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你想的太簡單了,就算我有這個能力去爭,主任也不會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的,最多讓我參與進去,但絕不會讓我負責這個學校。”羅耀解釋道。
“我就是想到時候換新地方辦公了,還可以住在慈恩寺,不用搬家。”宮慧那點兒小心思暴露無遺。
“我們只是暫住人家慈恩寺,到時候是要還給人家的,你還想賴着人家寺廟不走?”羅耀笑道,“今天的事兒估計不少,回去的路上你開車,我打個盹兒。”
“好。”宮慧點了點頭,“我想多買幾份紅油抄手,回去帶給六嫂她們。”
“嗯。”
……
一上車,羅耀就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睛,進入了睡眠狀態,宮慧發動汽車,往沙坪壩方向駛去。
路程並不遠,但宮慧爲了讓羅耀多睡一會兒,路上開的比較慢,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才返回“獸醫站”。
“到了,我去洗把臉,你先去把禁令解除。”吉普車停下,羅耀睜開眼,抹了一把臉,從車上跳下來。
“站長,陳副主任回來了,在您辦公室等您?”
“知道了,馬上來。”
陳祖勳回來了,向羅耀彙報了他們在滇城學習交流的情況,重點是對密檢所的人事架構以及組織關係的深入瞭解。
尤其是對密檢所內人員的資料的彙總和了解。
密檢所雖然對陳祖勳等人的到來比較警惕,也暗地裏下了不少禁令,也跟骨幹技術人員打了招呼,不讓這些人跟陳祖勳等人有過多接觸。
但陳祖勳還是有辦法的,利用軍統在密檢所派遣人員的關係,採用拉攏收買的方法,幫他打聽了不少內部消息。
溫玉清將密檢所視作自己的禁臠,不容許任何人插手,所以,在人事任用上面,用的都是自己人,不是親戚就是門生故舊,儼然把密檢所變成了他的私人領地了。
這種上上下下都變成自己人帶來的後果就是腐敗,還有許多制定的規矩都形同虛設,因人而異。
因此而導致的不公平自然會影響到密檢所的工作的人心士氣。
有能力者得不到提拔重用,無能之人卻身居高位,長此以往,效率必然低下,溫玉清是個學者型的官員,他在學術上或許有着非常高的造詣,但是在管理上,卻並未擺脫中國自古以來的裙帶關係。
他就像是一個封建大家長,整個密檢所都是他說了算,過去密檢所的確做出了不小的成績。
但是現在不行了,它出現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如果沒有這個競爭對手,那沒得選,只能是他了。
現在不行了,有人比他更強,更具有活力,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擇,尤其是在內憂外患的巨大壓力之下。
雖然羅耀並不太喜歡陳祖勳,但對他的工作並沒有個人成見,尤其是在帶隊前往滇城的這次的任務,他完成的很好,基本上達到他想要的目標。
接下來就要看效果了,一旦有人挑了頭,就會帶來雪崩的效應,這個他有時間等待。
蘇離跟陳祖勳不同,他接觸的都是密檢所內最底層的工作人員,他所瞭解的跟陳祖勳有些重合的地方,也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中層是看到自己無論做的多好,都晉升無望的那種無力感,底層則是被壓榨以及無休止的內鬥和傾軋,當然還有內部的腐敗問題。
特別是有關於溫玉清本人挪用經費,貪污的問題,這在密檢所內部基本上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這種事兒也不新鮮,在國民黨內部,幾乎所有的部門都有貪腐,而且都是公開的祕密,那些被抓起來的,都是沒後臺的,或者上頭想找顆人頭祭旗用的。
至於學習交流方面,羅耀還真沒指望他們能給他帶回來什麼好的經驗,但是全方位的瞭解一下對手的情況也是有必要的。
這對“密譯室”下一步的工作計劃的制定也是有參考價值的。
中午,沈彧從望龍門看守所打來電話,高天魁,代號“上校”撂了,交代了他受命於汪氏潛伏在山城收集情報的全部事實。
這個案子重大,已經驚動老頭子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封英法對德正式宣戰的電報也擺放在羅耀的面前,歐洲戰爭全面爆發了。
這是個巨大的轉折點。
歐洲戰場的爆發必然會影響到亞洲,特別是中日戰局,日本作爲德國的盟國,英法對德宣戰,那對日宣戰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局勢開始對中國變得有利起來。
這是一個有利的變化,雖然不應該高興,畢竟此刻波蘭人民正處在德國的侵略蹂躪的戰火當中。
……
曾家巖委員長辦公室,老頭子正在聽戴雨農有關這“上校”一案的彙報,從發現案件的線索,到派人暗中潛入防空司令部祕密調查,到意外的破譯了“午夜幽靈”的密電碼,揭開所有的謎團。
戴雨農都一一的給老頭子認真的描述了一遍。
老頭子聽的十分認真,遇到不清楚的,還會問上一句,最後聽完所有的彙報後,十分感慨一聲:“真是沒想到,在我們的身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把我們最機密的軍事情報賣給日本人,簡直是數典忘祖的畜生!”
