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即便是能聽見,但能分辨出報務員發表的手法,那就有些扯了,有些人爲了立功,簡直就是想瞎了心了,這樣弄虛作假,就不怕被戳穿後,下不來臺嗎?
但是羅耀是戴雨農派過來協助自己的,他可以瞧不上他,但不能不聞不問,這樣會得罪戴雨農的。
畢竟,他能發跡,也是離不開戴雨農的極力舉薦。
“小蘭,去看一下,協助咱們抓‘幽靈’臺的那個羅耀怎麼樣了?”韋大銘把自己的貼身祕書叫了過來,吩咐一聲。
“他不是在聽那些磁帶嗎?”趙藹蘭有些不樂意道。
“讓你去,你就去。”韋大銘有些心煩意亂,語氣不免加重了一些。
趙藹蘭這才不情願的點了一下頭,嘟了一下嘴,走了出去。
……
“怎麼樣,都聽完了?”見羅耀開門走出來,坐在門口宮慧也站了起來,走過來詢問道。
她大致知道羅耀是來幹什麼的,但案子具體是什麼情況,她並不清楚。
“嗯,對了,宮慧,毛長官沒說咱們今天晚上住哪兒?”羅耀問道,“還有,哪兒有飯喫?”
“毛祕書說了,今晚咱們就住在這兒,喫飯直接去一樓食堂,五點半到六點半,過時不侯。”宮慧道。
“哎呀,到時間了,走,咱們喫飯去。”羅耀一瞅手錶,都過六點了,忙說道。
宮慧沒動:“不行,咱們都去喫飯了,裏面的磁帶怎麼辦,那可是機密,丟了,壞了,咱們都負不了那個責。”
“也對,要不然我留下,你先去喫飯,給我把飯帶回來就是了。”羅耀想了一下,折中道。
“還是我留下吧,我喫的少,你喫飯快,給我把飯菜帶回來就是了。”宮慧反對道。
羅耀也沒矯情。
軍統機關的飯菜就是比特訓基地的好多了,不光是菜品上,同樣的一道菜,做出來的味道也是不一樣的。
而且這裏白米飯管夠。
特訓基地的晚餐,一般示意雜糧饅頭爲主,米飯也是雜糧米飯,對於從小喫慣白米飯的羅耀來說,一開始腸胃還有些不適應。
毛齊五這個人做事還是很細心的,已經交代食堂了,晚上還給羅耀加了個菜,同樣,宮慧那份也早就預留了,就算她們來晚了,也不會餓肚子的。
……
喫完飯,羅耀就帶着給宮慧的飯盒回去了。
“剛纔又有個自稱是電訊處的女的來過,問你在裏面聽磁帶的情況。”宮慧接過羅耀手中的飯盒道。
“哦,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你在裏面聽了一個下午,具體聽出什麼來,我也不知道。”宮慧也不避開羅耀,打開飯盒就在他面前喫了起來。
“咱們是空降過來的,在別人眼裏,那就是來搶功的,所以,說話得小心點兒。”羅耀泡了一茶,準備休息一會兒,再過一遍。
“我能不知道,那個女的一看就不正經,想來套我的話,沒門兒。”宮慧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哼哼一聲道。
羅耀笑了笑。
這一點,他跟宮慧還是很有默契的。
“對了,你能不能找到這個‘幽靈’臺,要是找不到,咱們趁早回去,別再這裏丟人?”宮慧一抬頭問道。
“怎麼,就這麼對我沒信心?”
宮慧“吧唧”一下嘴巴:“我是不想陪你一起丟人而已。”
羅耀笑笑道:“這個傢伙的發報手法和規律,只要他在我面前碰電臺,我就能將他揪出來。”
“你就吹唄,小心把牛皮吹破了!”
