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個工作他一直在座,爲此他還讓齊志斌收購了一家糧行,做起了糧食生意。
除了小部分零售維持糧行的經營之外,其他全部囤積了起來。
他不發國難財,但是要爲山城的百姓做點兒什麼。
密譯室倉庫內囤積了夠他們所有人上下喫一年的糧食,也沒有多囤,就一年,然後就是新糧換舊糧。
“這兒再增加一個防火用的沙桶……”
“每天晚上都有人巡邏吧,這個位置要多派人注意一下,如果有人從這裏進來,是不是很難發現?”
“主任您說的太對了,我們馬上整改。”
“主任,慧姐在您辦公室,有急事找您,讓您馬上回去。”祕書小伍突然跑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
羅耀衝小伍微微一點頭,匆匆結束了檢查工作,返回辦公室。
一開門,就見到宮慧臉色非常難看的站在那裏,羅耀很詫異,早上他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這麼這才一會兒工夫,臉變的這麼快?
“把門關上。”
羅耀沒說什麼,隨手將門帶上了,走過去:“怎麼了,這是,一早過來就臉色這麼難看?”
“你看一下,今天的《中央日報》的抗戰英雄人物專訪!”宮慧氣哼哼的一下子坐了下來。
“報道出來了,我看過,那位江記者寫的中規中矩的……”羅耀看到桌上一張新的《中央日報》,拿起來掃了一眼,立馬變了臉色,標題沒變,可內容卻跟自己審查過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怎麼樣,意外吧?”
羅耀無奈的苦笑一聲,是,他知道,雖然自己審查過稿子沒問題,可是,刊發的所有環節都是在別人手裏掌握,只要有一個環節出問題,那你想不出問題都難。
讓一個小女子給擺了一道,當然,這其中未必就一定是那個叫江琳的女記者所爲。
要知道,現在想要算計自己,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的人也還是不少的,自己接受中央通訊社採訪對有些人來說是祕密,對有些人來說,根本就不是啥祕密。
借這個機會搞一下自己,也不是沒可能,不過宣傳部門可是“2C”管的,未必回買軍統的帳,但是,他們一定樂意看着軍統內訌。
《中央日報》發表這樣一篇文章出去,就不怕擔心輿論的反彈嗎?
居然把自己描繪成一個有了一點兒功勞,就沾沾自喜,狂妄自大的人,甚至還在文章中提到了他對“記者”那種帶有侵略性和挑逗的眼神,就差把“好色之徒”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不管這背後是不是那個叫江琳的記者所爲,但是,我宮慧是個記仇的女人,敢陰我男人,我就叫她生不如死!”宮慧說道。
宮慧又不傻,她聽過採訪錄音,看見過羅耀審查過,親筆簽字同意刊發的新聞稿的照片原件。
再者說,這樣詆譭自己的文章,是個有腦子的男人都不會同意哪家報紙刊發出去呀。
這是腦子在嘉陵江裏喝了多少水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小慧,別總是把‘我男人’這句口頭詞兒掛在嘴邊,讓外人聽了不太好。”羅耀忙道,這事兒要說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可冷靜下來一想,對方可不是小老百姓,中央通訊社也是黨國的喉舌,背後站着的是宣傳部和黨部。
“你先冷靜一下,我去先見一下先生,回來再說,你可千萬別衝動行事。”
“你去找先生有用嗎?”
“當然有用,起碼錶明我的態度,這件事我是受害者,中央通訊社敢這麼幹,那絕不是一個小小的記者江琳能做到的,一定是有人指使,你就算現在把江琳抓了,扔進嘉陵江也於事無補。”羅耀鄭重的道,“所以,我們需要冷靜,不能讓人看笑話。”
宮慧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她還是聽從羅耀的,把胸中的怒火給壓了下來。
“等我回來,千萬不要衝動,另外,打電話給認識我們的所有人,都不要發聲,以免局勢無法收拾。”羅耀叮囑一聲。
……
“攸寧,我說你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會把中央通訊社的人給得罪了?”毛齊五見到羅耀一來,馬上就過來埋怨道。
“毛祕書,你相信我是那種人嗎?”
“我當然不相信了,你要是那個江記者寫的那種人的話,早就,不說了,趕緊的,老闆在等你!”
