高,但起碼還是尊重他的,而羅耀一個特務訓練班速成出來的。

他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會是這樣一種做事風格。

“羅耀這個人很霸道,在密譯室幾乎一手遮天,他喜歡制定一些規矩,要求所有人必須遵守,否則必定遭到嚴厲的懲處,但是這個人也很自律,低調,不近女色……”陳祖勳開始爲方硯農介紹羅耀。

“壽田兄,今後你要小心,這個人會用一些小恩惠收買人心,平時表現的也很親和,喜歡跟下屬打成一片,這些你也是需要了解的,不過到了軍技室,他大概率沒有機會主持工作了,呵呵……”韋大銘突然笑了起來。

“這是爲何?”

“雖然在協調會上推舉了他爲軍技室主任的人選,但是他大概率沒有機會,無論從閱歷到經驗,他都不可能是溫玉清博士的對手,這麼大的一個保密單位,上頭不會交給一個才工作兩年的年輕人,這不是在軍統……”韋大銘的話中,隱隱透着一絲對戴雨農的不滿和嘲諷,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他的語氣中,好像羅耀今後在軍技室邊緣化,甚至不再有掌權的機會了。

接下來,腥思娂娊o方硯農和陳祖勳敬酒,恭喜他們兩個高升,前程似濉�

陳祖勳是來者不拒,而方硯農則以自己不勝酒力,婉拒了後來的敬酒,但也喝了不少。

酒席結束,大家散去。

方硯農和陳祖勳二人被韋大銘留了下來。

三人來到一間密室,說了大概有一刻鐘的話,陳祖勳躊躇滿志的坐上車離開了。

而方硯農一上車,臉色就沉了下來,今晚這個事兒,他感覺要出大事兒了。

這些人這麼幹,自己一旦牽扯其中,只怕到時候禍及自身。

他有些後悔了,今晚這個飯,他要是沒來喫該多好?

……

“參加都有那些人?”曾家巖51號,戴公館書房的電話突然響起來,穿着一件舊睡衣的戴雨農從臥房過來,拿起電話機問道。

“……”

“嗯,我知道了,這個事情不要你對任何人講。”戴雨農臉色冷了下來,對着電話說道。

……

南泉街,葉公館。

一個略有西方人面孔,黑頭髮的年輕男子,坐在從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

金絲邊的眼鏡兒,看上去溫玉如同貴族公子一般,翹着的二郎腿很悠閒的晃着。

手裏端着一隻高腳杯,酒杯裏的猩紅色的酒液輕輕的旋轉着。

在他的右手邊,三米距離,一位身穿絲綢長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男子,男子個子不高,但操着跟本地迥然不同的口音,似乎在向年輕人彙報什麼。

“祥叔,軍統這一次居然沒有反應,這太不正常了!”

“是的,按照以往他們的作風,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就打上門了,報社被砸都是輕的,弄不好,還會有弄出人命來,這一次,他們居然什麼都沒動,很不正常。”

“是什麼原因,知道嗎?”葉公子眉頭一皺,這似乎沒有按照他設想的劇本走呀。

“不知道,不過,最近有人在暗中調查咱們,是不是軍統的人,還不清楚。”那叫祥叔的中年男子微微彎着腰回答道。

“軍統可不會好對付的,你吩咐下去,江小姐那邊要格外小心,不能讓她出門。”

“公子您放心,江小姐是您未來的少奶奶,我們是絕對不會讓她出事兒的。”祥叔鄭重的道。

雖然他不贊成自家公子跟軍統作對,可他只是個下人,做不了主人的主。

既然自家公子要替人出頭出一口氣,他也只能配合了,誰讓老爺吩咐過,在山城,一切要聽葉川的吩咐呢。

“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葉川揮了揮手。

“是。”祥叔離開後,一個黑影從廊柱後面閃身走了出來,是一個女人,黑色的皮衣包裹,一頭幹練的短髮,身材十分火辣。

“公子。”

女子來到葉川背後,單膝下跪一聲。

“去以那個秦鳴的名義給《山城晚報》的社長送一封恐嚇信,裏面放上一顆子彈,我要再給這輿論加上一把火。”葉川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

“是。”

第0598章 輿論繼續發酵

《山城晚報》報社,這兩天報紙銷量上了一個臺階,報社的編輯和主筆們都忙碌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報紙的銷量是什麼帶來的。

所以,報社的錢社長決定,繼續這個話題炒作下去,不一定非要從“秦鳴”身上找東西,其他的也可以。

軍統的黑料太多了,稍微把舊新聞翻出來,再給他翻炒一下,就是另一篇絕佳的報道。

這年頭辦報的,要是說自己沒有被砸過報社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辦報的。

砸就砸唄,大不了找個地方另起爐竈,只要人還在,怕啥,小日本的飛機轟炸都沒怕,還拍砸報社?

這時代就不缺錚錚鐵骨的新聞人。

爲了銷量,爲了荷包裏的鈔票,大家都鉚足了勁兒,開幹,至於軍統的報復,愛誰誰。

“社長,這兒有您一封信,沒有署名……”

這一聲,整個報社都靜了下來,所有忙碌的人都抬起頭來,看着從外面走進來排字小工小王。

這個時候沒有署名的信,那是極爲敏感的,誰也不知道這信封裏會是什麼東西。

“還有一顆子彈……”小王被同仁們詭異的反應嚇着了,愣了半天,才把後面一句話給講了出來。

“老錢頭,有人給你寄子彈了!”

