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工作調整。”羅耀道。
“明白，我現在就去挨個兒通知。”齊志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一天總算來了。
羅耀不在這段日子，陳祖勳和他手底下這些人真是太囂張了。
對於密譯室的工作調整，其實在沒回來之前，他就已經在考慮了，隨着密譯室人手增加，所承擔的密電碼破譯任務越來越重，工作調整勢在必行。
“開會之前，不要讓人過來打擾我。”羅耀又把祕書小伍叫進來，交代一聲。
然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思考優化完善接下來的工作調整和安排。
九點半。
所有人準時到達會議室，這是羅耀返回山城第一次召集各室負責人的會議。
很顯然，這次會議勢必會對密譯室接下來的工作和人事安排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
“大家人都到齊了吧？”
“齊了，主任。”
“好，今天上午這個會召集大家來幾件事宣佈一下。”羅耀直接開場了，“這第一件事，那就解除宮慧的臨時負責人的職務，恢復之前的任命和工作。”
這個是題中之意，羅耀一回來，所有權力自然歸到他的手中，這是誰都明白的事情。
“這第二件事，密譯室還是由我繼續擔任副主任，實際主持工作，不過要增加一條的是，局本部在我的副主任後面還增加了一個任命，那就是代主任。”羅耀繼續說道。
遲安等人都不知道這個消息，都露出喫驚的表情，而陳祖勳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則並非露出太驚訝的表情。
“恭喜羅代主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這個‘代’字就能去掉了。”陳祖勳恭喜一聲。
“這個是戴先生對我的信任，從今往後，還需要諸位同仁的鼎力相助。”羅耀微微一笑。
“這第三件事就是爲了適應密譯室接下來的發展需要，我呢要對部分人事調整和部門進行調整。”
這一下所有人都感到驚訝，以往人事調整，在確定之前，至少會詢問部門負責人意見，或者私下裏談話，起碼在調整之前，都有風聲放出來。
而這一次，居然是一點兒風聲都沒有，甚至完全就是羅耀一個人一言而決。
“我決定在研譯室成立三到四個小組，分別負責日本外交密電，日本陸軍軍密電和日本海軍密電以及中文密電相關方向，每個小組人數十人到二十人不等，視情況而定，撤銷統計室，整體併入研譯室，以後每個組都有專門的統計和謄寫人員，各組負責自己的工作，不得與其他組交叉，電臺室同樣進行分組，使之與研譯室各組對應，相互之間亦不得交叉……”羅耀在會上將自己的決定直接宣讀出來。
“關於各組的人員配置，我這裏有一個初步的名單，大家看一下，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討論和調整。”羅耀扭頭吩咐齊志斌一聲。
按照出席的人數，齊志斌把剛印刷好的，還散發着油墨味道的，裝訂成冊的名單一一的發了下去。
“關於組長人選，大家可以在會上提出來，確定組長和副組長名單，不栽更改，至於下面的組員，名單下發後，還有三天的公示調整期。”
電臺室那邊沒有什麼爭議，雖然有幾個是從原來軍統的特種研究室過來的，但都不成氣候，名單公佈下去，基本沒有多大的意見。
關鍵是研譯室。
這一次機構調整最大的就是研譯室將統計室併入了，一舉成爲密譯室人數最多的科室。
研譯室的主任還是遲安，他是密譯室的創室元老，他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然後副主任肯定有一個原統計室主任賈炳文，增設了一個副主任，是原來“CP”股股長王振環。
人員分配方面，讓陳祖勳和所有人大喫一驚的是，韋大銘一系的居然在新組建的研譯室內佔據兩個組的領導權。
第一，傳統的外交密電組，密譯室起家就是對日本外交密電的破譯，現在居然拱手把這一部分的權力讓出，然後就是中文密電組，這個就是原來的“CP”股。
原來是單獨在外的，現在被納入研譯室的直接領導了。
