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樣不管這些人今後在什麼崗位，那都有一根線牽着。
“這個事兒抓緊辦，不能拖，一旦合併命令下來了，如果這些都還沒有剝離的話，就可能直接併入新部門，那我們就沒辦法處理了，便宜了別人。”羅耀鄭重提醒道。
“好，我明天就先找齊志斌和曹輝他們幾個先開個會，把這個事情確定下來。”宮慧點了點頭，羅耀說的這個確實需要未雨綢繆。
一旦整體併入的命令下達，這些東西就很可能不再屬於她們的了，到時候，辛苦積攢的家底兒，都便宜了別人。
不管有沒有這一次合併，這些也都要剝離了，再糾纏在一起，那將來會更加麻煩。
“成立一個公司，把這些資產都集中一個公司，這樣也可以保證日後的利益不會受損。”
“戴先生那邊我們是不是要解釋一下？”
“這個我去解釋，想必先生他不會反對的。”羅耀點了點頭，雖然這是自己的事情，可如果不跟戴雨農打一聲招呼，他若是不同意，這事兒還真就辦不成。
“把老虎他們的人事關係都轉去獸醫站，這樣我們可操作的空間自然會大很多……”
“招待所也要變更隸屬關係，從明天開始，招待所不屬於密譯室，暫時變更到獸醫站的名下，等我請示先生後，再確定劃歸那個部門接管。”
“要不然跟六哥打個招呼，招待所轉移到總務處的名下，這合情合理？”宮慧提議道。
“也好，明天我給六哥打個電話，聽一聽他的意見，他若是願意，再來操作這個事情。”羅耀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奧斯本的去留，咱們這一合併，雖然他跟咱們續了半年的合同，可他如果想回美國的話，完全可以以此爲藉口離開。”宮慧提醒道。
“這個問題我還真沒考慮過。”羅耀點了點頭，“要不然，咱們再跟他籤一個約束性的補充合約？”
“只怕他未必會願意，這一個月，他已經暗地裏跟美國大使館的那個情報武官巴雷特少校見過兩次面了。”宮慧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羅耀淡淡地說道，若是一年前，奧斯本的作用還是不可或缺的，現在嘛，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肚子裏的那點兒貨基本上都已經被掏空了，接下來的，就靠中國人自己摸索了。
有沒有奧斯本的指導，意義不大。
雖然眼下他們的密電碼破譯能力在世界上還不屬於頂尖水平，但起碼比絕大多數國家強多了。
一般的國家根本就構建不了這樣的機構，沒有相關人才，怎麼才能破譯密電碼？
就破譯水平而言，中國跟日本其實處在一個水平上面，甚至某些方面還比對方強。
而密電通訊密碼的編譯方面，日本確實比中國強不少，這一點是必須承認的。
日本可以從容從世界上獲得先進的設備和資料，而中國則受限，西方是不願意見這個曾經被他們欺辱，並且想徹底瓜分卻沒能達到目標的東方大國再一次崛起的。
因爲他們從骨子裏害怕。
“徐貞最近怎麼樣？”羅耀問道。
“文老三追查長雅書齋，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宮慧微微一笑道。
“這個徐貞可是長雅書齋的常客？”
“沒錯，而就跟凌輝接頭的那個人供出長雅書齋之前一天，徐貞就去過長雅書齋，接頭人被捕後，書齋的老闆侯火速的將書齋兌了出去，徐貞就沒再去過。”宮慧道。
“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知道我們在暗中監視她嗎？”羅耀問道。
“應該不知道，在他跟奧斯本結婚後，我們明面上已經放棄了對她的跟蹤監視，但實際上，我們在她經常去的幾個點都安排了人，只要她出門有異常情況，我們就會採用倒查的方式來確定她行蹤，不過，目前除了發現她去過長雅書齋和南華公司這兩個疑點之外，其他還沒有發現。”
“南華公司查的怎麼樣？”
“目前來看沒有問題，徐貞在南華公司有一小部分股份，那個還是喬治幫她買的，南華公司的老闆很少露面，都是一個姓胡的經理在管理公司，經營方面，也沒查出太大的問題。”宮慧道。
