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花錢是要看到效果的。
“是，學生絕不辜負先生的期望。”
“去吧，這筆經費從局辦的特別經費中支出，不需要進行審覈，按月支付，我給你寫個條子。”戴雨農道。
“謝謝先生。”羅耀拿了批條後，直接就去找毛齊五拿錢了。
“你還真說服了戴老闆同意你的那個想法？”毛齊五見到批條，有些驚訝。
以他對戴雨農的瞭解，他應該不會答應這個“荒唐”的建議的，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成了。
“有現實的例子在前面，先生才答應讓我試一下，給了三個月期限，若是有成果，就繼續，沒成果，就停止。”
“行，我這邊沒啥問題，你每個月派人來把錢領回去就是了。”毛齊五爽快的答應道。
“多謝毛主任了，今天晚上，我請您到招待所喫飯。”羅耀道，“我新招了一個廚子，燒的一手好的杭幫菜。”
“今天晚上不行，有時間，我通知你。”毛齊五點了點頭，他這樣的，出去喫飯可不能隨心所欲。
“沒問題，只要您一個電話，我馬上讓人預備。”
……
“高橋敏夫、巖裏桃次郎、今野永秋、藤田俊、木下稚水、黑木義……”回到密譯室磁器口總部。
羅耀就根據自己掌握的相關信息，羅列了一個名單，當然，不少都是熟人，他們的被捕都跟他或多或少的有點兒關係，甚至還有是他親手抓捕的。
這麼一數，人數還不少呢，這些還只是關押在山城各大看守所和監獄裏的。
外地的還不算。
當然，現在外地還不考慮，除非對破譯日軍密電碼有特別巨大的價值。
第一批，羅耀打算將名單壓縮了一下，挑選四到五個人來做試驗，畢竟小黑煤窯看守所地方並不大，還有其他犯人關押在那邊呢。
劃掉了藤田俊，雖然這個傢伙在用藥的情況下說了話，但這是個死硬分子，到現在就還沒有軟化的跡象。
暫不考慮。
又劃掉一些不熟悉的人，當然還有價值大小的原因，第一期試驗，那是一定要一炮打響的。
最後，羅耀手中這份名單就剩下，高橋敏夫，巖裏桃次郎，今野永秋以及木下稚水四個人。
考慮了一下，羅耀又把黑木義加了上去。
這樣一份五人名單就出爐了。
試驗者名單有了，而“Y”工作的工作組成員還沒定呢，這纔是最爲重要的。
羅耀肯定不必說了，他兼任組長是必須的，宮慧算一個，蘇離加一個，老虎也算上。
還要再加上一個，那就是已經徹底策反過來，併爲密譯室工作的吉田壽山。
總得有一個人現身說法纔行。
再加上一個跑腿的夏飛。
六個人，夠了。
“Y”工作組辦公室就直接設在羅耀在磁器口家中，因爲小組成員中，有三人都住在這裏，夏飛住在招待所，現在跟着蘇離做事兒。
只有吉田壽山一個人，還住在單身宿舍。
羅家小院客廳。
只有宮慧知道今晚這個小型的內部會議是什麼議題，其他人，包括楊帆都不知道。
而最惴惴不安的還是吉田壽山，現在應該叫田守山，他被蘇離用車接過來的時候，腦子裏暈乎乎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呢。
等到羅耀把“Y”工作性質闡述之後，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態度。
只有吉田壽山表現的有些抗拒，他是日本人，被俘虜了，還加入“敵方”的陣營，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沒想要後悔，可是讓他去做跟自己一樣被俘國人的工作，他確實心裏那一關不好過。
但是，對這個工作而言，再沒有一個比現成的例子更具有說服力了，吉田壽山是這個工作中最爲重要一環。
也就是說，還沒開始去策反那些人，先要把吉田壽山的工作做通才行，這個是前提。
“這個‘Y’工作，我跟宮慧分別任正副組長，我負責策劃案，宮慧負責具體實施，我擬定了一份名單，一共五個人，這五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我要求，你們必須把這個五個人所有資料都背熟，並且記在腦子裏，瞭解對手，纔是我們成功的第一步，不同人用不同的方法，我們對每一個人都有一套說服的方法，針對他們的弱點，下猛藥，生死不計，但是這五個人當中，木下稚水是我們最重要的一個，若是能將他說服過來，那怕其實四人不成功，都沒有問題。”羅耀道，“當然，我不是要你們就放棄這四個人，其實，高橋敏夫這個人就差臨門一腳了，另外三個都有不同程度的招供過，他們都不算是死硬分子，這也是我挑選他們作爲第一批試驗對象的原因之一。”
“我給大家三個晚上的時間熟悉資料，記住，這些資料都是絕密，不允許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外泄，否則後果你們清楚。”羅耀將資料分發了下去，提醒道。
“若是沒有問題，今天就到這裏，散會。”羅耀宣佈一聲，“老田，留一下。”
“長官，這個工作……”
“老田，你在密譯室工作這麼長時間，我待你如何？”羅耀溫和的問道。
“長官待我很好。”
“老田，你也知道，日本在這場戰爭中是侵略者，侵略者是註定贏不了戰爭的勝利的，這是歷史的必然，何況，你也不希望日本能贏吧？”羅耀坐下來道。
吉田壽山當然明白，日本要是贏了，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他這等背叛國家的叛徒，豈能活下來？
只有日本輸掉了戰爭，他纔有一線希望。
“如果戰爭贏了，你就是和平的使者，對嗎？”羅耀呵呵一笑，“你該不會認爲，因爲你所謂的背叛，我們纔會贏得這場戰爭吧。”
“當然不會，長官。”
“如果我們贏了，你是想一個人回日本，還是一羣人回去呢？”羅耀拋出了一個問題。
“長官還能讓我們回去嗎？”
“爲什麼不能，你們又不是我的奴隸，戰爭結束了，只要過了脫密期，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又什麼權力阻攔呢，當然，如果你們想留在中國，我也是歡迎的。”羅耀笑道。
