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是強忍着痛楚,給了鬼子最後一擊,才斷了氣的。
“大個子!”老駝子目次欲裂,此刻他淚雨下來了,大個子這個人話不多,可是人盯好的,還救他,要不然,陣地上怎麼就剩下他們三個,他們是可是有名的“逃命”三人組。
還有一個彈夾!
老駝子也不知道哪裏來了血性,丟下自己的漢陽造,一個翻身爬了過去,將大個子手裏的捷克式輕機槍抱在懷裏,換上新彈夾!
“小鬼子,我草你姥姥……”
憤怒的子彈從槍口噴射出去,老駝子一個人向一個小隊的鬼子發起了衝鋒,威風凜凜,如同那常山趙子龍,在長坂坡殺了敵軍一個七進七出!
好!
“老兔子!”細伢子愣住了,他還沒見過老駝子還有這樣英勇的一面,印象中,他就是個遇事怕麻煩,膽小怕事兒的老兵油子。
難不成,前天晚上他去鎮上的柳寡婦家……
子彈打光了,被打懵的鬼子兵回過神來,馬上恢復了凶神惡煞的面孔,他們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衝上來。
這一回老駝子沒有往後跑,而是把手中的機槍一扔,抄起那趕銅製的菸袋桿兒,撲向了對面的一個鬼子兵。
“老子敲碎的腦殼殼!”
這一個鬼子兵被老駝子的氣勢所奪,居然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腳下一滑,腦袋一下子就被敲中了。
然後,兩個人都滾落下來。
老駝子還想揮舞自己手中的菸袋銅杆再給這鬼子的腦袋來一下,奈何四周五六個鬼子舉着刺刀衝上來!
五六把刺刀一下子將他洞穿。
鮮血從他嘴裏冒了出來,老駝子眼睛驟然瞪的如同銅鈴一般大小,大笑一聲:“狗日的,爺爺在地府等你們!”
轟!
老駝子拉響了身上早就藏好的一顆手榴彈。
咣噹一聲!
細伢子感覺自己腦袋被狠狠的敲擊了一下,捂着腦袋,抬頭一看,居然是老駝子的菸袋杆子,被炸彎了,但是沒有壞。
援軍上來了,一杆青天白日旗飛揚在陣地上。
這個無名的陣地,駐守着一個排的官兵,最終只活下來一個人,細伢子是被抬下去的,手裏死死拽着那跟菸袋桿兒。
“替我把它交給鳳兒!”
這是老駝子的遺言,細伢子清楚的聽見了,鳳兒是那個柳寡婦的名字,老駝子只告訴了他一個。
……
中國軍隊的抵抗之頑強,令上村幹男感到十分的意外,原以爲憑藉自己海陸空三重優勢之下,完全可以碾壓營田之敵。
沒想到激戰一日,日軍只是佔領了營田的外圍陣地,核心陣地還在中國人手中,而且他們的援軍似乎不斷的抵達。
如果不能夠儘快的拿下營田,那岡村寧次將軍的戰略目標就無法達成了,上村幹男心急如焚。
“上村將軍,現在爲今之計,只有使用特別手段了。”辻政信中佐提議道,他是剛剛從關東軍調過來的,然後就被岡村寧次派到上村支隊來擔任參珠L。
“辻政君,必須要嗎?”上村幹男有些猶豫,辻政信說的特別手段他當然知道是什麼,在新牆河那邊第六師團已經使用過了。
但是這種武器是國際上明令禁止的,一旦使用,勢必會受到國際輿論詬病的。
“將軍閣下,我們現在必須搶時間,一旦新牆河那邊突破了,那麼中國軍隊很可能就會後撤,如果我們未能佔領營田和新市,切斷中國軍隊退路,那這一場戰役我們就失敗了!”辻政信道。
“辻政君太悲觀了吧,我們完全可以攻下湘城,正面擊潰中國軍隊!”上村幹男不以爲然道。
“岡村寧次閣下的戰略目的是消滅中國軍隊的有生力量,達到以戰促和的目的,而不是佔領,明白嗎?”辻政信說道。
“辻政君……”
轟!
