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這是要離開了？”
“嗯，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離開的路線，從昆明，取道香港，然後從香港去靜海。”羅耀點了點頭，“你的新工作地點就是靜海。”
“是我一個人嗎？”
“靜海區有不少臨訓班同學，你到了那裏也不會太陌生，而且你這一次去擔任軍統靜海區的電臺長，靜海區五行陳宮澍算是我的長輩，你到哪兒，也要以晚輩身份自居，他會關照你的。”
“明白，我服從安排。”徐濟鴻知道，她沒辦法拒絕這樣的安排，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吧，車票，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無關的東西就不要帶了，你所有的私人物品，我會幫你保管，全部帶回山城，以後原封不動的交給你。”羅耀道。
“也就是說，從這裏出去之後，我就是另外一個人了？”徐濟鴻有些驚訝，羅耀居然已經幫她把一切準備好了。
“對，你之前的身份除了我和陳區長之外，沒有人知曉，你也不可以將你真實的身份信息透露給任何人。”羅耀說道。
“明白了，我明天直接就離開嗎？”
“是的，你不需要任何人跟任何人道別，你的去處，我會跟其他人解釋的，這一點你不必擔心。”羅耀道。
“好的。”徐濟鴻情緒還是有些變化的，她很清楚，自己此去任務必定非常艱難。
靜海那邊的情況，她多少也聽說了一些，前一任區長被捕後叛變了，還帶着好多人直接投了76號，陳宮澍是臨危受命，前往靜海收拾爛攤子的。
而靜海又是經濟和金融中心，國民政府必爭之地，軍統也是不可能放棄的。
故而，那邊的鬥爭會越來越激烈。
激烈的鬥爭就預示着危險係數的增加，去靜海工作，要比在江城危險多了。
這對徐濟鴻來說，真的是一種懲罰。
“秦組，能讓我在臨走之前再抱一下你嗎？”徐濟鴻站起來，帶着希翼和真盏哪抗鈫柕馈�
“不能。”羅耀的回答相當堅決。
徐濟鴻聞言，眼眶瞬間紅了一下，此去靜海，真的是有可能就是最後一面。
“這個擁抱我現在不會給你，我希望是我們打贏這場戰爭後，我們在歡慶勝利的時候再擁抱。”羅耀下一句話說道。
“真的？”徐濟鴻頓時臉上綻放出了歡喜的笑容，“我可不可以視爲一個承諾？”
“當然，我說話從來都是算數的，如果我還能活到那一天的話。”羅耀點了點頭。
“呸呸，你一定能活到那一天，我跟慧姐說好了，我要當你們孩子的乾媽的。”徐濟鴻道。
“呃……”羅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我們一定可以活到勝利的那一天。”羅耀道，“你記住一點，遇事要冷靜，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司。”
“秦組，你剛纔不還是讓我……”
“話你自己體會，靜海的環境太複雜了，千萬謹記，當你覺得有危險的時候，不要猶豫，馬上轉移。”羅耀告誡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秦組，不，耀哥。”徐濟鴻微微一抿嘴，鄭而重之的給羅耀一個鞠躬。
羅耀沒有制止，就這樣看着徐濟鴻離開了。
雖然徐濟鴻身上有這樣或者那樣讓人看不慣的缺點，可人無完人，徐濟鴻至少還是有底線的。
這不算生離死別，但每一個熟悉的人離開，總免不了有些傷懷，這不是傷風悲秋。
這是人自然的情感。
同期進入臨訓班的這些同學，絕大多數都是沒有任何社會經歷的年輕人，他們都應該是好人。
只是軍統這隻大染缸之下，這些人最終命邥觞N樣，那就不好說了。
像易學忠，同學關係很不錯，甚至羅耀對他也有好感，但他在李海懷手下抓過共產黨，手上沾過血。
註定今後不可能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就是命叩淖脚�
但是羅耀知道，風暴就要來了，湘城會戰的勝利，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後，內部危機就會出現。