“校長,這裏面還涉及德國炮兵顧問韋納,學生該如何處置?”戴雨農雙手垂立,微微低頭問道。
“這個韋納確定涉案了?”老頭子問道。
“基本上沒有疑問。”
“這個韋納我的印象還不錯的,沒想到他居然暗地裏給日本人當了間諜,這是不能夠容忍的,必須要予以嚴懲。”老頭子鄭重地說道。
“學生的意思是,讓韋納消失就是了,目前,我們還沒有跟德國徹底鬧翻,即便是德國人問起來,我們也可以一推了之。”戴雨農道。
老頭子思考了一小會兒,終於點頭同意了戴雨農的處理方法。
“這一次破譯‘午夜幽靈’密電碼和抓獲代號爲‘上校’的漢奸間諜,軍統做的很好,尤其是那個密譯室的羅攸寧,功勞最大,雨農,你可是替黨國找打了一個好苗子,這樣的年輕人一定要大力的培養,還要讓他承擔更多的重任。”老頭子讚許道。
“是,校長,學生回去馬上給他通報嘉獎。”
“通報嘉獎是不夠的,要破格提拔,還要頒發獎狀,不,要頒發勳章!”老頭子說道。
“可是,校長,羅攸寧已經獲得過一枚雲麾勳章了。”
“那就給他再發一枚寶鼎勳章!”
“校長,這樣會不會捧殺了羅攸寧?”戴雨農泛起一絲嫉妒,寶鼎勳章,他自己都還沒得到呢,居然讓羅耀得了,這那兒說理去。
“有功就要賞,否則怎麼會有更多的年輕人願意爲黨國效命呢,等級可以評的稍微低一些,這樣爭議也就小多了。”老頭子道。
“是,學生明白了。”
第0380章 返渝
“站長,雖然密檢所現在內部問題多多,但還未到人心思變的地步,溫學仁對待下屬也不算刻薄,只是有些時候任人唯親了些,但在密檢所還是相當有威望的。”蘇離十分客觀的彙報道。
“要是這點兒都做不到,溫玉清還拿什麼跟我們爭密電碼破譯額的主導權?”羅耀呵呵一笑,密譯室沒想過要跟密檢所一爭長短,但是現在這個格局已然形成了,他不爭,也得爭了。
不爭的話,就等着被人喫了。
“你在那邊交了不少朋友吧?”
“算是認識了幾個不錯的朋友,但時間太短,沒來及深交。”蘇離點了點頭。
“繼續跟他們保持聯繫,可以請他們提供一些密檢所內部的情況,知己知彼嘛,咱們不去害人,也得提防人家來針對自己。”
“我明白,那站長,我下一步的工作做什麼?”
“我對下一步的安排有兩個方向,密譯室籌建招待所,我讓讓你去擔任招待所所長,這另一個方向就是去磁器口咱們的新辦公處擔任監工,你選哪一個?”
“招待所的工作,我怕是不合適,要不然我去監工吧?”蘇離想了一下,招待所這迎來送往的活兒,他還真弄不來。
“行,那你就去磁器口吧,招待所我讓齊志斌先兼着。”羅耀點頭同意了,磁器口那邊是真需要一個人看着。
工程建設,設備安裝,就怕有人給他偷工減料。
“行,你就先回去吧,給你放三天假,休息一下,回頭再去報道。”羅耀吩咐一聲。
……
徐濟鴻接到調令,與顧原纏綿一宿,直到將顧原榨的腿軟第二天沒辦法上班,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江城·壽昌。
要從日佔區去國軍控制區域,那肯定是不那麼容易的,但軍統自有辦法,要不然怎麼相互滲透偵查?
