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257章

作者:长风

“兩位長官,前面汽車就上不去了,你們得自行走路過去,我在山腳下等你們,如果你們天黑之前不下來,我就要走了,我可不敢在這裏過夜!”司機緩緩的踩了剎車,停下來說道。

“行,你把車停在這裏,我們兩個走上去。”羅耀和沈彧從車上下來,往前走了十幾米呀,看到了一個山溝裏一棟小樓的屋檐。

他們要去的祕密監獄應該就在那兒。

只有一條路。

難怪被軍統看中,把祕密監獄修建在這裏,不過,能夠被關在這裏的犯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

“蝰蛇”被關押在這裏,那說明這傢伙還真是被重視了,就是不知道“雨宮慕”是否也被關押在此處。

想讓雨宮慕死的人可不少,而且他現在的價值對日本人來說並不大了,但對戴雨農來說,可能更大一些。

雨宮慕手裏掌握的黑材料對戴雨農來說,纔是真正有用的。

“走吧,六哥。”羅耀招呼一聲。

沈彧微微一皺眉,嘀咕一聲:“這鬼地方,還真是不好找。”

“走吧,現在都已經是下午兩點,山裏五點多就黑了,咱們最多是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刨去走路的,能留給咱們兩個小時就不錯了。”羅耀一步跨了出去。

沈彧點了點頭,既然來都來了,不去見識一下就回去,那怎麼行呢?何況,他們又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山路不好走。

這要是開闢了路的。

“聽介紹,這裏原來是個小煤窯,煤的品質不太好,礦主開礦後,一直都沒怎麼掙錢,後來乾脆不開了,半年前賣給咱們軍統的,纔有了這座祕密監獄。”沈彧一邊走,一邊說道。

“六哥怎麼知道的?”

“我常在局裏,聽人說的唄,但我也就是聽說,從來沒來過,也不知道這個祕密監獄在什麼地方,沒想到就在這歌樂山中。”沈彧道。

“我記得,林主席的官邸就在這附近吧?”

“嗯,這裏地處市郊,遠離城市,又有山林遮擋,安全有隱祕,很多部門在這邊設有辦公區。”

“這條路過去是呙撼鋈サ陌桑�修了一條窄軌,都廢棄了。”山路邊上,一條鐵軌被雜草掩蓋,應該是咚兔禾可舷碌挠玫模斎蝗艘部梢猿俗舷拢徊贿^現在看起來,並不能使用。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一座中式碉堡建築,青磚青瓦,有修補過的痕跡,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這地方三面是山,背靠一條深溝,有多深,反正一眼看下去,看不清楚,來回就一條道。

高牆之上,至少看到了六個城垛口,每個垛口都架設了機槍,黑通通的槍口泛着幽冷的光芒,宛若死亡之神的凝視。

望之令人心生恐懼。

沒有門,進出是靠滑索吊籃,那呙旱能壍乐苯油ㄍV山腹之中,但礦道口已經水泥磚石封死了,根本沒有進出的可能。

這麼一個地方,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但也不是沒有弱點。

這種地方最大的弱點就是,物資,沒有糧食,裏面的人是很難生存下去的,就算他們可以不缺水。

只要有耐心,鎖住了物資進出的通道,裏面的人除非囤積大量的糧食物資,否則,撐不了多久的。

人不光喫糧食,還要喫鹽巴,蔬菜,這裏很少有人來,除了押送犯人進山和給監獄送物資。

物資也不是每天都送,平均下來,一個星期送一次,監獄有自己的發電照明系統,對外聯絡有電臺,還有一條電話專線。

“來者何人?”