上村幹男剛要繼續說話,冷不丁的突然一聲巨響傳來,乘坐的軍艦晃動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頭。
“怎麼回事兒,哪裏的爆炸?”
“報告將軍,是舟橋部隊方向,他們遭到了中國軍隊的突襲,損失慘重!”一連串的爆炸聲傳來,一名日軍少佐匆忙跑了進來,彙報一聲。
“納尼,舟橋部隊?”上村幹男大驚失色,舟橋部隊一旦受損,那必然會遲滯他接下來的進攻效率。
“快,快組織艦炮還擊……”倒是辻政信反應快,馬上下令,讓配合攻擊營田的炮艦轉而去支援舟橋部隊。
第0408章 誤闖作戰指揮室
“不是讓你回去等候消息的嗎,怎麼又來了?”欒副科長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嗎?
一點兒都不懂規矩。
“欒副科長,能不能麻煩您再跟上峯說一下,我們希望能夠儘快的拉一條電廠專線?”羅耀強忍着怒氣說道。
他知道,機關辦事兒,從來都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大人物自重身份,一般不會在小事兒上計較,可一些人就不一樣了。
一次兩次可以通過上面解決,後面你還要跟人家打交道的,除非你能讓他怕你,不敢找你的麻煩。
羅耀希望低調行事,不想在九戰區司令長官部掀起太大的風波,那樣會引起有些有心人的注意,那就麻煩了。
所以,儘量不動氣,能忍則忍,爲了大局。
“這兩天我就把報告給你遞上去,你急什麼,不知道前線戰事緊張,哪有功夫管這種小事情?”欒副科長一揮手道,“回去等消息吧。”
“欒副科長,其實從電廠拉一條專線,只需要趙處長籤個字就行了,不需要麻煩吳參珠L的?”
“你說的輕巧,電廠專線,那是你說拉就拉的,不得開會討論研究才能決定?”欒副科長有些厭惡一聲。
羅耀知道,自己是碰到機關老油條了,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踩低捧高,還有就是打太極的功夫,那是爐火純青。
明明是吳學新讓他過來的。
這事兒辦的,窩心。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難道非要把“吳學新”的名頭擡出來,這姓欒的副科長才會買賬?
“既然這樣,那欒副科長,我過兩天再來。”羅耀沒打算跟這個欒副科長硬碰硬,那隻能引來更多的非議。
雖然他相信九戰區司令長官部不至於被日諜滲透,但有些事情,他不敢賭,謹慎一下沒壞事兒。
“嗯。”欒副科長端起手裏的茶杯,明顯就是端茶送客了。
……
“這位兄弟,不好意思,問一下,機要室怎麼走?”除了來找這個欒科長,羅耀還要去見吳學新彙報最新的情況。
羅耀沒來過戰區指揮部,雖然能進來,但往哪兒去,卻是並不清楚,今天過來,其實也是來認一下門的。
這裏處處都是禁忌,有些地方更是不能隨意進的,被人當做意圖不軌的“間諜分子”抓起來可就糗了。
“長官好。”年輕的衛兵一看羅耀的軍銜,趕緊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別這麼嚴肅,我就是想知道機要室怎麼走?”羅耀呵呵一笑,這指揮所建在防空洞裏面,裏頭七繞八繞的,實在是很容易迷路。
“哦,您往裏走,往左拐,就能夠看到了。”
“謝謝。”
“站住,機要室重地,閒人莫進!”羅耀看到了“機要室”的牌子,但是他被人攔了下來。
“呵呵,我信秦,是軍政部第三廳戰地服務團的聯絡官,求見張主任。”羅耀隨便給自己說了一個身份道。
證件自然是有的,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戰地服務團,沒聽說有這麼一個單位,這裏可是軍事禁地,不是閒雜人等能進的。”衛兵喝斥一聲,不過看在羅耀是國軍上校的份上,並沒有太粗魯的動作。
“我不進去,能不能請你通報一下,我就想求見一下張主任。”羅耀十分克制並且禮貌地說道。
“等着。”
羅耀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一會兒看到那名跟他說話的衛兵從裏面走了出來:“長官,裏面忙着呢,讓你稍等一會兒。”
“好的。”羅耀沒說什麼,這種機關等人辦事兒,是常有的,現在戰時,作爲機要室的主任,忙是正常的,不忙纔怪呢。
一晃,十分鐘過去了。
羅耀很有耐心,繼續等。
半個小時過去了。
陸續有人從機要室出來,看他們手裏拿着飯盒的樣子,應該是去喫飯了,羅耀自己也覺得肚子裏餓了。
不過,自己是來等人的,喫飯這種事兒,還是等見到人,把事兒辦了,回去再說,一頓不喫也沒啥。
再者說,這戰區司令部的飯也不見得有多好喫。
去喫飯的人已經回來了,甚至剛纔那個跟他說話的士兵也被換崗下去喫飯了,他就這樣枯坐在椅子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無人問津。
這種冷遇還是第一次遇到。
要不是羅耀兩世爲人,心態早就歷練平和了,可能早就忍不住了。
“兄弟,請問一下,機要室張主任在不在裏面?”羅耀看了一下時間,自己也不能就這樣等下去,看到一個身穿少校制服的人過來,他上前將人攔了下來問道。
“張主任,剛纔喫飯見到了,長官找他有事兒?”那少校看羅耀領章上是上校軍銜,馬上說道。
“喫飯,在哪兒?”
