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沒想到,你的想法如此偏激,居然會對政府的做法如此的認識。”羅耀微微一皺眉。
“不是我偏激,而是事實如此,要不要我給你舉幾個例子,我告訴你,我說這些例子那都是經過我的實地調查的,可不是道聽途說聽來的。”呂方情緒有些激動的道。
“我可以聽一聽嗎?”
“秦先生想聽,我當然可以說給你聽,不過,你聽完之後,就當我從來沒說過,可以嗎?”
“可以。”羅耀點點頭。
第一個是出川抗戰的故事,具體部隊番號就不說了,兄弟兩個先後都徵召入伍,哥哥先戰死,得了一張光榮狀,二十塊大洋的撫卹,家裏就用這二十塊大洋給弟弟說了一門親事,結婚沒多久,弟弟也別徵召入伍,沒過多久,家裏人得到消息,弟弟也戰死了,這時候,弟弟這個媳婦兒懷着孩子,但是這個家除了年邁的父親,沒有別的男人了,兩兄弟先後爲國捐軀,父親一氣之下,撒手西去,可是他家幾畝水田被人惦記上了……
故事結局羅耀都能猜到了,家破人亡,老母親投河自殺,弟弟的孩子夭折,媳婦兒瘋掉了。
可這是兩個爲國捐軀的抗日英雄的家呀,如果他們當初沒有從軍的話,會有今天的結局嗎?
第二個故事是一個稍微有點兒錢的商人,因爲支持抗日,捐款捐物,成了正面人物,但他也被人盯上了,結果呢,被誣陷是共產黨,家產充公,據說,當地警察局長就從他家拉走三大車的東西,房子讓誣陷他的人給佔了,英雄沒當成,還把自己一家給摺進去了。
第三個人,是個川軍的營長,作戰勇猛,屢立戰功,可是他脾氣不太好,又不會巴結上官,一次戰鬥中,被一發炮彈炸斷了一條腿,命是保住了,可軍隊是待不下去了,回到家中,卻發現自己的妻子和家產被人霸佔,他想告狀,可是沒有人給他做主,最後一點兒傷殘撫卹金耗盡之後,只能沿街乞討。
日本人轟炸山城,他因爲一條腿走不快,結果被炸死了,最後想要給他立一個衣冠冢都找不到一件像樣的衣服。
這三個人都是英雄,可是他們的下場都很慘,這是個案,還是帶有普遍性呢?
羅耀心裏很清楚,出現這樣的事情,只怕不是個案,內部矛盾被外部矛盾壓制住了而已。
當然,羅耀跟這些人不同,他們是英雄不假,可沒有能力反抗,或者反抗了,但被打壓了。
呂方並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可能以前他都沒聽說過,自發的將他代入到他認識的,或者熟悉的人的範圍內。
如果他是那個被炸斷腿的川軍營長,的確,他鬥不過那些人,甚至最多就是遠離這個讓他傷心的地方,默默的死去。
他也不是那個愛國的商人,光有錢,卻沒有保護自己家財的權勢和武力。
“秦先生,還是不要追究吧,有些人,你真惹不起。”
“可是現在不是我要追究,而是他們要置我於死地,難道我還手反擊都不可以嗎?”羅耀反問道。
“這個……”呂方也愣了一下,隨後道,“其實,秦先生可以找人擺一桌和酒,諔┑纻�歉,這事兒應該沒這麼難。”
“哈哈哈……”羅耀大笑。
“秦先生,如果你願意,我是可以幫忙的,畢竟,我在山城還認識幾個人……”
“不必了,我原以爲你還算有一個正義感的律師,纔會讓人約你過來談的,沒想到你居然也跟那些人一丘之貉。”羅耀冷笑道,“算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了,這杯咖啡算我請你的。”
呂方愣住了,這姓秦的真是頭鐵呀,真是一點兒不聽勸呀,這種人年輕氣盛,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呀。
“秦先生,看在你請我喝這一杯咖啡的份上,我最後再最後奉勸你一句,好漢不喫眼前虧,你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花錢消災,自認倒黴!”呂方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咖啡,諔┑膭裾f道。
“謝謝了,也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並不是我呢?”羅耀冷笑一聲。
呂方搖頭訕訕一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老闆,這是什麼人,居然敢拒絕您?”辛小五一直都在觀察這邊的動靜,看到呂方離開,馬上小跑了過來。
“一個叫我做人的狂妄律師。”羅耀嘿嘿一笑,“小辛,交給你一個任務,幫我查一查這個呂方的底細,詳細一點兒。”
“是,老闆。”辛小五點了點頭,他保證能把這個叫呂方每天內褲什麼顏色,上幾次廁所都給查的清清楚楚。
“給我做一份簡餐,我喫了,在你這兒休息一下。”羅耀吩咐一聲,“別特意給我做,跟你們午餐一樣就行。”
“好的。”
……
羅耀剛準備喫飯,宮慧過來了。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解決午飯。”宮慧看到羅耀喫的員工簡餐,呵呵一笑,“辛小五,給我也來一份,姐也沒喫飯呢。”
“好的,姐,馬上來。”辛小五趕緊答應一聲,還好今天做的還有餘量,不然就得尷尬了。
“那兩個人見得怎麼樣?”