老頭子穩定了國內的戰局，就等於穩固了自己的地位，一旦日本人稍加誘惑，他就可能故態復萌，要對被他視爲“生死大敵”的共產黨下手了。
接下來，他要在軍統內如何自處，還要能在“風暴”中保護更多的人，這反而是他要考慮的事情。
還好，他現在在軍統內屬於技術型軍官，親自上手的機會不多，他只要不太積極，估計應該不會有爲難的情況。
而密電破譯機構大整合對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第0468章 打道回府
一轉眼，十月底了。
命令下來了。
“X”小組準備收拾行裝，返回山城，在山城的密譯室和“X”小組的配合下。
日軍通訊新的密電碼還是給破譯出來了。
當然，也有消息傳出，這不過是日軍爲了維持通訊的權宜之計，反正現在雙方的戰鬥已經暫停了。
一些並不重要的訊息繼續通過無線電傳送，而機密電文則用了另外的加密方式，或者人工傳輸。
其實，就是日軍使用新密電碼通訊頻率大減，破譯出來的密電通訊大多數是日軍的日常。
軍事意義價值不大。
從另一方面看，日軍在沒有更換比現在更高級別或者算法不一樣的密電碼之前，他們應該不會發動對湘城地區新的攻勢。
而日軍搞出新的算法，並更換現在的密電碼體系，至少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甚至更久。
這是日本陸軍的通訊密電碼，不過他們的航空通訊密電碼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
海軍使用的密電通訊跟陸軍本來就不是一個體系，日本陸軍和海軍相互瞧不起，這是兩個獨立的系統，所以，想讓陸軍把海軍的密電通訊系統拿過來使用，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人家海軍也是不會同意的。
海軍還擔心陸軍泄密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老董，拿錢去多買幾隻鴨子，臨走之前，我的給他們留點兒什麼？”羅耀將廚子老董叫到跟前，吩咐道。
“行，秦組，您看多少合適呢？”
“二十隻差不多了，我也沒那麼多認識的人。”羅耀想了一下，說道。
自己好像還欠薛伯陵一頓大餐呢，不過這頓大餐他是還不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先補償兩隻鴨子吧。
還有吳學新對自己也算關照，三天兩頭來一個電話，人家是戰區參珠L，不是大頭兵，能做到這一點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個也值兩隻鴨子。
李海懷，怎麼的也要給兩隻。
易學忠，這老同學不能沒有……
剩下的就是易學忠那個行動組（保衛）了，離開了，怎麼的也一人給一隻。
這樣算下來，二十隻估計也就夠了，要是還有剩餘，那就自己喫了，反正回到山城還可以再做的。
“秦組，咱們這回還是坐汽車回去把？”霍恬跑過來問道。
“不是，設備坐汽車，咱們騎馬。”羅耀說道，他們來的時候是輕裝從簡，回去的時候，可是攜帶者設備呢。
這些設備可值錢呢，總不能留給九戰區吧，有些設備他們也用不着，再者說，這些設備他們拉回去還有用。
“那有些人不會騎馬怎麼辦？”
“不會騎馬的，抓緊學一學，其實很簡單的，又不是讓他們縱馬奔馳，坐在馬背上不掉下來就行。”羅耀道，“這咱們都是軍人，騎馬是必備技能。”
“行，我跟他們說去。”
“對了，我想給大夥兒放個假期，分配出去，去湘城逛一逛，買點兒東西什麼的，但不要超標，算咱們組特別經費上。”羅耀叫住了霍恬道。
“那標準是多少？”霍恬問道。
“每個人不超過法幣五十塊，另外，東西體積加起來不允許超過一個行李箱。”
“明白。”
霍恬真的心服口服，羅耀真是一個讓人貼心的好上司，他感覺自己這一個月的工作除了破譯密電碼時候時間有些緊張之外，其他方面幾乎沒有操過心。
羅耀這個組長把該做的事情都給你辦的妥妥當當，這真是一個好領導呀。
不操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能安心工作，出成績，有功勞，這樣的部門在國府內太難找了。