“南華公司的老闆叫什麼？”
“姓葉，據說父親是菲律賓的一個華僑，家裏比較有錢，有錢人家的公子，在山城的那些高官子弟之間很喫得開。”宮慧道。
“此人去過日耳曼大廈嗎？”
“不知道，這個應該要向曾經住在日耳曼大廈的姑娘們問一下才清楚，不過，他很有錢，跟石奉先關係莫逆。”
“山城五堂袍哥總社‘仁’字大哥石奉先。”羅耀微微一皺眉，這個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兒。
軍統當初遷入山城，戴雨農派了毛齊五去拜山頭，還簽了個什麼《混合編制，相互訓練》的協議，給了一個少將軍銜。
羅耀骨子裏是不喜歡這種幫派人物，說白了，他們也是靠欺壓良善，才維持自己的權威，並且裹着別人都羨慕的榮華富貴的生活。
“長雅書齋的老闆有線索嗎？”羅耀問道。
“他把書齋盤出去後，人就消失了，我們查過山城所有的碼頭和車站，都沒有發現此人的蹤跡。”宮慧道。
“轉讓書齋的契約文書呢，還有，他們是怎麼交易的，是現金，還是銀行轉賬，這些查了嗎？”
“他要求是現金，而且必須是金條。”宮慧道，“價錢比市面價格低了三成。”
“這麼快就找到買家了，買家的底細查了嗎？”羅耀問道。
“買家？”宮慧一愣，這跟買家有什麼關係，可轉念一想，一家書齋要兌出去，怎麼也的要四五天，長的話個把月，這頭一天掛牌出去，第二天就兌出去了，這要不是提前準備好的，都不讓人信。
“你怎麼知道買家和賣家不是同一個人呢？”
“同一個人？”宮慧道，“不可能吧，這怎麼可能，耀哥，你這個推論毫無根據。”
“我說同一個人，是同一個組織內的人。”羅耀解釋道，“左手倒右手，纔是最快的。”
“明天，讓文老三帶隊，去搜查一下買家的家裏，看有沒有意外收穫。”羅耀道。
“要真是這樣，咱們先生給你取的這個‘軍統之狐’的外號是一點兒沒錯。”宮慧道，這種腦回路，一般人真想不到。
“我也是假設了一種可能，萬一猜對了呢？”羅耀呵呵一笑，“這是一種合理的懷疑，我們必須學會合理的懷疑，然後一一的去求證，就算錯了，也沒什麼，追究真相的路上允許走彎路的。”
“我說不過你，反正時間不早了，我該去睡了，明天還要督促小楠練武呢。”宮慧說道。
“去吧，我還有一些文件看完。”
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起，都這個點兒了，把電話打到家裏來，那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宮慧剛要走，好奇的停下了腳步。
羅耀拿起電話聽筒：“喂，請問是哪位？”
“是，卑職知道了，一定準時前往。”羅耀聽完電話那邊的傳達的信息後，馬上說道。
“怎麼了？”
“委員長侍從室通知，明天上午去行營開會。”羅耀放下電話，解釋道。
這可是他來山城頭一回，侍從室居然把電話打到他家裏來了。
第0542章 開會
去委員長行營開會，侍從室連夜打電話，顯然規格不低，會議的內容是什麼，通知的人沒有講。
他應該問一下的，但那一剎那間，居然給忘了。
不過，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應該是跟“合併”有關，不然叫他一個小小的密譯室代主任去參加什麼會議？
第二天早上，羅耀起的很早，不到六點鐘就醒了，發現還有人比她起的還早。
那就是宮慧。
已經在客廳內支愣起熨衣服的架子了，在給他熨燙軍服，她知道羅耀今天開會是要穿軍服的。
那麼多大人物面前，軍服一定不能皺巴巴的，那樣會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起來了，會議幾點開始？”
“十點吧，通知的是這個時間，但不知道會不會推遲。”羅耀換上了宮慧新熨燙好的軍服。
宮慧一邊幫他整理衣襟，一邊就要幫他把風紀扣繫上。
“我自己來。”
“耀哥，今天開會的都是大人物，你說話可得斟酌三思纔行。”宮慧叮囑一聲。
