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咚咚……
“進。”
“羅主任,宮站長也在呀?”遲安拿着一疊文件進來,看到宮慧坐在羅耀辦公桌對面,忙招呼一聲。
“耀哥,遲主任,你們談,我先出去了。”宮慧連忙起身,把座椅交給了遲安。
“老遲,快坐。”
“羅主任,我和楊思商量了一下,有一個想法過來向你彙報一下。”遲安坐下來道。
“老遲,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我們直接還有什麼遮遮掩掩的。”
“我和楊思想利用長波來截獲日本海軍通訊密電……”遲安把一份報告遞給羅耀。
長波通訊一般非常穩定,穿透力很強,可以穿透數十米的水下,海軍與基地之間的通訊,基本上都是長波,還有就是跨海和跨大洋。
海上無障礙物,電波衰減極小,長波通訊是最爲有利的。
世界各國的海軍一般也都是使用長波通訊,日本海軍也不外如是,當然,日本海軍也不是都採用長波,他們也使用短波,畢竟軍艦之間的通訊聯絡,短波要比長波要方便快捷的多。
長波通訊一般都是艦隊出海後跟基地或者國內的通訊聯絡,這裏面的通訊內容更有價值,因爲這裏面的信息基本都是戰略層面上的。
缺點就是設備笨重。
一旦破譯,那就等於掌握了一國海軍的具體動向,這若是用在實戰中,那就等於敵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這在廣袤無垠的海洋之上,一旦掌握了這樣的主動權,那會怎麼樣?
日本人除了會給自己的電文密之外,還會用密語,密語有時候破解起來也不見得比破譯密電碼要容易。
這就是爲什麼密電碼破譯中需要有“語言專家”的產於纔行,通訊保密那是一門綜合學科,技術手段只是其中一個方面。
還要掌握對方的密語和口令等等,否則是破譯不了一份完整的電報的。
“需要的設備還有人員,資金,你列一個清單過來,我來想辦法。”羅耀當然明白老遲的想法。
“羅主任,我知道我現在提這個,對你來說,太爲難了,眼下密譯室跟其他幾個機構合併在即,現在添購設備,那可能爲他人做嫁衣,所以……”遲安很不是滋味兒。
“你提的這個事兒,宜早不宜遲,我沒那麼狹隘,把密譯室當成是自己的私有的,只要能夠對抗日有利的事情,我個人的利益不必計較。”羅耀說道。
“謝謝羅主任,那我去跟楊思他們商量一下,回頭再來找你。”
“行,就這麼定了。”
老遲走後,沒過多久。
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不是保密專線,是外線打進來的,羅耀拿起來道:“喂,84號獸醫站。”
“主任,是我,齊志斌,跟您彙報一個事兒……”
羅耀聽完冷笑不已:“奇了怪了,好像我求他們來採訪我似的,要不是戴先生的安排,我纔沒工夫搭理他們呢,老齊,你做的對,這種記者就不能慣着,利用自己手裏這點兒權力,就能爲所欲爲,還‘無冕之王’,他們的這種行爲,還有一點兒新聞人的公平和正義?”
“您放心,原則這一關我會替您把握好,不會給您帶來麻煩的。”電話內,齊志斌保證道。
“行,你記好了,咱們是保密單位,跟別的黨國機構不同,對方如果不接受我們的條件,採訪取消就是了,還有車馬費什麼的,一分也沒有,最多可提供一份工作餐。”羅耀道。
“明白,那他們再聯繫我,我就按照這個回覆他們。”齊志斌回答道。
……
傅勝蘭叛變,給軍統青島站帶去毀滅性的打擊,局本部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去觸戴老闆的眉頭。
這樣的損失,對軍統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了,要知道,傅盛蘭可不是一般的軍統。
那可是戴老闆相當看中的人,在局本部擔任過書記長的,那是資深的情報特工。
這樣的人最終也被“76”號給拉下水了,戴老闆心中的憤怒和恨意是何等之大。
顯示軍統濟南站的趙剛義,後又是青島站的傅勝蘭,軍統在山東的潛伏力量就以這兩個站爲主要力量,現在都廢了。
青島可是北方重要城市之一,也是軍統獲取華北日軍情報的重要來源地之一。
這個地方出現真空,如何能不讓他着急呢,更別說,因爲這個事兒,老頭子把他叫過去狠狠的罵了一通了。
下面報上來好幾個人選,都被他給否決了,青島的局面,除了需要人去收拾殘局之外,這個人還需要有相當的統合能力,能迅速穩定人心,恢復信心纔行。
“戴老闆,韋處長求見。”戴雨農微微一皺眉,但還是吩咐一聲,“請他進來吧。”
“雨農兄。”
“韋兄,請坐。”韋大銘可不是底下那些資歷湹奶貏眨秧f大銘當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下屬的話,那軍統還能聚得起這麼多人?