然後，羅系直接掌握的是日本陸軍密電組和海軍密電組，這兩個組，日本陸軍密電破譯方面有所成就，算是現在密譯室最風光的，但日軍已經知曉自己的通訊密電被破譯，正在研究更換新密碼，所以，接下來，等於說要從頭再來，然後，是日本海軍密電組，這方面的研究在剛剛開始，可以說進展不大。
羅耀把一個成熟的外交密電組交給了韋系，這讓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組只要不斷的破譯出電文，功勞就不段累積，而且已經掌握了現成的破譯規律，可以說投入小，產出大，這不是給韋系送功勞？
就連宮慧見到這份名單，也是皺起了眉頭，不明白羅耀爲什麼要這麼做，太不符合常理了。
“我反對邱泰鈞擔任日本外交密電組的組長！”賈炳文旗幟鮮明的站起來表示道。
“理由呢？”
“這個人業務水平不夠，連最基本的日語的語法都不懂，怎麼能夠擔任日本外交密電組的組長？”
“組長又不是一定要全能，只要能領導整個小組把電文破譯出來就行了。”陳祖勳反駁道，“宮副站長不也不懂密電碼破譯，在她的領導下，我們密譯室不也破譯了那麼多的密電，難不成宮副站長不合格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只是以事實說話，一個小組的組長並不一定需要自己樣樣精通，只要他不是外行就行，一個將軍，個人武力再高，也改變不了最終戰局，相反，一個武力不怎麼樣，卻有着相當指揮才能的將軍，反而能贏得戰爭最終的勝利，我認爲，邱泰鈞擔任日本外交密電組長綽綽有餘。”陳祖勳站起來，與賈炳文針鋒相對，振振有詞道。
“感謝羅代主任的信任，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做日本外交密電的破譯工作，如果能有這個機會當上這個組長，我邱泰鈞保證，絕不辜負您和諸位同仁的信任！”邱泰鈞也站出來表態了。
這個機會他不爭取的話，以後可就未必有了。
“邱股長過去有着豐富的工作經驗，現在外交密電組需要一個穩重的人坐鎮，只需按部就班的把工作做好，我覺得邱股長還是能勝任這個工作的。”羅耀一錘定音。
“羅……”賈炳文還想出口爭辯，但是被遲安給拉了一下，讓他別再往下說了。
第0484章 做文章
“按照第一到第四組順序排列，第一組爲外交密電碼組，第二組爲日軍陸軍密電碼組，第三組爲日本海軍密電碼組，第四組爲中文密電碼組，其中中文密電碼組包含對‘中共’和‘汪僞’的中文密電的破譯，另外，有關日軍陸軍航空兵密碼破譯暫時歸日本海軍密電碼組，大家有什麼意見？”
“羅代主任，爲什麼不把對‘中共’的密電碼破譯單獨列出來，這可是非常重要的，黨國最大的敵人不是日本，而是‘中共’。”陳祖勳發表自己的意見道。
“我不否認陳副主任說的，但是，眼下需要分清主次，這個可以在第四組裏面體現就可以了，不必單獨再列出來。”羅耀直接拒絕了。
陳祖勳悻悻坐下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得到更多了，如果在得寸進尺的話，是會遭到羣起圍攻的。
“電臺室也會按照密研室的分組，分別建立相應的工作組，但是電臺室是一體的，可以相互支援工作，電臺室主任依舊由溫學仁擔任，副主任兩名，分別有田守業和陳澤蓉擔任，電臺室增設一個檢修技術組，專門負責設備的檢修和技術支持，這個技術檢修組的組長暫時由溫學仁兼任……”
“繼續擴大顧問室的人數，除了我們的奧斯本顧問和軍統電訊處處長韋大銘先生之外，還會增加兩名顧問，一位是軍委會密電研究組組長霍恬，另一位是密檢所的楊思先生，都是我們的老熟人，這兩位顧問同樣都會進組工作，分別擔任二組和三組的指導。”
一個重磅炸彈扔下來了。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包括知道一點兒內情的遲安。
“大家不要緊張，人家都說密譯室太排外了，不願意跟其他部門交流學習，有些敝帚自珍的樣子，甚至有人還把意見提到了蔣委員長那裏去了……”
“這個決定爲非常好，我舉雙手雙腳贊成！”陳祖勳帶頭鼓掌道，在他看來，這是上頭看不慣羅耀在密譯室獨斷專權，故意的派人過來給他摻沙子呢。
顯然是受到了上峯的巨大壓力了，不得不做出的改變。