“放心吧，我今天就是帶耳朵去的，聽一聽就行了，再說，先生不是也在嘛，也輪不到我。”羅耀道。
“嗯，昨晚你說的那些事兒，我今天就辦，你放心好了，文件我會讓人馬上準備。”宮慧說道。
“嗯，估計今天的會議開完之後，就會形成決議了，不會給我們多少緩衝的時間，必須爭分奪秒的把該剝離的剝離開來，未雨綢繆。”羅耀點了點頭，取了架子上的圓形軍帽。
“你不喫早餐了？”
“不喫了，去站裏食堂喫，一樣。”羅耀取了公文包和大衣，就開門往外走去。
……
漱廬。
戴雨農今天也穿了少將軍服，去委員長行營開會，着裝必須正式莊重纔行。
“戴老闆，密譯室的羅主任來了。”
“嗯，他來的挺早的，等一下下去見他。”戴雨農在祕書的幫助下，整理一下衣襟。
滿意之後，再從副官手裏拿上帽子，看了一下時間，下樓而來。
羅耀已經在樓下等了將近一刻鐘了。
“先生。”
“你一個人來的？”戴雨農看了他一眼。
“還有副官兼司機。”
“讓他自己開車，你坐我的車，一起走。”戴雨農知道羅耀也是去開會的。
“好咧。”羅耀趕緊給楊帆一個手勢，然後快步上前，先一步幫戴雨農拉開了車門。
搞的一旁的戴雨農的祕書王漢光很尷尬，不過他們兩個關係不錯，這要是別人，估計都嫉恨上了。
上車後，戴雨農手一揮，司機發動汽車，出發了。
從漱廬到委員長行營比較近，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分鐘，他們這個時間出發，不早也不晚。
“怎麼，攸寧，你看上去有些緊張？”
“先生，學生第一次參加這麼高級別的會議，能不緊張嗎？”羅耀訕訕一笑。
“沒事兒，今天的會議估計不會太長，你帶耳朵去聽好了。”戴雨農呵呵一下，安撫一聲道。
“先生，昨天我晚上侍從室打電話給我，我也沒問，今天這會到底是個什麼議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戴雨農淡淡的一聲，沒有透露半個字，其實他接到通知的時候，也沒說，但他也能猜到一些。
“立正！”
委員長行營外面已經佈滿了崗哨，戴雨農的汽車也只能停在外面的馬路上。
然後從車上下來，往裏面走過去。
委員長行營佔地不大，不到兩畝地，三層樓房，屋頂爲歇山式，建築面積大概有兩千平方左右。
修建有防空地下室，在山城算得上是比較高檔的建築。
因爲害怕日軍的轟炸，山城的建築都修的比較低，這樣也不那麼顯眼，從空中也很難發現目標。
小青磚的外牆，有一種江南園林的味道。
“敬禮！”
羅耀和戴雨農走進大門的時候，門口的警衛都給他們敬禮。
這裏平時就有大量的工作人員，開會的話，人就跟多了，很多人都是帶着警衛和副官的。
會議室在二樓，外面看上去沒什麼特色，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裝飾的很考究。
“走，我先帶你過去認識一些人。”戴雨農帶着羅耀一路走來，一邊打招呼，一邊將一些黨國的要員介紹給羅耀認識。
這是一個難得機會，平時羅耀是根本接觸不到這些人物的，不少都是歷史上留下大名的，也算是幸會了。
沒指望認識一下，就能攀上多深的關係，先混個臉熟再說，不少人對於他這個軍統內剛冒出來的後起之秀也是相當感興趣的，態度都還不錯。
當然，也有不願意接觸的，不喜歡軍統和戴雨農的大有人在。
參加會議的人比較多，羅耀自己初莫着估算了一下，得有七八十人的樣子。
像他這樣的中級軍官也有不少，約佔人數的三分之一左右，其餘的都是少將以上的。
佩戴上將軍銜的就看到好幾個。
進入會議室後，羅耀就跟戴雨農分開了，身份地位不一樣，自然在會議室安排坐的位置就不一樣。
他很快也看到了不少熟人進來，韋大銘，溫玉清，楊宣岑……
羅耀在會議室最後的一排，找了一個比較不受關注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掏出一個筆記本來，裝出一副準備記錄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