“雨農兄,青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老傅跟我認識,沒想到他居然背叛軍統,背叛黨國,實在是該死!”韋大銘一坐下來,就義憤填膺的罵起了傅勝蘭。
“韋兄,這個事兒不談了,你來見我,有事嗎?”戴雨農輕輕的一揮手,把這個話題一筆帶過。
“雨農兄,其實有一個人適合去青島收拾殘局,但就怕你不會答應。”韋大銘並沒有放棄,而是接着說道。
戴雨農眼神閃爍了一下,以他的聰明,豈能聽不明白韋大銘話中有話呢?
“韋兄,既然你都覺得我不會答應,那還是不用說了。”戴雨農有些不悅。
韋大銘臉色瞬間尷尬了起來。
“雨農兄,我也是希望能夠儘快恢復青島站的工作,畢竟那可是我們在華北的重要情報站之一,如不能頓時間內恢復,那會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產生巨大影響。”韋大銘說道。
“行了,人選我已經有了,你還是做好你本職的工作吧,別總把精力放在跟羅攸寧較勁兒上!”戴雨農嚴肅道,“你幾時見過他我面前說過一句你的‘不’字?”
韋大銘頓時老臉一紅,確實,他還從來沒聽說羅耀在戴雨農面前說過他的壞話。
“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是,攸寧也曾經是你的學生,他也接受過你的教導,有這樣的學生,你難道不覺得驕傲嗎?”戴雨農繼續發出靈魂質問。
韋大銘臉色紅的有些發黑,他才教過羅耀多少東西,他那點兒東西最多是能算是科普。
要說老師,他自己有資格教羅耀嗎?他都表示懷疑。
“雨農兄,是我着相了。”
“好了,我還希望等合併新機構了,你們兩個能夠精請F結,爲黨國建立更大的功勳。”戴雨農道。
“是,雨農兄,我一定記住你的教誨。”韋大銘臉色訕訕,違心的答應下來。
第0550章 來頭不小
“也姓齊?”
“跟我不是一個姓,是祁連山的祁,慧姐,這個傢伙傲慢的很,一張嘴就管我們要五百塊車馬費。”齊志斌喝了一口茶道,“我這見過的傲慢的人呢不少,他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宮慧點了點頭:“知道咱們是軍統,還敢如此蠻橫的,背後肯定是有人唄。”
齊志斌道:“你說對了,這個姓祁的確實沒什麼能耐,不過,他是這一次採訪耀哥的記者江琳的搭檔,基本上只要是江琳額採訪,他都跟誰,充當攝影助手。”
“這個江琳來頭不小?”
“嗯,父母是跟隨中山先生的黨國元老,有一定的影響力,她還是國立中央大學新聞系的高材生,另外她的老師還是宣傳部國際宣傳處的處長,再加上她曾經報道過多篇有影響力的文章,在中央通訊社的地位很高,還有,她年輕,漂亮,有很多人追求……”
“年輕,漂亮,還有家世,又是無冕之王,難怪能如此囂張。”宮慧點了點頭。
這個叫江琳的記者背景確實會人忌憚不已,父母都是黨國元老的可不多。
再加上宣傳部的一個掌握實權的處長老師,自身的天賦也不差,這樣的女人確實喫得開。
“除了這些公開的資料之外,還有什麼?”宮慧掃了一眼齊志斌交上來的人物資料表,問道。
“這個還沒來得及。”齊志斌不好意思一聲,他這兩天都在忙新公司註冊的事情,手底下人也一樣,哪有時間去調查一個記者?
宮慧也能理解,齊志斌本來就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點了點頭:“對方再聯繫你,怎麼說知道吧?”
“知道,耀哥已經吩咐過了。”
“行,去吧。”
……
“耀哥,公司註冊的事情已經完成,相關產業也都在遷移當中,有一件事需要你拿主意。”宮慧拿着一份文件走進羅耀辦公室。
“什麼事兒?”
“你讓我建立的‘臨’基金,這個是不是也要劃歸新成立的公司名下?”
