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341章

作者:长风

“秦老弟,拖你的福,今晚有活兒了。”李海懷嘿嘿一笑,有日子沒鬆鬆筋骨了,今晚總算有機會了。

“李站長,這麼好的機會,能讓我學習一下嗎?”李孚湊到李海懷跟前問道。

“李孚兄弟感興趣,自然沒問題。”李海懷自然是一口應下,李孚反正要回山城,背後還有人,又跟自己沒有利益衝突,就算不巴結,也沒必要拒絕。

何況,他也看出來了,這臨訓三英中的兩英絕非池中之物,而另外一英估計也差不了。

現在賣個好,結個善緣。將來說不定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報告站長,一共抓獲日特十四人。”特務大隊大隊長龔澍跑過來彙報一聲。

“太好了,這一下就算沒有一網成擒,估計也剩下一兩個漏網之魚,不足爲患了。”李海懷大喜地說道。

羅耀點了點頭,算上襲擊融園4號和伏擊自己當場打死的,一共有二十九個人了。

與這支日軍特工小分隊人數大體差不多,至於會有一兩個人漏網,這也是正常的。

這些人化整爲零,也不一定會聚集到這一處難民營,不是北門還有一個嘛,李海懷已經吩咐下去了,凡是跟這些人來歷相同的,一律予以逮捕。

“走,回醫院。”抓捕行動已經落幕了,剩下的就是審訊了,這個羅耀自然不能越俎代庖了。

人雖然是他發現的,但抓人是軍統湘城站,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羅耀也沒有精力和足夠的人手來做這件事。

……

病房內,多了一個人,宮慧來了,自然不用李孚陪牀了,當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怎麼樣?”

“洗了個澡,喝了杯牛奶,睡着了。”宮慧知道羅耀問的是誰,小姑娘剛纔情緒大起大落,哭了好久,才止住了。

六歲的小女孩已經明白知道自己的父母永遠不在了,而殺害父母的人也被抓了。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從這段悲慘的往事中走出來。”羅耀說道。

“應該會的,她才六歲,就算記憶再深刻,也會隨着時間淡化的。”宮慧道。

“小孩子五歲就開始有記憶了,而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成熟,這樣的事情,她會記一輩子的,絕不會忘記。”羅耀道,“我一個單身男人,帶一個小女孩諸多不便,這照顧小楠,你就多費心了。”

“你是打算讓她跟我一起回山城?”宮慧聽出來了。

“嗯,我在這邊還有事情要做,她跟着我實在不方便,你先把她帶回去。”羅耀道。

“我該跟別人解釋呢?”

“這又什麼不好解釋,如實說就是了,收養孩子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行,跟我回去也行,但是,孩子是你收養的,跟着我名不正言不順……”

“你做她乾媽行不行?”

“沒問題。”宮慧抿嘴一笑,答應下來。

第0456章 漏網之魚

兩個人獨處,小楠早就睡着了。

宮慧便將這段時間來,山城密譯室發生的事情一一跟羅耀說明,總體來說,還是很平穩的。

除了韋大銘暗中讓陳祖勳拿走一部分有關“日本外交密電碼”破譯的權力。

但是破譯出來的外交密電碼還是需要通過密譯室專門的一個傳遞部門傳送。

這個權力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很關鍵,這是密譯室一道門,過去一直掌握在羅耀手中,羅耀離開後,把權力暫時交給了宮慧。

所以,陳祖勳那邊破譯出來的密電碼,想要傳遞出去,不管是委員長侍從室,還是軍政部等實權部門,都得通過這個不起眼“傳達科”。

陳祖勳想染指“傳達”權力,但他卻始終無法做到,因爲這個部門的所有人都是羅耀的人。

羅耀在的時候,陳祖勳只能夾着尾巴做人,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不敢有任何的露頭的想法。