尤其是霍恬這樣的搞技術的，太明白一個部門的負責能不能頂住壓力，給自己手下一個寬鬆的工作環境，那是太重要了。
說實話，他還真不想離開湘城了，回到山城，他又要回到軍委會密電研究組工作，那裏的工作氛圍還是太官僚了，還整天勾心鬥角，真是讓人感到心累。
啥成績做不出來，還整天爲那點兒雞毛蒜皮的利益算計來，算計去的，也是無語了。
“秦組，你就真的不向上峯爭取一下嗎？”霍恬問道，羅耀對“整合”不感興趣，這讓他失望。
這個軍統出身的年輕人，讓他感到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從一開始的不討厭，到現在的無比佩服，真是還有一點兒小崇拜，唯一不滿的是，他有點兒不思進取。
這“X”小組若是能保留下來，這個組長的位置，誰能跟他搶？
這可是進一步的好機會。
而且，有了這個頭銜，他在軍統內說話的份量也不一樣了，可他爲什麼就不感興趣呢？
“老霍，這話你已經不知問過一遍了。”羅耀明白他的心思，其實他也希望能保留“X”小組，可他更知道，上面已經考慮將幾個密電碼破譯機構開始整合了。
這個他不能說，因爲還沒有任何消息透露出來。
但是薛伯陵再給老頭子的“湘城會戰”的總結檢討報告中提到這一點，薛伯陵雖然沒跟他講，但吳學新告訴他了。
上面現在忙着開軍事會議，那是制定大的戰略方針，一時半會兒還考慮不上。
再者說，即便是要“整合”，他身爲“X”組組長是不能提的，因爲這麼做，逾越了他的身份了。
雖然他在軍統內地位升的很快，放到整個國民政府內，他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
這種部門整合，還涉及軍委會和侍從室機構，他除非腦子秀逗了，纔去幹呢。
就算他一片公心如何，那還不是喫力不討好？
這可是在軍統，不是在黨組織內。
既然知道大趨勢，那就耐心等待就是了，現在他的風頭已經出的夠大了，該低調一些了。
他連九戰區舉辦的慶祝勝利的大會都婉拒了，沒去參加，讓李海懷代表軍統去的，就是不想在大會上出風頭。
“秦組，別開你年輕，可是大夥兒服你。”霍恬說道。
“老霍，這話題回到山城就別提了，這裏面涉及的利益太多了，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羅耀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哎，行吧，反正上面也沒下命令撤銷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霍恬嘆了一口氣道。
“晚上，李海懷請我們在玉樓東喫飯，你跟我還有李孚過去，其他人留在家裏。”羅耀吩咐道。
“就咱們三個？”
“對，就咱三個，別以爲咱們要走了，就大意了，咱們還是要保持警惕的。”羅耀道。
“行，我知道了。”
……
李海懷請喫飯，這是早就定下的，其實羅耀並不像喫這頓送行酒的，可架不住李海懷太熱情了。
這一次“湘城會戰”中，李海懷領導的軍統湘城區那是大方光彩，就連薛伯陵對他的印象和態度也是大爲改觀。
雖然未必能更進一步，但起碼位置是穩固了，將來即便是調走，至少也不可能太差的位置。
李海懷當然要感謝羅耀了，這些都是羅耀帶給他的，人家要是不帶他玩，這功勞和榮光也落不到他頭上。
所以，怎麼說，也要在羅耀臨走之前請他喫一段飯。
當然，這裏面還有一點兒私事兒，那就是李海懷跟戰地服務團的一個女的好上了。
一個小有名氣的小明星。
他老婆陽兆傑到現在還矇在鼓裏，陽兆傑一直待在楊園，配合“X”小組的工作。
說實話，這個女人不錯的，人長的不錯，性格上就是有些強了些，但這都不是問題。
能在軍統內混出一個一官半職的女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雖然這是李海懷的私事兒，羅耀也不好多管，可是李海懷做這種事兒，確實有些不地道。
而且，他跟陽兆傑結婚也沒多久，兩個人還算是新婚，這就移情別戀了。
人品還真是有點兒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