羅耀微微一笑，陳祖勳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他心裏怎沒想的，自己也一清二楚。
只不過事情並不是如他那般想的而已。
“其他科室暫時無變化，大家還是各司其職。”羅耀繼續說道，“另外，磁器口新址已經開始啓用，打算將研譯室一部分和電臺室一部先搬遷過去，主要是研譯室的第二和第三兩個組，然後一部分行政辦公機構也要過去，整個搬遷工作大概持續一個星期左右，未來，我也會大部分時間在那邊辦公……”
這是第二個重彈。
當然這個大家都是有心理準備的，新址都建好了，自然不可能放在那裏不用。
但是怎麼搬，誰先搬過去，這就不好說了。
現在明確了。
“84號獸醫站的編制繼續保留，雖然它只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但可以讓後來者，知道並且記住我們的來歷和這段歷史。”羅耀繼續說道。
“好了，如果大家沒有意見的話，那機構調整和搬遷工作同時進行，有關資料的交割，各組室自行討論決定，散會！”
……
“羅主任，我有話想要跟你說？”羅耀從會議室出來，遲安第一個追了上來。
“到我辦公室吧。”羅耀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遲步舟內心有好多疑問，甚至顧慮要問個清楚。
“羅主任，你是怎麼想的，把外交密電碼的破譯交給陳祖勳那些人？”遲步舟很不理解。
“老遲，不管怎麼樣，這外交密電碼破譯的突破之功都是咱們的，這是誰都搶不走的，而外交密電破譯已經基本成熟，除非日方突然大規模的升級密碼，其實可做的工作並不多，咱們又何必把時間繼續浪費在這個上面呢？”羅耀親自給遲安倒了一杯水，“我知道，破譯日本外交密電碼對你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眼看着孩子長大了，卻過繼給了別人，還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家，這當然是有些彆扭了。”
“羅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陳祖勳那些人瞎胡來。”
“陳副主任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從事這個工作了，不清楚這裏面的重要性？”羅耀呵呵一笑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他們若是出錯，自然是要承擔責任的，我爲什麼不讓每個組的工作不能交叉，除了保密之外，就是爲了分清楚各人的責任，省的到時候扯皮。”
遲安略微放心下來，道：“那關於楊思的事情？”
“請調函擬好了嗎？”
“已經擬好了，本來早上就要給你拿過來的，接到通知，說要開會，開會之前，你又不見任何人，所以就耽擱了。”遲安點了點頭，從隨身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信箋遞了過去。
“嗯，先把這個請調函發過去，看一下那邊的反應，我估計，今天會上我宣佈聘請楊思爲密譯室顧問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過去了。”羅耀說道。
“那這樣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顧問和實際工作是兩回事兒，但是對心高氣傲的溫博士而言，那可是一根刺兒。”羅耀嘿嘿一笑，“如果再見到這份請調函，他絕對會有想法的。”
有才華的人未必心胸開闊。
“萬一他若是真壓着不放人怎麼辦？”遲安擔心的道。
“那就再發一份請調函。”
“……”
一次壓着不放人，兩次如果還不放人，那就算再好的關係也會產生裂痕的。
你自己不待見人家，還阻攔人家奔個好前程，這得是多大的仇恨？
這就不光是楊思一個人的事情了，恐怕密檢所內部都會溫所長產生不滿的，誰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也有想跳槽的打算，然後被人強行壓着不給走？