沒有通報,羅耀和毛齊五直接就進了戴雨農在局本部的辦公室。
“齊五,攸寧來了,你們先坐,我把這封信寫完。”戴雨農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兩個人走到會客的沙發坐了下來,足足等了有十多分鐘,才見戴雨農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攸寧,你們密譯室今天晚上有個尾牙宴,是吧?”
“是的,先生。”羅耀連忙站起來。
“我跟齊五到時候過去,我雖然有幾次過去視察,但都沒有跟大傢伙喫過一頓飯,過了今晚,今後怕是沒這個機會了。”戴雨農呵呵一笑道。
“密譯室上下恭迎先生的蒞臨。”羅耀忙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戴雨農還決定去密譯室,這顯然是對他的認可和支持。
“你是黨國的功臣,榮獲雲麾勳章和寶鼎勳章的軍統幹才,豈容一個小女子這般詆譭污衊!”戴雨農說道。
羅耀很瞭解戴雨農,這個掌控軍統的特工之王,是有着極其濃厚封建家長作風的男人。
自己家的人,自家說了,沒啥問題,外人可不能說,尤其這還是添油加醋的污衊。
這毀的不只是羅耀一個人的形象,而是整個軍統的形象,這他戴雨農要是能忍下去的話,那豈不是讓人笑話?
第0557章 送信
“本來我還想打電話叫你過來的,正好你來了,有個事情麻煩你一趟。”戴雨農說完,指着桌上那墨跡還沒幹的幾張信箋道,“幫我送一封信給宣傳部部長王雪亭。”
羅耀露出一絲訝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馬上答應下來。
“是,先生。”
“你就不問問我信裏寫的什麼內容嗎?”戴雨農呵呵一笑,看着羅耀問道。
“先生若是想讓學生知道,學生自然知道。”
“去,把信拿過來,自己看。”戴雨農吩咐一聲。
“是。”
羅耀走過去,將書桌上的墨跡已經吹乾的四張信箋按照順序疊好,然後走了過來,一頁一頁的翻看起來。
四頁紙,字數而不多,加起來也就兩百來字,很快就看完了,看抬頭,就知道是戴雨農寫給宣傳部長王雪亭的親筆信,措辭很嚴厲,幾乎完全是指責了。
這件事禍是中央通訊社乾的,可根子還在宣傳部門,因爲中央通訊社歸宣傳部管。
戴雨農不可能給中央通訊社社長寫一份親筆信,那掉身份,那社長也沒這個資格。
“先生,這會不會太嚴厲了?”
“攸寧,你還不明白嗎,專訪是宣傳部提出的要求,我一開始也是拒絕的,你是從事保密工作的,最好是不爲拋頭露面,可是軍統明明在抗戰中出了那麼大力,立下那麼多的功勞,卻不爲人知,甚至還被人誤解,那還不是宣傳做的不到位,所以,我才同意了,沒想到搞成這樣,我去不找他,找誰去?”戴雨農當然生氣了。
這已經不是羅耀一個人的事情了,關係到軍統的裏面,他能不追究,好嘛,宣傳沒有起到正面效果,反過來了,這裏面肯定有什麼齷齪的勾當。
欺人太甚了。
這是把軍統當猴兒耍呢。
要不是看在中央通訊社也是黨國的宣傳機構的話,他早就派人給砸他一個稀爛了。
戴雨農一路走過來,被人稱之爲“劊子手”,什麼時候心慈手軟過?
“這是先禮後兵,他們要是自己不處理,那就我來替他們處理。”戴雨農冷哼一聲。
羅耀也不好說什麼,他是當事人,受了這麼大的傷害,總不至於去說讓戴雨農以德報怨吧?