“食堂呀?”
“能帶我過去嗎?”羅耀問道,“我找他有點兒事情。”
“長官不認識張主任嗎,他剛纔不是從這邊過去嗎?”那少校訝異的問道。
羅耀還真不認識這個張主任,剛纔是有不少人從機要室出來,大部分都穿了軍裝,但也有沒穿外套的,看不出軍銜的。
“就是剛纔那個沒穿外套的那個?”
“對呀,長官這是錯過了吧,你這會兒可就難找了,喫過午飯,張主任照例會休息半個小時,若非緊急軍情,不得打擾。”少校解釋道。
“理解,理解……”羅耀訕訕一笑,自己想要見這個張主任,只怕今天也沒戲了,難不成自己真的直接去找吳學新不成?
他連一個機要室主任都見不到,豈不是太無能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剛纔那個沒有穿外套的人從自己身邊經過,他跟身邊的人是說了話的,雖然沒有表露他身份的言語,但聲音基本特徵他記住了。
只要知道聲音基本特徵。
那麼他只要一開口說話,他就能找到這個人。
“謝了,那我過一會兒再來。”羅耀知道,除非他繼續等下去,在機要室門口肯定能堵到人。
但是時間等不起,他決定直接去找人。
“什麼,你再說一遍,好,好的,我知道了……”
“哪裏,72軍,推進到哪裏了,嗯,我馬上彙報給薛長官!”
“補給,彈藥不夠了,差多少?”
……
路過一個房間,裏面應該是電話接線總機房,不斷的有電話鈴聲響起,接線員們幾乎停不下來。
這應該是整個司令部最繁忙的地方吧。
羅耀可從來沒來過真正的作戰指揮部,所以,一切都透着一股新奇感,一路走過來,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人上前阻攔他。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很多人,有男的,也有女的,都是軍官,女的最低都是少尉,很顯然,這是九戰區作戰指揮室。
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一副巨大的沙盤邊上,至少七八人圍繞着沙盤,指指點點,說的是有關新牆河中日雙方的態勢。
爲首的一個人,盯着沙盤一言不發,面色冷峻,看上去十分嚴肅,羅耀雖然沒有見過薛伯陵真人。
但是就從這股氣勢,基本上就能斷定,這個就是薛伯陵本人了。
這裏不應該是他來的地方,羅耀正要準備悄默默的轉身離開,突然,薛伯陵微微一抬頭,目光正好掃了過來,與羅耀來了一個隔空交匯。
薛伯陵愣了一下,要說司令部的這些軍官,他都認識,也不可能,那是好幾百號人呢,可上校級別的軍官,他都是有印象的,唯獨眼前這個年輕的上校,他從未見過。
羅耀也不敢有任何心虛,只好停下腳步,靜靜的站在那裏,裝作等待的模樣,他沒見到吳學新,因此也不敢貿然開口。
“那個誰,你哪個部門的?”
“報告薛長官,我是機要室參智伉Q。”羅耀沒有猶豫,直接把吳學新給他的新身份報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