“我姓沈,他姓羅,局裏給你們劉監獄長打電話了吧?”沈彧衝着上面大喊一聲,自我介紹道。

“把你們的證件放到籃子裏。”

沈彧和羅耀將自己的證件放到了上面放下來的籮筐裏,籮筐很快吊上去,約莫過了三分鐘,滑索將一隻更大的籮筐放了下來。

羅耀和沈彧兩人站了進去,滑索拉動,吊籃緩緩上升。

上去之後,看到一個佩戴國軍上尉軍銜的男子和一個身穿黑色典獄長制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上面迎接。

看到沈彧,兩人都忙敬禮:“沈副處長好。”

“原來是你們兩個在這裏。”沈彧呵呵一笑,顯然是認識這二人,這下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84號獸醫站的羅副主任。”

“羅副主任好。”兩人忙滿臉笑容,看得出來,有些敷衍,應該是看在沈彧的面子上。

“羅副主任是四哥的學生,也是戴老闆的門生。”

聽沈彧這麼一說,兩人頓時眼神就變了,他們在這裏看守犯人,說是信任,其實就是一種發配。

待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雖說喫喝不愁,可是就這麼大的地方,外面精彩的世界跟他們無緣,時間久了,跟關在裏面的犯人又有什麼區別?

“鄙人劉成,是小煤窯監獄的典獄長。”

“宋淼,監獄警衛連連長,羅副主任以後多多關照。”

這就熱情多了,這兩位還真是看人下菜碟,人精。(這個小煤窯就是著名的渣滓洞)

第0342章 問話

劉典獄長和宋連長都是十分的熱情,請他們進去奉茶,寒暄了一小會兒,盡了地主之誼。

不過沈彧、羅耀他們是來辦事兒的,而且時間比較緊,就沒有繼續跟他們客套下去了,提出來馬上就要見“蝰蛇”。

這座祕密監獄分成內外兩個院子,內院是真正的監獄,外院則是監獄管理人員和警衛連生活辦公的地方。

說是警衛連,其實人數只有正常連隊一半兒左右,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加強排,就是火力強了點兒。

三十四號人,居然裝備了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四支捷克式輕機槍,還有長短槍數十支,這樣的火力配置,都快比得上一下雜牌營了。

內院地上一層,地下一層,一共有十八間牢房,其中關押男犯的十六間,女犯兩間,現在並沒有關滿。

按照規矩,他們是不能夠進內院接觸犯人的。

但是劉成跟沈彧關係不錯,破例讓他跟羅耀進去參觀了一下,這裏關押的都是一些罪大惡極的犯人,有些還是不能夠公開的。

走馬觀花看了一圈,也沒多問,這是規矩,問了,人家也不好回答,反而尷尬。

“這就是那‘蝰蛇’高橋。”來到一間牢房前,劉成主動介紹道,反正都是要見面的人,問題不大。

至於旁的犯人是什麼身份,那就不能隨便說了。

羅耀透過門口的鐵柵欄往裏面看了一眼,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個子不高,大概比他矮半個頭左右,坐在一張桌子前面,捧着一本不知道什麼書,津津有味。

可能是覺得光被遮擋了,抬起頭來,朝鐵門上的柵欄窗戶望來。

四目相對。

神情有些木然。

“關了做多久了?”

“送到這裏有三個月了吧。”劉成回答道。

“沒說怎麼處置嗎?”

“沒有,一般到這裏的犯人,肯定是走不出去的,什麼時候處決,也就是上頭一句話的事情。”劉成回答道。

“要是上頭把人給忘了呢?”

“嘿嘿,我到這邊也不到半年,您說的這事兒,我還沒碰到呢。”劉成嘿嘿一笑,解釋道。

“劉典獄長以前在哪裏高就?”

“金陵高等監獄。”

“金陵,我老家也是金陵的,咱們還是老鄉嘞!”