“還行,那個李虎確實很穩重,看得出來他對這個案子還是有些抗拒的,但最後還是接了下來。”
“顏靈呢?”
“直接拒絕了,不過,又在我的勸說下,接下來案子。”宮慧嘿嘿一笑道。
“哦,你是怎麼說的?”羅耀問道。
“我跟她說,你爲那麼多可憐的女人打官司,替她們爭取公道,難道就沒有冤枉過人嗎?”宮慧道。
“她辦錯過案子?”
“是的,剛出來工作的時候,替一個女子打官司,幫那個女子贏了官司,還獲得了不少賠償,後來才知道,女的紅杏出牆,但惡人先告狀,最後那個男的被女的和姦夫毒死,還霸佔了人家的家產,至今逍遙在外!”宮慧道。
“她沒有把案子翻過來嗎?”
“人都死了,死無對證,連苦主都沒有,還怎麼翻案?”宮慧苦笑一聲。
“就因爲這個?”
“她有一個心結,我說我們幫她,讓那對狗男女下地獄。”宮慧說道。
“她可是個律師,居然會做知法犯法的事情?”
“她又沒犯法,而我也不見得會犯法,她做不到事情,我就未必了。”宮慧道。
“有意思,踏出這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你這是把本來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拉下深淵,我不知道該說你做得好,還是做的不好。”羅耀愣住了。
“這個心結,她若是解不開,遲早會折磨她封掉的,我這是在幫她。”宮慧道,“你呢,那個呂方你說服他了嗎?”
“這個呂方太自負了,他認定我會輸,還奉勸我收手,最好還是主動低頭認錯,求得對方的諒解。”羅耀道。
“哦,還有這樣的人?”宮慧奇怪了,“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嗎?會這麼說?”
“他知道我的對手更厲害,葉公子,背後還有安社的石三爺,你說呢?”羅耀苦笑一聲。
“他居然知道江琳的背後是葉公子,看來這個呂方的消息挺靈通呀,知道的這麼多?”宮慧有些喫驚,雖然又傳江琳有個男朋友,姓葉,最近在山城很有名氣。
但這個呂方能肯定的說出來,足以說明這個傢伙消息不是一般的靈通,只是他不知道羅耀是誰,如果他知道的話,恐怕不會這麼說了。
第0595章 暗流
“慧姐,你的簡餐來了。”
“先不說這個,喫飯吧。”羅耀手一指宮慧眼前的一份簡餐,說道,“一會兒你跟我去一趟局本部就是了。”
“我也去?”
“既然來了,那就索性去一趟,跟我一起見一下先生。”羅耀點了點頭。
“好吧。”宮慧拿起筷子低頭喫了起來。
“那兩個人都有自己律師事務所吧?”
“李虎是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不過很小,他還有個合夥人,他那個合夥人三教九流都有點兒關係,不然,就憑李虎的性格,他在山城也是喫不開的,倒是顏靈,是獨立律師,不過據我調查,她有一個小跟班兒,也是個女孩兒,年紀不大,叫小童,據說救過顏靈,應該是有功夫在身的。”宮慧說道。
“跟李虎的合夥人談,入股他的律師事務所,入股之後,我們不干涉律所的經營,但是要求在律所給顏靈設立一個獨立的工作室……”
“這是要將這兩人捆綁到暮光的名下嗎?”
“這兩人若是能行,自然好,若是不行,可以換人,暮光的經營今後肯定會碰到大量的法律問題,我們需要一個法務團隊來處理。”羅耀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蘇穎兒的近況你關注了嗎?”羅耀問道。
“聽說她有一部電影已經拍攝完畢,正在後期的製作,預計很快就會上映了。”宮慧點了點頭,蘇穎兒也是她平時關切的人物之一,劉偉明的死疑點重重。
而蘇穎兒雖然有不在場的證據,也沒有明顯的殺人動機,但蘇穎兒的嫌疑是最大的。
當然不排除是李海懷做的,清除這個情敵,但李海懷還不至於這麼做,蘇穎兒不過是他金屋藏嬌的一隻恢薪鸾z雀而已,要談感情的話,應該沒有那麼深。
何況劉偉明對他一點兒都不構成威脅,蘇穎兒也沒有把劉偉明攏在手裏當備胎。
“她是不是也經常去那家繁星咖啡館喝咖啡?”