所謂“臨”基金,就是羅耀以從“三寸丁”手中黑下來的一筆錢成立的一個基金,旨在爲臨訓班山城同學會提供一個保障,比如犧牲,殘廢等等,給本人或者家人的額外的一份補助而建立的。
就黨國現在的撫卹標準,太少了,很多人都是家中的支柱,有孩子的,都還小,一旦出事兒,整個家庭都陷入困頓之中。
哪怕是現在,在外執行任務的同學當中,也有人家中父母妻兒的生活也是十分的困苦。
“這個基金跟新公司沒有任何關係,不能混爲一談,必須獨立咦鳌!绷_耀想了一下,堅定地說道。
“行,那我知道了。”宮慧點了點頭,“於淑衡讓人傳話,昨天韋大銘過來找戴雨農,提到了青島站人選,讓我提醒你一聲。”
羅耀聞言,不由的訝然一聲:“這韋大銘還真是傩牟凰溃@是想把我直接從密譯室弄走。”
“你說戴先生會不會調你去青島?”宮慧有些擔憂,青島那邊現在是個爛攤子,誰去都不可能馬上拉起一支隊伍。
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去,誰倒黴。
“密譯室合併在即,這個時候把我調去青島,倒是可以爲合併掃清了障礙,不過這不是爲密譯室掃清障礙,而是爲密檢所,戴先生會這麼做嗎?”羅耀反問道。
“這個韋大銘他這個胳膊肘兒往外拐了。”
“爲了自己能夠上位,他連軍統自己的利益都出賣,戴先生恐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他了。”
“你說得對,這個時候就算你是合適的人選,戴先生也不會派你去青島。”
……
上清街,一棟二層的小樓,爲了上班方便,江琳從家裏搬了出來,租下了這棟小樓。
樓上是的閨房和寫稿子的書房,還有一個會客廳,樓下是廚房和餐廳以及傭人房。
雖然江琳不缺錢,家裏也就請了一個傭人,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本地婦女,負責做飯、洗衣服以及打掃衛生。
她的工作很輕鬆,基本上不愁沒稿子發,多少人求着她在報紙上發表一篇文章呢。
除了報社的薪水之外,還有很多額外的收入,比如圈內的消息的交換等等。
反正只要是歐洲最時髦的東西一到山城,她絕對是第一個消費的,因此結交的那基本上都是國府高層的貴婦名媛,她的身份也算能擠入那個圈子,但想更進一步就難了,這不是有能力和學識就行,還得有身份和背景,有的人哪怕是不學無術,一生下來就是那個圈子的人。
“小姐,祁先生來了。”二樓是江琳的閨房,家裏除了劉嫂之外,誰都不允許上樓。
江琳是有午休習慣的,最反感的也就是她在午休的時候有人打擾,所以,從來只有別人遷就她。
劉嫂也是等過了時間才上樓來通報,而那位祁大攝影已經在樓下的餐廳等候一個多小時了。
他是知道江琳的習性的,這要是打擾了她午休的話,自己也是沒好日子過的。
所以,他等的很耐心。
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夜生活的,尤其是在這寒冬臘月,除了裹緊棉被,不讓多餘的熱氣散逸出去之外,就沒別的活動了。
而黨國的高官的夫人和小姐們夜生活就豐富多了,喝酒,跳舞,玩牌,遊戲……
哪個晚上不是折騰個半夜纔回來?
這中午不補上一覺,晚上那還有精力繼續“嗨”呢?
因爲很熟悉了,江琳也沒有梳妝打扮,批了一件貂絨大衣,一副素顏就下來了。
“江小姐。”祁堯山連忙站起來,微微一躬身,他雖然是攝影記者,但在等級森嚴的通訊社內,他是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對他而言,江琳是他的上司,還不如說是他的主子。
“老祁,你這臉色不對呀,發生什麼事兒了,我不是讓你去跟那個姓齊的助理商議採訪的事宜嗎?”江琳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來,用人劉嫂已經將一杯溫開水遞了過來。
這是她睡醒之後的習慣,喝上一杯溫開水。
“江小姐,別提了,那個姓齊的態度蠻橫的不得了,一上來就管我要採訪提綱,還說,沒有采訪提綱他們不接受採訪。”
“什麼,採訪大綱,我們記者採訪什麼時候還寫過提綱?”江琳一聽,也怒了。
“還有,他們也不願意付車馬費,簡直一點兒規矩都不懂。”祁堯山道。
“不肯給車馬費?”江琳眉頭一皺,這只是約定俗成的行規,並非強制規定。
也不是所有的記者採訪活動,都會有車馬費,有些新聞記者會,但那是跑新聞的低層記者乾的,她這種有名氣的記者的專訪或者邀請參加的活動,那都是要給車馬費的。
多少人求她能來一次專訪,可這個姓“秦”的,居然一點兒不在乎,甚至還提出諸多無理要求。
這分明是倒過來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了,可是如果自己再跟社裏告狀,拒絕採訪的話,那很可能會連跟社裏的關係都搞僵,她也不傻,有中央通訊社記者的身份,她才能呼風喚雨。
要是沒了身份,那自己還算啥?
“車馬費不給就算了,採訪提綱,我一會兒寫一個給你,這個採訪咱們必須完成。”江琳俏臉寒霜的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