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那怕這個日諜價值不大,那給他帶去的榮譽也是無比之大的,至少,在老頭子面前,壓過中統是絕對沒有問題。
“好了,毛祕書,你派人馬上過江,把人接過來,好好招待,還有明天你派車,送他們兩個去車站。”戴雨農吩咐毛齊五一聲。
“好的,戴老闆。”毛齊五忙答應一聲。
“戴主任慢走。”
……
“毛祕書,這戴主任什麼意思,這個案子我們纔剛剛辦了一一點兒,就讓我們退出?”宮慧直性子,有些不滿的嘀咕一聲。
“小宮呀,有句話叫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們倆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毛齊五嘿嘿一笑,戴雨農的心思他還能不明白。
功勞嘛,自然不能全部給羅耀和宮慧,軍統局上下這麼多人要是還不如兩個剛加入新人,這可不行。
還有就是保護二人的意思。
現在羅耀和宮慧並不爲人所知,也不會被人特別關注,現在保護起來,那也是有利於她們的成長,在她們還沒有足夠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同時。
要是給了他們太高的榮譽和獎勵,那對他們的成長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兒。
“其實,羅耀,這也是你老師餘傑的意思。”毛齊五又轉身對羅耀解釋一聲。
餘傑想敲打磨練自己的學生,戴雨農也不想做這個惡人,何況,他也是臨訓班的班主任。
“謝謝毛祕書,我知道了。”羅耀點了點頭,餘傑是擔心他破了“幽靈”臺的案子,變得狂妄自大,不在虛心學習,不利於後面的發展。
而且,以他和宮慧現在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不好做的,根本沒有能力和威望去主導這件案子。
就算是唐鑫這個江城站的站長,也未必有這個資格。
“好,我們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臨澧。”羅耀也是乾脆,他進軍統,本來就不是衝着升官發財去的。
反正最後功勞少不了他的一份,而剩下的,他就是想染指,也得有這個能力纔行,既然得不到,那就乾脆一點兒。
毛齊五對羅耀評價不由的又高了一層,年紀輕輕的知進退,懂取捨,最重要的不貪心,這太難得了。
這餘傑收了一個好學生呀。
毛齊五羨慕不已,只可惜他自己不是幹特務工作出身的,他就算想收學生,也沒什麼可教的。
……
火車上,羅耀和宮慧聽到了乘客們“臺兒莊”大捷的消息,也是高興不已,終於打了一個勝仗了,這幾天專注“幽靈”臺的案子,他都沒怎麼留意第五戰區方面的戰報。
車廂裏一片歡騰。
抗戰大半年了,國軍總是在敗退,不斷丟失國土,每天都是壞消息,總算有一個讓國人一掃頹勢的好消息了。
高興,當然了。
雖然這是一場慘勝,都能畢竟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鼓舞了全國民锌箵羧湛芮致缘男判摹�
這一仗的政治上的勝利是遠遠大於軍事上的。
列車抵達湘城,又是沈彧開車來接他們,這傢伙又假公濟私了,他喜歡的那個女學員江萍萍的家就在湘城。
江萍萍在特訓班,自然是不能隨便請假回家,可他這個“準女婿”是可以回來看望一下老丈人,順便買一些補品討好一下丈母孃。
這隻要搞定了丈母孃,這老婆還能跑得了嗎?
老沈還是很聰明的,曲線救國的策略讓他用的是很純熟。
“你倆這回真不錯,給我們臨訓班的人露臉了。”沈彧在車站接到羅耀和宮慧,開心的過來說道。
沈彧雖然是教官又是訓練基地管理層,但他其實跟羅耀年紀相仿,兩人私下來其實以兄弟相稱。
至於沈彧跟餘傑的關係,那就各交各的。
“給你的。”羅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悄悄的塞進沈彧手裏,“給你的,回去拿給你的萍妹妹。”
“香水,好東西。”沈彧也是在大上海見識過的,一看就知道進口的香水兒,這東西現在儋F,有錢都未必能買得到,“你幫我讓宮慧轉交就是了?”
“沈兄,送女孩子禮物,哪有總讓人代交的?”羅耀瞪了他一眼,“這個,你的自己拿給人家,找猓欢俊�
“謝謝呀。”沈彧嘿嘿一笑。
看都羅耀和宮慧一人提着兩個大箱子往車上裝,沈彧瞪大眼珠子:“你們倆這是去江城購物了,去的時候沒見你們帶多少行禮?”