“老遲，對於日本陸軍的通訊密電碼的破譯現在才只能算是初窺門徑，接下里纔是真正的硬仗，日本人一定會升級他們的密電通訊加密技術，所以，咱們得爭鋒相對，據我所知，日軍對我軍的密電通訊破譯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國軍的密電通訊在人家面前這是形同虛設。”羅耀道。
“這事是真的？”
“當然，不然我們的那麼多次佈置好的戰役總能讓日軍輕易的破局，這裏面除了偶然因素之外，難道就沒有一種必然嗎？”羅耀道，“這一次日軍在湘贛戰役中喫虧，那還不是我們也掌握了跟他們同樣的制勝之道，我們也能破譯他們的通訊密電碼，才把雙方拉回同一條線上，所以我們贏了。”
“明白了，光破譯敵人的密電碼並沒有用，還得有我們自己的密電通訊系統能擋得住敵人的偵測纔行。”
“不錯，不過，這不是咱們考慮的，提高咱們密電通訊水平，這是上頭那些頭頭們考慮的。”羅耀道，“咱們最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好了，未來，咱們要考慮兩大戰場，第一，國內戰場，第二，國外戰場，所以，日本陸軍和海軍的通訊密電碼是我們必須要掌握的，至於外交密電，當然也很重要，還記得‘L’計劃嗎？”
“記得，那是密譯室還未成立之前，咱們還是軍統密研組的時候，你交給我的一個祕密研究計劃，主要子針對日本外交密電中的‘紫密’的破譯計劃。”
“這個計劃我現在依然交給你，你可以挑選可信任的人暗中祕密研究，我會提供給你們特別的方便，讓溫學仁配合你。”羅耀點了點頭，“所需一切開銷，全部從我這邊走特別經費，對外嚴格保密，能不能做到？”
“能。”
……
開完會後，陳祖勳就找了一個藉口請假離開了松林坡公館（獸醫站），前往市區。
當然，他離開的第一時間，就有人把消息報告給了宮慧，宮慧沒怎麼理會。
這太正常了，陳祖勳應該去找他的老主子韋大銘彙報情況了。
在韋大銘包養的一個女人的香閨裏，陳祖勳見到剛剛纔起牀的韋大銘，點燃一支菸，聽完陳祖勳的彙報後，他也是大喫一驚。
“他真這麼宣佈的？”
“當着那麼多人親口宣佈的，還能有假，就連新調整的分組名單都出來了，公示三天，沒有意見就按照這個執行了。”陳祖勳道。
“我們都小瞧他了，他這麼一弄，我們有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了。”韋大銘煩躁不已。
跟一個小年輕鬥了這一年多，居然輸的次數比贏的次數多的多，這一次看似贏了，可他總感覺對方是故意這麼做的，這就好比一拳打在棉花堆上，根本不着力。
“處座，我們原以爲他會挾大勝之勢回來，一定會在密譯室針對我們，把被我們拿走的東西重新拿回去，沒想到他居然會在研譯室分組，還給了我們兩個組，這太讓人感到意外了，總覺得，這裏面不太尋常。”陳祖勳分析道。
“是不太尋常，可是，你能怎麼樣，他這麼做我們能說不對嗎？”韋大銘道。
“對了，處座，還有一件事，今天羅耀在會上宣佈要聘請軍委會密電研究組的霍恬以及密檢所的楊思擔任顧問，還說會讓他們參與到工作中來。”陳祖勳想起來，又彙報道。
“霍恬被聘請爲顧問，倒也沒什麼意外，這‘X’小組只是暫停工作，並沒有解散，就憑他們在湘城這一段時間相處工作，關係融洽，請霍恬來密譯室擔任顧問，那也是意料中事，就是這楊思，上一次密檢所過來密譯室參觀學習，他們之間關係居然這麼好了？”
“楊思跟遲安的關係很不錯的，我倒是覺得，楊思被聘請顧問應該是遲安促成的。”
“這倒是有可能，遲安在密譯室權力很大，羅耀對他也是十分信任和尊重。”韋大銘點了點頭。
腦海裏一轉，這件事倒是可以做一下文章。
第0485章 一大筆隱匿資金
“蘭嬸兒。”
“哎吆，筱雨小姐，您來了，又是來看你福叔呀？”蘭嬸兒從廚房出來。
“是呀，買了些排骨，一會兒中午燉了，留一半給福叔，剩下一半兒帶回去給孩子喫。”
“那就太謝謝筱雨小姐了。”蘭嬸兒開心的把排骨接了過去，這年頭，能喫上一頓肉多不容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福叔呢，怎麼沒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