羅耀一走,他自然就不怵宮慧了,遲安雖然威望高,可他畢竟是搞技術的,根本鬥不過陳祖勳這種機關老油條,尤其是還是個搞政治的。

奧斯本帶了一個團隊去研究日本海軍密電碼後,有關外交密電破譯方面的人力就更少了。

要不是外交密電的破譯已經形成一條流水工作線,基本上照辦程序來就行,那還真是會出亂子。

於是,陳祖勳提出讓自己組建的“CP”股臨時加入進來幫忙,順勢就主導了密譯室外交密電的破譯的權力。

遲安自然也就被架空了。

手段也不算高明,就是趁密譯室將骨幹派往湘城之際,人力短缺,他們頂上來了。

這都在羅耀意料之中。

在宮慧來湘城之前,一切都還在可控制之中,這麼短的時間內,韋大銘想利用陳祖勳架空自己,那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也不怕被架空。

留着陳祖勳,其實羅耀也知道這是一顆毒瘤,但這顆瘤子他還不能輕易去動他。

除非他有自己必須要動他的理由。

這就是平衡,密譯室不能變成他的密譯室,否則自己的位置就坐不安穩了。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說,就如同他對陳祖勳的態度一樣,只能容忍他的存在。

其實他當不當這個密譯室的負責人都沒什麼,問題是他在這個位置上能夠給黨組織提供更多的情報消息。

這個位置太重要了。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要做出自己爲了權位的野心的,在軍統內,沒有野心,那怎麼行?

“徐貞什麼情況?”

“她跟奧斯本結婚後,跟往常沒什麼兩樣,奧斯本倒是比過去收心多了,不過,前後倒是去了兩次南華公司,每次都很小心。”宮慧道,“奧斯本有打算跟我們續約的打算,但這需要等你回去決定。”

“這條線暫時不要動,我要看她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羅耀考慮一下,說道。

“這些你們來湘城的消息應該就跟她有關……”

“那你回去後,就進行一次內部調查,最後結果來一個不了了之,以安其心。”羅耀吩咐道。

“行,那個南華公司我也暗中命人監視起來了。”

“做得好,告訴下面的人,不要有任何試探的動作,就看着進行常規的記錄就行。”

“明白,你是怕打草驚蛇?”

“到現在,我們只知道有白狐這個人,還不知道其身份,還有老師提醒過我的日諜北川,目前更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不得不小心謹慎,這看不見的對手,纔是最危險的。”羅耀道。

“來之前,我收到釘子密報,說近藤敬一已經離開江城超過半個月了。”

“不是說他可能在咸寧的第11軍前線指揮部嗎?”

“這岡村寧次都已經返回江城了,他還留在那邊做什麼?”宮慧反問一聲道。

“難道……”羅耀眉頭一皺,揣測一聲道。

“日本人這次發動湘贛戰役,不但沒有達到戰役的目的,還損失慘重,估計一時半會兒很難在發動這麼大的攻勢了。”宮慧說道。

外部壓力變小,內部矛盾必然反彈,這是自然的規律,如果,再加上有人暗中挑唆的話……

就算羅耀沒有那段記憶,也能想像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想去改變,而是改變不了。

能參與歷史的進程,能多保留一絲元氣就不錯了。

想那麼多也沒有用。

“睡吧。”羅耀把枕頭平放了下來,然後躺了下來,雖然睡了三天三夜,但一天的奔波下來,他此刻也是有些累了。

單獨病房是有陪牀的,宮慧就跟小楠睡在陪牀上。

微鼾聲傳來,累了一天的宮慧發現自己居然有些睡不着了,在牀上翻來覆去十幾個來回。

終於也不知道是適應了,還是真的困了,最後才沉沉睡去。

……

一夜無夢,宮慧早上一睜眼,發現天已經大亮了,羅耀穿着病號服,就站在窗前,做着伸展四肢的動作。

顯然是早就甦醒了。

小楠也不在邊上了,這丫頭也應該是醒了,但是沒有吵醒她,自己先下牀了。

“耀哥,小楠呢?”

“哦,澤蓉來了,帶她出去買衣服去了。”羅耀轉過身來,解釋一聲,“她對這裏比較熟悉,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那我先去梳洗一下,再去給你買早餐?”