吉田壽山有些發愣。
“你說服了他們，他們就能跟你一樣，最終能活着返回日本，跟家人團聚，這樣不好嗎？”羅耀道，“就算你們今後都爲我們工作，最終勝負也不是由你們來決定的，不是嗎？”
“長官，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
“如果他們不答應轉變過來的話，你們會殺了他們嗎？”吉田壽山問道。
“我沒有資格殺人，這不是我的權力。”羅耀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又道，“但如果真想殺他們的話，也不會等到今天了。”
第0494章 李海懷請喫飯
“河童還活着，如果你想見的話，以後或許有機會見到他。”羅耀緩緩對吉田壽山說道。
“長官說的是真的？”吉田壽山激動的問道，他對“河童”的感情似乎很深。
這一點，羅耀之前就知道。
而“河童”雨宮慕被自己生擒後，被直接移送山城局本部，他知道這個人還活着。
戴雨農可不捨得殺掉這樣一個高級間諜，要知道，能活捉這樣一個資深的高級間諜有多難，即便他掌握的情報過時了，可他腦子裏的東西，都還是巨大的價值的。
殺掉一個雨宮慕太容易了，甚至連一顆子彈都不用，一根鞋帶，或者一杯毒酒都行。
殺了之後，除了一時的泄憤和快感，什麼都得不到。
其實，雨宮慕也是羅耀更近一步的“Y”工作的對象之一，但現在還不行。
冒然跟戴雨農提出來，不但會惹猜疑，而且他現在也沒這個把握做到這一點。
練手自然要挑簡單的來。
“如果我們這個‘Y’工作進展順利的話，或許你能見到他的時間會縮短。”羅耀點了點頭。
“好，長官，我答應這個工作，我會盡我所能說服這些人爲你工作。”
“不是爲我工作，而是爲黨國，爲被你們侵略的中國人民工作。”羅耀糾正道。
“是。”
吉田壽山帶着資料離去了，接下來，他會跟蘇離、夏飛三個住在一起。
即是爲了工作，也是爲了保密需要。
……
進入十二月初，山城方面策劃了並實施了一些列的對日進攻性的動作。
這就是所謂的“冬季攻勢”。
日軍的確沒想到國軍方面會主動發起進攻，正面戰場上一度陷入了四面圍攻的境地。
國軍方面，“冬季攻勢”確實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戰果，尤其原來被分割的區域，現在重新連成一片了，收復了一部分失地，鼓舞了全國人民抗日鬥志。
但是中日雙方實力對比並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轉變，甚至很多進攻計劃被迫中斷，虎頭蛇尾。
原因很簡單，難以爲繼。
兵力，武器彈藥，人員素質等等，這些不是打幾場勝仗就能扭轉的。
抗戰，是一個此消彼長，持續並持久的過程。
……
這一日中午，羅耀喫過午飯，正準備小憩一會兒，以求飽滿的精力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去。
纔在休息室的牀上躺了下來，就聽到外間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中午有小休的習慣，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情。
起身，跑過去拿起電話機。
“秦鳴老弟，是我。”電話那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湘城站站長李海懷。
這傢伙來山城接受表彰，不是應該早就回去了，難不成這是從湘城打來的？
這長途電話，轉接過來，可不容易。
“海懷兄，大中午的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情嗎？”羅耀客氣的問道。
“晚上，重慶賓館，你和李孚兄弟一定來。”李海懷在電話裏說道。
“李孚去渝都了，估計去不了，怎麼，海懷兄還沒回去？”羅耀驚訝的問道。
“這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山城，不把這大大小小的衙門都拜會到了，今後怎麼好辦事兒？”李海懷在電話裏嘿嘿一笑，顯示自己資歷要比羅耀這種小年輕強得多。
“還是海懷兄你交友廣闊。”
“老弟，今兒個你可一定要來，我就請了你跟李孚兄弟兩個人，李孚兄弟去了渝都來不了，就不強求了，你得來。”李海懷道。
“我多嘴問一下，晚上喫飯都有哪些人？”羅耀問道。
“就咱們兩個，還有蘇穎兒小姐，你忘了，我還託付你幫忙在山城照顧她的呢。”李海懷道。
“那我可不可以也帶上一個女伴兒？”羅耀問道。
“行呀，這樣最好了。”李海懷爽快的答應下來。
“那晚上見。”
……
“小慧，你晚上不值班吧？”羅耀直接敲門走進宮慧的辦公室問道。
“今天晚上我不值班，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那晚上陪我去喫個飯，穿便服。”羅耀交代了一聲就轉身就走。
“哎，跟誰喫飯，你還沒說呢？”
“湘城站的站長李海懷，還有那個電影女明星，叫蘇穎兒的。”羅耀道。
“這是想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要是這個電話不是我接的，還好推，現在推不掉，你陪我去的話，有些話還好說一些。”羅耀解釋道。
“行吧，我就搞不明白軍統裏頭的這些人，明明家裏有嬌妻，還要在外面尋花問柳，哪有一點兒黨國精英的樣子。”宮慧說道。
“晚上，見機行事。”
……
“海懷兄，我來介紹……”羅耀話還沒有說完，李海懷就滿臉堆笑的接過話頭，“我們早就見過了，這一定是弟妹了，真是漂亮，聽我這老弟提起過多次。”
場面話。
老社交高手了。
“這個，海懷兄，還不算……”羅耀臉色有些尷尬，這傢伙真把別人都當成跟他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