“真的,羅副主任也是金陵人?”劉成驚訝一聲,能在山城見到老鄉,那真是一件特別讓人激動的事情。

“那是,我家世居金陵,就住在那個老門東……”羅耀馬上換上一口金陵話。

“老門東,我熟悉的很。”劉成更加激動了,多時聽不到家鄉話,見不到家鄉人,那種激動的感情溢於言表。

“攸寧,你們倆離的又不遠,以後說話見面的機會多的是,還是趕緊辦正事兒。”沈彧提醒一聲,提審“蝰蛇”要緊,晚上,到時候回不去的話,那真要住在這小黑煤窯了。

“劉典獄長,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兒,回頭你要是得空,去我那兒,我請你喝酒。”羅耀忙道。

“得咧。”劉成很高興,遇到老鄉,那自然是倍感親切,而且這個老鄉年紀輕輕,就在軍統內身居高位,這要是能靠上去,有個靠山,把他調離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好呀。

牢房裏問話不合適,也不保密。

得把人押去刑訊室。

別看這裏地方不大,可是該有的那都是有的。

刑訊室內的刑具以及設備都是最新的,還有從國外進口來的單向透視鏡面玻璃,這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

……

審訊室內,羅耀一揮手,吩咐一聲:“把人帶進來吧。”

嘩啦啦……

一陣鐵鏈拖動的聲音。

“蝰蛇”是重犯,必須是穿戴手銬腳鐐的,這裏雖然跑不了,但爲防萬一,必要的防備措施還是需要的。

每天帶着幾十斤的手銬腳鐐生活,對人來說,那絕對不是一件好過的事情,因此,“蝰蛇”的背微微馱着走進刑訊室。

獄警解開他的手銬和腳鐐,將他安置在審訊的椅子上。

這張椅子,他已經不知道坐過多少次了,不是關在這裏就沒事兒了,而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這裏一趟,過堂是每一個囚禁在這裏犯人都要經歷的考驗,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驗。

挨不過去的,很可能就直接拖出去埋了,沒有人知道。

這一次換了問話的人了,兩個他從未見過的人,他們身上味道不一樣,不是這裏的人,是外面來的。

他們身上都帶着清新的味道,而不是那種酸臭和腐爛的味道。

很好聞。

高橋敏夫深呼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絲色彩。

“高橋敏夫,代號‘蝰蛇’,民國二十一受日本陸軍參植恐概桑愿咛祚Y的身份來到山城,從一名普通的中學地理老師做起,暗中收集蜀地政治,軍事,地理等相關情報,潛伏之深,着實令人敬佩。”羅耀緩緩道出了“蝰蛇”的履歷。

“兩位長官,有什麼話就直接問吧,我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們的,沒必要每一次都跟我說一遍?”高橋敏夫略顯“譏諷”的語氣說道。

“好,我們對你的過往不太感興趣,那是別人的事情,我們來,就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的話,或許我們會讓這裏的管教給你一些優待。”

高橋敏夫木然道:“你們問吧。”

“日耳曼大廈的喬治·凱文你認識吧?”羅耀問道。

高橋敏夫眼神微微一凝,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認識,他哪裏就是個銷魂窟,山城人都知道。”

“你去過嗎?”

“長官爲什麼這麼問?”

“我就問你去過嗎?”羅耀繼續問道。

“去過,但不是我一個人去的。”高橋敏夫點了點頭。

“跟誰一起去的?”

“林東川。”

“中央信託咻斕幗浝砹謻|川?”

“山城還有第二個林東川?”高橋敏夫呵呵一笑,有些嘲諷的反問一聲道。

“你跟林東川相識,爲何在你之前的供述的卷宗中並未提及,還是你刻意隱瞞?”羅耀追問道。

“之前的長官又沒有問,我又爲什麼要說,難道我要把我認識的人都要跟你們說一遍?”高橋敏夫笑道,“那我在山城這些人認識的人可多了,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呀。”

“巧言令色!”沈彧冷哼一聲,居然把林東川牽扯進來了,不過那件案子已經平息了,高橋敏夫就算認識林東川,也沒什麼。

“是林東川帶你去的日耳曼大廈?”

“……”

“回答問題?”

“是我帶他去的。”高橋敏夫沉默一會兒,回答道。

“爲什麼?”

“這還用問麼,自然是拉他下水了,林東川是孔家的未來東牀,如果他在外面尋花問柳,這樣的把柄抓在我手中,我就可以利用他的關係做很多事情了,不是嗎?”高橋敏夫反問道。

“林東川有把柄在你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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