“那你就等着瞧吧。”
第0042章 暮色
夏口,法租界。
羅耀和宮慧扮演一對年輕的夫妻,正手挽手,肩並肩的走在法租界最繁華的大街上,霞飛將軍街,也稱霞飛路。
上海的法租界也有一條同樣名字的。
這也是江城目前唯一存在的租界了,日租界在開戰後早已被國府強行收回,日方資產也被沒收充公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爲什麼戴雨農會病急亂投醫,把他從臨訓班給調過來了,因爲這個神祕的“幽靈”臺就在夏口法租界內。
爲了避免外交糾紛,軍統方面也不敢隨意亂來。
當然,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技術方面的原因也是其中之一。
探測設備進入比較困難,人就不一樣了。
羅耀說要去“幽靈”臺所在的區域實地的看一下,韋大銘沒理由拒絕,安排人送她們過江。
日諜不會活在真空中,如果他想更好的隱藏自己,必然會給自己一個合法的身份,一份可觀的收入來源。
這樣才能毫無破綻的潛伏下來。
那位林淼,必然是一個擁有多種身份的人,只是,他挑選的身份必然差異很大,否則,必然軍統那麼多人才,發現他的蹤跡並不難。
羅耀和宮慧都化了妝,雖然他在夏口的時候,基本上沒來過法租界,但保不齊要是遇到一兩個熟人,被認出來,那就麻煩了。
暮色咖啡館!
在法租界很有名氣,羅耀在夏口警察局的時候就聽說過了,很多小資男女都喜歡在下午去喝上一杯。
既然都走到門口了。
羅耀心中一動,扭頭對宮慧溫聲道:“小慧,咱們進去喝杯咖啡如何?”
宮慧臉頰一紅,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跟羅耀扮演情侶,她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還不是那麼親密,但當跨上那手臂之後,自己都有些不覺得,原來她也可以這麼小女人。
推開門,走了進去。
“先生,歡迎光臨暮色咖啡屋。”站在門口的侍者彎腰招呼一聲。
微微一點頭,找了一個臨街靠窗的桌子,羅耀禮貌的給宮慧拉了一下椅子,然後自己再走過去坐了下來。
“小慧,你喝點什麼?”
“我隨便。”宮慧很隨意地說道,她對咖啡沒有特殊的要求,無非是一種飲料而已。
羅耀點了點頭,衝侍者一點頭:“給我來一杯美式,這位小姐來一杯卡布奇諾吧。”
“甜點和水果要嗎,我們這裏有時令水果平盤、巧克力杏仁蛋糕,提拉米蘇,鬆糕布丁……”侍者不厭其煩的介紹道。
“那就來一個水果拼盤,還有一塊巧克力杏仁蛋糕。”羅耀替宮慧做主了。
“好的,二位稍等。”
……
“先生,小姐下午好,兩位是第一次來我們暮色咖啡屋吧?”羅耀與宮慧閒聊兩句,看到一個身穿藍色西裝,氣質相當不俗的中年男子領着侍者走了過來,馬上示意一下,收聲。
“閣下是?”
“我暮色咖啡屋的老闆,二位叫我一聲老慕就是了。”老慕彬彬有禮一個彎腰,介紹自己道,“對於本店的新客人,我們都會有一次免單的福利,兩位是選擇這一次免單,還是下一次?”