“偶爾吧,具體不也不太清楚,她住的地方離那邊還是很近的。”宮慧微微皺眉了一下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什麼,剛纔等呂方的時候,看到《電影週刊》封面上她的海報,就忽然想起來了。”
咖啡館中午的客人不是很多,不過這裏是山城最繁華的城區,人流量還是不小的。
只是城區現在住的人比過去少很多了,還不是日本人的飛機鬧的,不然這裏也是相當熱鬧的,客人多了去了。
一天最好的時候,上座率不足三成,這樣的情況,只能是保本經營了,當然,也與經營理念有關。
羅耀沒有讓辛小五他們發動宣傳,甚至連廣告都沒有打,不是不知道打廣告的好處。
他只是不想讓暮色咖啡館知名度一下子吵的那麼高而已,慢慢來,也是給辛小五等人一個熟悉山城的時間。
這店要是火了,他哪有時間兼顧其他?
開這個咖啡館賺錢不是第一目的,第一次目的是在除了招待所之外,有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估計先生這會兒就在漱廬等我們呢!”
戴雨農是個精力相當充沛的人,這一點對做特工這個行業的人是尤爲重要的。
一個整天精力不夠的人,是無法應對這麼高強度的工作的,尤其是有時候還要把時間和精力分成兩份來使用。
精力不夠,怎麼行呢?
所以,戴雨農每天睡眠時間很少,而且很少午休,基本上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這一點,你不得不佩服,這種人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
……
“請她們進來吧。”戴雨農吩咐王漢光一聲,本來就是要見的,不過計劃是見一個人的,現在來了兩個,也一樣。
“先生。”
“攸寧,宮慧,你們來了,坐。”書房內,戴雨農招呼一聲,請羅耀和宮慧兩個人坐下。
“先生,本來我是一個人過來向您彙報的,但是今天彙報的事情也跟宮慧有關,所以,學生就擅自做主,讓她跟學生一起來了。”羅耀坐下,解釋一聲道。
“嗯,昨天協調會的大致情況,我已經大致知道了,但是具體細節,還不是很清楚。”
“是,這正是學生今天過來向先生您彙報的。”羅耀危襟正坐,開始認真細緻的,從頭至尾,一字一句的彙報起來。
協調會上每個人了那些話,他都基本上原封不動的給戴雨農複述了下來。
這一彙報差不多用去了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因爲都是羅耀再講,戴雨農基本上沒有插話提問,而宮慧呢,則安安靜靜的當了一個聽校瑥念^至尾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當然,最重點的還是他林蔚文留下,然後覲見了老頭子的過程。
在宮慧等人面前,他隱瞞了老頭子許給他新機構,也就是暫定名爲軍委會研究室的副主任兼主任祕書的職務,而對戴雨農,他自然不需要隱瞞了。
宮慧聽了很驚訝,因爲,她只知道羅耀可能會擔任主任祕書,但副主任的事情,她一點兒不知道。
戴雨農從宮慧臉上喫驚的表情也看出來了,再來見自己之前,羅耀沒有對任何人講過。
他很滿意,也很欣慰,這麼重要的事情,他都能保密到等到見到自己的時候才說出來。
其實他早就從另外渠道知道了,委員長侍從室六組的組長唐縱過去可是復興社特務處的情報主任祕書,而侍從室六組主管也是軍事情報,他雖然沒有軍統局的職務,但還是軍統的人,在軍統內部有不少都是他的故舊和部下,湘系的頭面人物,戴雨農也是忌讓三分的。
“攸寧,校長對你是相當看重呀!”
“都是先生您的提攜和栽培!”羅耀忙道。
“我的栽培只是很少一部分,是你的努力佔了很大一部分,你若是不能夠做出成績來,也不會有這個機會。”戴雨農擺了擺手道,“等你的任命下來,我親自爲你擺酒慶祝。”
“謝謝先生。”
“任命書沒有下來之前,都還有變數,不過校長既然親口答應了,只要沒有大的變故,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戴雨農道,“倒是,你現在面臨的一個不小的問題,很可能會影響到你這次任命。”
“您是說這兩天報紙上突然爆出來的這些謠言和誣陷?”羅耀當然知道了。
“是呀,攸寧,事情本來已經平息了,卻有人又把它給炒起來了,而且現在不明真相的人已經開始相信了,我們有些人甚至把狀遞到我這裏來了,讓我將你徹查!”戴雨農道。
“是嗎,這麼快?”羅耀驚訝一聲。
“你早有預料到了?”
“先生,您不覺得奇怪嗎?我又不是什麼名人,他們非盯着我不放幹什麼?”羅耀道,“雖然我不敢說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陰郑皇沁@個時間點未免太巧合了。”
“先生,您想想看,羅耀這個時候如果因爲‘桃色’案而被撤職,或者內部調查,誰會高興?”宮慧插進來一句話。
宮慧能想到的,戴雨農能想不到,羅耀的爲人他還是知道的,不會爲了一個女記者是自毀前程,他更相信這背後有這不可告人的陰帧�
在這個密譯室、密檢所以及軍委會機要室密研組和軍政部43臺合併的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