這顯然不可能,他自己也沒這麼大度。
就看宣傳部和中央通訊社如何處置了,要是處置的不滿意的話,搞不好還真的要掀起一次大的風波來。
從羅耀的角度來看,他還真不希望掀起多大的風波來,這對他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一個潛伏人員,最好的保護,就是減少曝光度,最好是默默無聞,沒有人關注。
他是到了這個份兒上,那就只有儘量減少曝光和外界關注,現在這一篇報道。
如果他不去做任何回應,熱度過幾天也就過去了,當然對他的聲譽影響也是有的。
但見諸報端的只是他的化名,知道的人知道是誰,不知道的,就知道是軍統的人。
這麼一想來,整件事其實對羅耀的影響不是很大,而軍統的名聲反而是重點了。
難怪戴雨農會如此憤怒。
這個時候,他絕不會傻到去勸戴雨農大度一些,不要與一個沒腦子的小女子計較。
“是,先生。”
“你現在就去,王雪亭應該還在辦公室,去晚了,可能就遇不到他本人了。”戴雨農吩咐一聲。
……
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部長辦公室。
王雪亭這個部長其實才上任沒多久,政治上既不屬於二陳的“CC”系,又不是黃埔出生,屬於新政學系。
新政學系輝煌過,但現在,卻是大不如從前了,不過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
這個派系在政治上對日妥協,但是擁護老頭子,竭力主張“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但是在現在聯合抗戰救國的大背景之下,他們的主張也沒多少人願意聽。
“部長,有一名自稱是軍統的戴老闆派過來給你送信的信使。”祕書走進辦公室,稟告一聲道。
“送信的,讓他把信留下就是了。”
“來人說,戴老闆給他的任務是當面呈交部長您。”
“一區區信使,有什麼資格見我,那封信,愛送不送,不送的話,讓他帶回去!”王雪亭畢竟是部長級高官,等閒人怎麼能說見就見?
“是!”
……
這個結果,送信過來的羅耀已經料到了,黨國的高官們有哪一個真正的平等的看待過自己治下的百姓。
無不是眼睛長在額頭上,甚至還把脖子仰的高高的,他要不是拿着羅家灣十九號頒發的證件,估計連宣傳部的大門都進不來。
戴雨農給他的任務是把信親手交給王雪亭部長,不過,人家似乎沒時間見他。
任務必須得完成,這送出去的信,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部長說了,要麼信留下,要麼信和人一起離開。”祕書冷漠的聲音在羅耀耳邊響起。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就是平時工作的時候的灰色中山裝,雖然看上去有些舊,但是很乾淨,熨帖的也很整齊。
而且他是穿皮鞋的,在軍統,有資格穿皮鞋的一般都是軍官,至少是校級軍官了。
不過,在宣傳部,軍銜再高都沒有用,人家不認,至少在這些人眼裏,羅耀連個人物都算不上。
被輕視是肯定的。
“在下送的是我們戴老闆的親筆信,這封信我必須送到王雪亭部長的手上!”
“部長今天沒空見你。”祕書臉色已經很不賴煩了。
“我今天必須把這封信送到王雪亭部長手上,沒完成任務,我是不會離開的。”羅耀說道。
“哎,我說你這人腦子有毛病是吧,部長很忙,沒空見你,你把信留下,人回去就行!”王雪亭的祕書真的是怒了。
要不是顧忌對反軍統的身份,早就叫人把羅耀給從大樓裏給架出去了,對待這等搗亂的人,就是不能手軟。
“我只需要一分鐘,把信交給王雪亭部長,立刻就走。”羅耀就這樣平靜的看着對方說道。
“等着!”
祕書有些無奈,他還真沒那個膽子叫人直接把羅耀給轟出去,這萬一出事兒,他背不起那個責任。
又得跑回去了,這一回去,肯定是要捱罵的,他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果不其然,祕書被臭罵了一通,然後被趕了出來,這點兒小事兒都處理不好,要你這個祕書做什麼?
祕書還能怎麼辦,繼續出來趕人了。
可是羅耀就釘在那裏不走,說什麼今天都要見到王雪亭部長,把戴雨農的親筆信呈交。
軍統的人,大人物,罵了也就罵了,他們可沒這個膽子,人家萬一報復起來,不敢拿大人物撒氣,找你一個小人物出氣,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到時候,且等着倒黴吧。
祕書也沒辦法,只能丟下兩句狠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羅耀就在宣傳部大樓的大廳內等,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多,王雪亭有一個會要去開,這才從樓上辦公室下來。
“王雪亭部長!”
“你是?”
“在下軍統秦鳴,奉戴老闆之命,給您送一封信。”羅耀將信件雙手平舉,微微一彎腰道。
“我不是讓你把信留下,人可以走了嗎?”王雪亭的臉色很難看,這個人居然一直在樓下等他,這祕書是怎麼辦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