這話是總編喊出來的,也就是他纔有這麼喊,別人的話,早就被罵的狗血淋頭了。

“哪兒呢?哪兒呢……”一個穿吊帶西褲,梳着地中海發行,體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頂着一副高度近視眼鏡兒從社長辦公室衝了出來,如同一陣風就來到了小王面前。

小王還沒等把信封交過去,就感覺手上一輕,信封早已到了錢社長的手中。

太快了,以他的眼力,居然沒有看清這信封是怎麼到社長手中的,他不是高度近視,喫飯夾花生米總夾不住嗎?

噠!

信封口朝下,沒有粘連,只見一顆黃燦燦的子彈從裏面掉落下來,磕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是一顆手槍彈,步槍子彈通常都是尖頭的,尺寸也比較長。

錢社長彎腰把子彈撿了起來,臉上居然沒有一絲害怕,而是一絲的興奮。

“老錢頭,快看,信封裏還有什麼……”總編急不可耐的衝了過來,想要搶走信封。

“急什麼,信是給我的。”錢社長手一縮,總編一隻手直接抓空了,很是尷尬。

通常一般寄子彈就夠了,很少還會在信封裏再留一封恐嚇信的,但是有時候也會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恐嚇信不長,大意是讓《山城晚報》社停止相關對軍統抗日英雄“秦鳴”的污衊,並且公開澄清和道歉,否則錢社長和報社都會有不可預測的危險云云……

死亡威脅加上恐嚇,老套路了。

當年錢社長在靜海當報社小編輯的時候就見識過了,比這還狠的都有,直接寄送人的手指頭的都有。

“社長,報警吧!”

“報警,報什麼警,報警有用嗎,軍統跟警察局是一家,你們不知道嗎?”錢社長扶了一下眼鏡兒,眼珠子一瞪喝斥一聲,“馬上出號外,子彈拍照,恐嚇信原文刊登,同時把我們報社的態度告訴所有人,我們絕不向任何黑惡勢力妥協,堅持新聞真相,這是我們新聞人至高信仰!”

“堅決支持社長,這個照片我來拍……”一名編輯已經抓起照相機過來了。

這報社用了照片不但會給錢,還要給拍照的人署名,這可是出名的好機會。

“我來拍,我這相機是剛剛從德國進口的……”

……

“號外,號外,有人向《山城晚報》報社寄送了一份帶子彈恐嚇信……”

沒過多久,一份帶子彈照片和恐嚇信原文的號外開始在山城大大街小巷叫賣開來。

山城城區本來就不大,不到兩個小時,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山城,雖然沒有說恐嚇信和子彈是誰寄給《山城晚報》報社錢社長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這事兒除了這幾日炒的火熱的軍統抗日英雄涉嫌侮辱中央通訊社記者,並且動用了強權迫使中央通訊社開除美女記者江琳一事而來。

誰知道人家記者背後也有勢力,不甘心,把事情在各大報紙上曝光出來了。

形成了強大輿論,現在很多正義人士得知這件事,都開始上書國民政府,要嚴懲涉案的軍統“秦鳴”。

當然,這些請願和上書還都只是零星的,暫時都被壓下去了,國府明顯這是在包庇。

……

“把這些人都記下來,現在跳的越歡實的,將來他們下場會越慘,就這麼一件小案子,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來,要說背後的人沒有目的,鬼都不信!”戴雨農冰冷的話中,透着一絲濃濃的殺機。

原以爲,他還以爲自己的對手在背後借這個事兒搞自己呢,現在看來,他考慮的太簡單了。

對手所圖可是不小。

甚至他還看到某些內部的人也在後面推波助瀾,不管怎麼說,軍統惹麻煩了,他們就高興。

“戴老闆,咱們還什麼都不動嗎,下面弟兄可是憋着一肚子火了,太憋屈了。”山城特別區區長姜紹謨詢問道。

“你現在動了,那就等於中了對方的圈套,他們都把栽贓陷害的手段用上了,說明什麼?”戴雨農道。

“這些人太陰險了!”

“錯,說明他們手段有限,我們一動,他們反倒省事兒了,到時候咱們明明佔理兒的,都變成沒理了!”戴雨農道,“這些人想渾水摸魚,我能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是。”

“回去約束自己的部下,這個時候,誰敢亂動,家法伺候!”戴雨農下了死命令。

……

“攸寧,你到是一點兒不着急,我都替你擔心死了。”沈彧已經履新了,上任沒兩天,就跑到磁器口密譯室總部來找羅耀了。

羅耀呵呵一笑:“擔心什麼,多熱鬧,讓這些人多跳幾下,不是很有趣嗎?”

“你就不擔心那個江琳真的去法院告你?”

“告我,以我的身份,普通法院沒資格受理這個案子,要軍事委員會特別軍事法庭纔行。”羅耀道,“因爲我是軍人,而且還是涉密的軍人,按照規定,就算犯罪,涉及民事案件,也只能由特別軍事法庭來審判。”

“就算如此,你就不擔心名聲,眼下你可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沈彧着急的問道。

“你都能看出來,戴先生會看不出來?”羅耀反問道。

“韋大銘那夥人乾的?”沈彧嚇了一跳,這事兒要真是韋大銘這些人背後搞鬼,那問題可就大了。

“是也不是,我下去了,除了對他們有利之外,還有呢?”羅耀提醒的夠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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