再者說,交戰線那麼長,不可能都派兵駐守,有些地方根本沒辦法派兵,而且大規模的軍隊無法通過。
所以,單個人滲透潛入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實在不行,還可以繞道,那就是遠了,耗費的時間也更長。
對於突然來的調令,徐濟鴻欣喜之餘,還是有些覺得不對勁的,雖然說調她的理由很充足,但是在壽昌,她跟顧原配合的很好,打開了局面,正是可以大展拳腳的時候,突然將她調走。
這又是去局本部,又是升職的,不得不說,你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就是調令來的突兀了些。
也不像是要派人過來摘桃子的,徐濟鴻調離後,接替她的人還是這個小組內的人,等於說內部晉升,並不影響“河伯”小組的工作,但配合上面可能就比她跟顧原差了那麼一些。
這是好事兒,何況總部的調令他和顧原都是沒辦法拒絕的。
穿過日軍的封鎖線,進入國軍控制區,大戰來臨的氣氛很明顯,作爲一名專業的情報人員,徐濟鴻的鼻子是非常敏感的。
雙方都在備戰,馬路上來往的軍車至少是平時的兩倍到三倍,咚捅鴨T,彈藥以及給養去前沿。
走了一個星期的路,汽車,馬車,然後坐船,終於抵達山城了。
山城第一次來,對徐濟鴻來說一切都透着一種新鮮感,千帆競舟,但跟在江城又有些不一樣。
這裏的船都比較小,鮮有大的輪船。
赤腳的漢子,一根扁擔,挑着沉重的貨物,一步一步的踩着江邊的石梯,往上走,悠揚的號子,濃濃的巴蜀的味道,聽着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徐濟鴻的行禮不多,就一口皮箱子,裏面除了幾本書之外就是一些隨身物品,貴重物品都隨身帶着呢。
雙尾辮,一頂白色的遮陽帽,白色的上衣,藍色的裙子,徐濟鴻現在就像是一個剛從外地來山城的年輕女大學生。
這種“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自然是碼頭上一些不勞而獲之輩的最喜歡的肥羊。
穿的不錯,長的還挺好看。
徐濟鴻一下船,就被人盯上了。
當時的她,還一臉新鮮感,畢竟剛來一個新的城市,自然要多看幾眼,加上這裏不是日佔區,精神不由的鬆懈了下來。
加上徐濟鴻一張嘴就是外地口音,一看就是外地剛來的雛兒,不盯上你,盯上誰?
“小姑娘,這是要去哪兒了?”看到徐濟鴻上岸來,沒有人過了接他,這些人就更爲大膽了。
這要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會有人來接,這種他們也惹不起,山城如今這樣的女孩子可不少。
這弄不好,碰上一個,小命就得玩完。
“你們是誰?”徐濟鴻微微一皺眉,她又不是真的涉世未深,被攔下來,她瞬間就明白這些吊兒郎當的傢伙是什麼人了。
“我們是誰,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一名分頭的漢子,嘿嘿一笑就上前來要拉扯徐濟鴻手裏的皮箱子。
徐濟鴻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她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可能讓這麼猥瑣一男人沾了便宜,腳下一個側身,那男子一隻手直接抓空了。
“咦!”
還敢躲?
猥瑣分頭男子怒了,再一次向徐濟鴻撲了過去,周圍的他的同夥更是笑着將徐濟鴻圍了過去,將她限制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徐濟鴻也有些怒了,這些混混地痞公然出現在碼頭上,看見落單的女子,就敢這麼做,可見他們平時何等的猖狂,這跟在日戰區,日本兵和那些日本浪人公然在大街上調戲婦女有什麼區別?
徐濟鴻一探手,直接扣住那撲過來的男子一隻手腕,然後一轉一帶,那人就被帶着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隻腳踩在臍下三分處:“姑奶奶今天我心情不錯,識相的,都給我滾,不然的話,我先廢了他!”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原以爲是一隻送上門的小白羊,結果卻是一個女煞星。
這是踢到鐵板了。
這一腳下去,做男人的尊嚴就廢掉了,那傢伙嚇的面如土色,都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姑娘,我們錯了,還請您高抬貴腳,不要把事情做絕了。”其中一人趕緊站出來,抱拳說道。
“哼,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徐濟鴻剛到山城,也不想跟當地的地下勢力直接起衝突,一鬆手,一抬腳,將那人放了。
眼看天色已晚,徐濟鴻想着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第二天再去軍統局本部報道。
隨意找了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她才住下沒多久,就有一隊警察過來將她入住的旅館包圍了起來,起初她還覺得跟她沒關係的。
但等她看到跟警察一起過來的那個在碼頭上被她教訓的男子的時候,她才明白,這些警察就是衝着她來的。
面對荷槍實彈的警察,徐濟鴻知道,自己反抗的話,可能會適得其反,弄不好還會出人命。
再者說,她的身份,還真不用怕這些警察。
徐濟鴻被帶進了三分局。
“賈隊長,這個女人一定是僞裝的日本特務,您一定要好好審一審……”
“知道了,這一次算你立功了,到時候少不了你那一份的。”那帶隊的警長十分滿意的一擺手。
“謝謝隊長。”猥瑣男子諂媚的一笑,這賈隊長好色,不管這個女的是不是日本特務,到了警察局,恐怕都得是賈隊長的玩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