“不用,李孚打電話來了,一會兒給我們買回來,這小子現在有錢。”羅耀道,“一會兒中午想喫什麼,直接跟他說。”

“好。”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李孚頂着一雙腥紅的大眼珠子,一手拎着一個大食盒進來了,隔着食盒,都能聞到裏面傳來的香味兒了。

“楊裕興的麪條,剛出鍋的,我可是讓黃包車一路跑過來的。”李孚說道。

“楊裕興麪館不是在去年‘文夕大火’中被燒燬了嗎,店重新開張了?”羅耀驚訝的問道。

“嗯,新開沒多久,生意沒以前好了,主要是喫的人少了。”李孚道,“快叫慧姐過來喫早餐,我這可是把面和湯分開放的,就是怕面坨了,不好喫。”李孚一邊打開食盒一邊說道。

“老虎他們呢?”

“都有,能少的了他們的。”

細細的麪條,碼的整整齊齊的,配上清湯,撒上一點兒蔥花,在淋上一點兒香油,七八樣精緻的配菜……

這早餐太誘人了,饞的讓人流口水。

“我小楠侄女呢?”李孚一點兒沒把自己當外人,直接詢問一聲。

“你老婆帶她出去買衣服了,估計快回來了吧。”羅耀說道。

“這麼早出去買衣服,成衣店還沒開門呢?”

“她在這裏工作過,難道比你不清楚?”

“也會,早知道她過來,我也就多下一碗就是了……”李孚還真不知道自己老婆來醫院了,估計是來看羅耀,順便看一下自己的。

“沒事兒,這麼多也我們也喫不下。”

宮慧是北方人,一看到麪條,那就兩眼放光,也不客氣,坐下來就拿了筷子喫了起來。

“審的怎麼樣?”羅耀一邊喫,一邊問道。

“咱們最後抓的那個叫藤田俊,原來隸屬關東軍情報部,最近才調到江城來的,隸屬江城的近藤機關,歸近藤敬一直接領導,這些人既是軍人,也是特工,大部分人至少會說兩種以上的語言,在東北接受過嚴苛的軍事和特工培訓,時間都在三年以上……”

日本人也不個個都是硬骨頭,這一次一口氣抓了十四個,只要其中一個開口,就能瞭解不少信息了,至少先把這夥日軍特工小分隊的來歷搞清楚了。

“他們一共是三十人,而我們現在掌握的只有二十九個人,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漏網。”

“不,應該是兩個人,你還記得那天晚上那個從日軍偵察機跳傘的人嗎,他應該沒算在這三十人當中。”羅耀搖頭道。

“對呀,我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這兩個人現在不好找了,尤其是那個跳傘下來的,他很可能不在這二十九人當中。”羅耀分析判斷道。

“這些日本特工能很快的確定我們的落腳點,這說明什麼?”羅耀繼續道。

“城內還有他們的內應?”李孚道。

“不好說,畢竟我們抓到‘虺’的時候,他已經知道我們在融園4號了,而楊園那邊,是我們故意的做給他們看的。”羅耀搖頭道。

“那個藤田俊一直不肯招,李站長怕把人弄死了,得不償失,沒再審下去。”李孚道。

藤田俊是這支特工小分隊的首領,自然知道的最多,從他嘴裏獲得的情報也是最有價值的。

可是這傢伙不開口,那也沒有辦法。

“我去吧,好久沒有碰到這種硬骨頭了。”正在埋頭喫麪的宮慧忽然一抬頭說道。

“慧姐,你能行?”

“把中間那個‘能’字去掉。”宮慧熟練的掏出一塊手帕擦了一下嘴,自信滿滿地說道。

“你真要去?”羅耀詫異的一抬頭。

“還要看人家同不同意呢,萬一下手太重了,把人弄沒了,我不好交代。”宮慧嘿嘿一笑。

李孚剛“嗦螺”一口麪條,差一點兒沒嗆着了,連聲咳嗽:“慧姐,要不我幫你問問?”

“行,反正我也不是一定非要去。”宮慧道,能什麼事情都不用想,陪着羅耀住院比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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