“是嗎,還有這樣的福利,這要是客人只來一次,老闆不就虧了?”羅耀有些驚訝,這老闆做生意真是肯下血本呀。
“我自信,只要來過我這裏一次的,就會來第二次,第三次。”老慕自信的一笑,顯得很是溫文爾雅,看上去有一股文人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是嗎,那我們選擇下一次吧,這樣至少還有個理由再來一次。”羅耀呵呵一笑,並沒有打算佔這個便宜。
“好的,對於第一次選擇不免單的客人,我們免費奉送一份甜點,也就是說,這位小姐今天點的巧克力杏仁蛋糕不計算在今天的消費之內。”老慕含笑一聲,親自從身後侍者手中將咖啡和水果拼盤,以及巧克力杏仁蛋糕擺放在二人面前的桌上,“兩位,請慢用。”
“謝謝。”羅耀微微一笑,對老慕的好感倍增。
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種親和力,這個老慕無疑是這樣一類人,能夠在法租界開這樣一家咖啡屋,不是一般人。
英國的鄉村音樂,舒緩而優雅。
羅耀與宮慧喝着咖啡,喫着時令水果和甜點,這原本是一個難得愜意而平靜的下午,但是,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打破了這一切。
從四月三十號開始,日軍就開始對江城不間斷的空襲,夏口是江城最繁華的城區,許多重要的民用和軍事目標都是日機的目標。
即便是法租界,也難以倖免。
所以防空警報一響,街上的人羣立刻瘋狂的跑動起來……
暮色咖啡館也成了臨時躲避的避難所。
爆炸聲傳來。
距離應該很遠,但還能感覺到地面強烈的震動。
十多分鐘過後,警報解除,避難的百姓也都紛紛的從道路兩邊的商鋪中走了出來,除了對着天空馬上兩聲“狗日的小日本”之外,該幹嘛,幹嘛。
人們已經習慣了,這也是一種無奈,實力不濟,只能捱打。
羅耀正要結賬跟宮慧離開,就在這時,咖啡屋門口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他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韓芸,而她身後還有一位油光粉面的年輕公子,胡宜生。
“老慕。”
“韓小姐,胡公子來了,今天還是老規矩嗎?”老慕跟二人顯然非常熟悉,走過來招呼一聲。
韓芸點了點頭,背靠着胡宜生,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兩人已經訂婚了,這一點羅耀早就知道了,木已成舟,他還能怎樣?衝上去質問兩人,有用嗎?
到時候,丟臉的還是自己。
“耀哥?”宮慧很敏感,從韓芸進來,她就察覺到羅耀神情有異,這個看上去年輕貌美的女子應該跟羅耀是認識的。
“沒事,碰到一個熟人,咱們走吧。”羅耀把錢擱在杯子下面,再一次站起身,平靜地說道。
宮慧沒有多問,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
“小芸,怎麼了?”胡宜生髮現韓芸臉色有異,關切的問道,雖然他跟韓芸訂婚了,可這個女人還從來沒有讓他近過身,這讓他很是不爽。
要不是韓芸父親身份不一般,兩家又是正式結親,他胡公子要一個女人,需要這般討好嗎?
“沒什麼。”韓芸剛纔看到羅耀背影,覺得有些熟悉,不由的恍惚了一下。
女人的直覺。
……
“剛纔那個穿粉色外套進來的叫韓芸,身後就是她的未婚夫,夏口首富胡有餘之子胡宜生。”羅耀走出暮色咖啡館,主動跟宮慧解釋一聲。
“她就是韓芸?”宮慧對羅耀的過往是知道一些的,韓芸跟羅耀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羅耀遭難後落魄,韓家悔婚,要跟胡家結親。
羅耀進特訓班,也是韓家暗中使壞。
而且甚至悔婚後的藉口也想好了,羅耀用前程作爲交換,主動放棄了婚約,好人都讓韓家做了。
無可指摘!
甚至連讓羅耀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事兒已經過去了,宮慧,這個人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羅耀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哎,裝的太辛苦了。
宮慧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心中卻不由的有點兒小竊喜,剛纔她見過韓芸,論美貌,那因爲是不輸給自己的。
而且她跟羅耀是有婚約的,如果這層關係還在的話,她是沒有機會的,而現在……
……
羅耀跟宮慧住在江城警備司令部,軍統給她們安排了一個稽查處專員的身份,掛的上尉軍銜。
兩人就是臨時借調,做什麼,稽查處上下都不得過問,但若需要配合,則必須無條件,因爲這是上頭的命令。
這也是羅耀自己要求的,跟韋大銘一塊兒做事兒,那是真的太不自在了,處處看別人臉色。
需要什麼,還得去求別人,總去找毛齊五也不好,一次兩次可以幫你出面,次數多了,人家也會煩你的。
所以,就乾脆一次性求了毛齊五讓他跟宮慧兩個人單獨成立一個調查小組,追查“幽靈”電臺的下落。
沒有電訊部門的配合,就憑她們兩個單槍匹馬,就想找出“幽靈”臺,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毛齊五對羅耀印象還不錯,還勸他不要意氣用事,該藉助電訊處的技術力量的爲什麼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