“隨便買了一些,這箱子裏有不少書籍,老師特意吩咐的,我不敢不帶。”
“給四哥的?”
“嘿嘿……”羅耀笑而不語。
沈彧嘿嘿一笑,拿人家的手軟,一揮手道:“算了,只要你別帶違禁品,其他的我當沒看見。”
“那當然,違禁品我也不敢吶。”羅耀說着就鑽進了汽車。
……
三個人換着開車,一路顛簸,居然在天黑之前趕回了臨澧,不過,代價就是,三個人的骨頭都累的散了架。
這一來一回的,十天時間過去了。
本想先回去休息一下的,奈何餘傑叫他喫飯,這老師叫喫飯,他哪敢不去,回宿舍放下行李箱,拿上給餘傑帶的禮物,就趕着過去了。
餘傑在臨澧安頓下來後,把老婆也接過來了,在基地附近弄了一個小院子,平時住基地,偶爾回去一趟。
這餘傑在基地也是喫食堂的飯菜,只有回家之後,纔會妻子燒飯。
叫羅耀來喫飯,自然不能是基地食堂了。
訓練基地人多眼雜,有些話也不好說,家裏就隨意多了。
第0049章 家宴
羅耀給餘傑帶了兩瓶洋酒和一盒雪茄,給餘傑的妻子,沈彧的姐姐,名字他也不知道,也不好打聽。
但總聽沈彧叫她“興姐”。
他當然不能跟着沈彧一塊兒叫了,他得叫師孃。
這是規矩。
“羅耀,誰讓你給我帶東西的?”餘傑嘴上不高興,其實心裏很欣慰,自己這個學生還真是貼心,懂事兒,知恩圖報。
“這不是江城站的唐站長送我兩瓶洋酒,您知道,我不愛喝洋酒,所以,就借花獻佛,給您拿來了。”羅耀笑嘻嘻的解釋道,“至於這雪茄,是戴老闆特意吩咐讓我給您買的,說你喜歡抽這個牌子的雪茄,臨澧這邊肯定買不到。”
“雨農兄還想着我,有心了。”餘傑微微一點頭,明知道這是羅耀的一片心意,但這樣一說,他就沒理由拒絕了。
這學生真是越看越喜歡,可惜,自己女兒還小,不然……
“師孃,一點兒小玩意兒。”羅耀遞給“興姐”一個精美的包裝禮盒,上面的洋文,一看就是高級貨。
“小耀,這使不得,太貴重了,師孃不能要。”
“沒幾個錢,這個香味比較淡,非常適合您溫婉端莊的氣質。”羅耀推了過去,“您總不會讓我拿回去用吧?”
興姐看了一眼丈夫。
“夫人,羅耀送你的,你就收下,他也不是外人。”餘傑開口說了一句道。
說話間。
沈彧也過來了。
看這傢伙春風得意的樣子,應該是去找江萍萍迫不及待的把香水送出去了,這女孩子沒幾個能抵擋這種誘惑的,何況是情郎送的。
“四哥,我來了,飯好了沒?”沈彧見到餘傑,招呼一聲,這姐姐家,可不跟自己家一樣嗎?
“沈彧,你去廚房幫幫你姐。”餘傑家裏沒傭人,到不是他請不起,而是他的身份,家裏多一個外人不放心,餘傑吩咐沈彧一聲,然後扭頭對羅耀道,“羅耀,你跟我來書房,我跟你有話說。”
進得餘傑的書房,師生兩人相對而坐。
“是不是心裏還在怪我,讓你退出這個案子的調查?”餘傑一開口,就直接問道。
羅耀忙正坐:“沒有,老師。”
“你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怪我的。”餘傑自顧自地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渴望有機會能夠建功立業,但後來我才發現,一味的爭強好勝,並不是一件好事兒,停下來,冷靜一下,思考一下,這纔是正道。”
“老師,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餘傑問道。
“老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一個人想要成事,能力固然重要,可他一個人能走多遠,取決於他的格局,當他一個人拼命的在前面衝,身後的人卻在後面扯後腿,那樣即便是他衝上了巔峯,回頭一看,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又有什麼意義?”羅耀道。
“羅耀,你真是太令我驚訝了,這個道理,我是悟了十年才明白。”餘傑喫驚萬分,“你這麼年輕就明白了?”
“這不還是老師平時言傳身教,學生才領悟到了。”
“你呀,別給我戴高帽,這些道理,我平時可沒對你講過。”餘傑呵呵一笑,“你有這個悟性,老師非常高興,這說明,你將來的路要比老師走的更穩當,更順利。”
“老師過獎了。”
“阿杰,喫飯了……”興姐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走吧,羅耀,我們先喫飯,一會兒咱們喫完了再聊。”餘傑起身招呼羅耀一聲,往外面走去。
四菜一湯。
這已經很豐盛了。
“抗戰救國之際,一切從簡。”餘傑呵呵一笑,“夫人,把咱家收藏的那瓶酒拿過來,今兒晚上,咱們喝白酒。”
“謝老師。”
“四哥,平常我來,你可捨不得把這瓶茅臺拿出來喲。”沈彧有些不滿地說道。
“你從來都是白喫白喝的,羅耀不一樣,至少心裏還想着老師,那能一樣嗎?”餘傑嘿嘿一笑,親自開瓶給羅耀倒酒。
“來,來,慶祝羅耀破獲日諜‘幽靈’臺立功歸來。”餘傑舉杯一聲,沈彧和羅耀跟着一起舉杯,自己學生立功了,他這個做老師的臉上也光榮,要不是涉及機密,他都想對外公佈了。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
“在你回來之前,戴老闆給我打了電話,對你是讚賞有加。”餘傑一口飲下杯中酒,放下酒杯說道。
“老師,其實我只見過戴老闆兩回,不過印象還是蠻深刻的。”羅耀趕緊站起來,拿起酒瓶給餘傑和沈彧斟酒。
“說說看?”餘傑饒有趣味的問道。
“怎麼說呢,威嚴,又不失和善,還有點兒高深莫測。”羅耀坐下來,想了一下,開口道。
“哈哈……”餘傑和沈彧聞言都笑了出來。
“戴老闆什麼樣,你以後慢慢接觸,會明白的,不過,幹咱們這一行的,你要記住了,逢人只說三分話。”餘傑鄭重的道,“不論對誰,都一樣。”
“對老師,我是百分之百的說實話的。”
“唉,不要這樣,人都是有私心的,這沒什麼不能講的,你要是真對我一句假話都沒有,那我反倒會提防你了,就算你是我的學生也一樣……”三杯酒下肚,餘傑藉着酒性,話也多了起來。
“阿杰,你又說醉話了。”興姐忍不住埋怨餘傑一聲。
“沒有,我們男人說話,你別插嘴……”
羅耀看了沈彧一眼,發現這傢伙表情淡定,顯然是早就知道自己姐姐在家裏的地位了,還衝他訕訕一笑。
餘傑有點兒大男子主義。
喫過晚飯後。
餘傑又把羅耀和沈彧都叫到書房,詳細詢問了有關發現“幽靈”臺過程,當羅耀說到自己通過發報時間定位的辦法,找到了報務員“吉田壽山”的位置的時候,更是讚歎羅耀是個天才。
是他教授過的學生中,最有天賦的人,沒有之一。
一直聊到晚上九點半左右,眼看基地就要熄燈睡覺了,餘傑這纔將羅耀放了回去,並且讓沈彧將他帶回。
這麼晚了,羅耀纔回去,是違反基地學員條例的,除非有請假,或者教官陪同,連基地的大門都進不去,還要挨處分。
沈彧將羅耀一直送到宿舍門口。
“謝了,羅耀。”沈彧再一次感謝。
羅耀聽得出來,那給的那瓶香水讓沈彧討到了女朋友江萍萍的歡心,笑道:“沒什麼,能幫到沈兄你就好。”
“早點兒休息,你這十天,落下的訓練和功課不少,得補回來,回頭,我給你單獨補習一下。”沈彧道。
“不會耽誤沈兄的時間吧?”
“不會,反正我閒着也沒事兒做……”沈彧擺了擺手,遠去了。
……
宿舍內靜悄悄的,其他人應該睡着了,羅耀推開門,但是卻沒有走進去,而是隱身在門口。
這羣傢伙,居然一個個沒睡裝睡,裏面顯然有貓膩,平時他沒少坑這些傢伙,這一次他們是想聯合起來捉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