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等!
賭的及時心裏定力。
成不成功,就在此一舉了。
羅耀也不逼迫他,只是抬手看了一下手錶,然後靜靜的等待喬治·凱文的回答,但那種心理壓力卻無形之中增加了三分。
喬治·凱文不停的搓手,顯得有且侷促不安,眨眼,咬牙的小動作不斷,額頭上也是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都顯示着他內心此刻無比的緊張。
過了三分鐘,羅耀又看了次手錶。
“威廉先生,必須要說嗎?”喬治·凱文似乎有所決定,開口問道。
“喬治先生,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羅耀認真道,“你連你的律師都不說實話,我怎麼幫你?”
“你會爲我保密嗎?”
“你這是在質疑我身爲大律師的職業道德,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的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再談下去,可以讓英國大使館方面給你再聘請一位律師。”羅耀呵呵一笑。
“不,不,威廉律師,我是相信你的,但我擔心我說了之後,大使館方面會不會不幫我?”
“這麼說,你是真的涉嫌綁架了?”
“也不算,我只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幫了別人一個小忙。”喬治·凱文訕訕一聲說道。
“那要看你這個忙多大,還有在綁架案中起了多大的作用,以及是否是主觀行爲?”羅耀十分專業地說道。
“什麼是主觀行爲?”
“主觀行爲就是你知道這是一起綁架,你自己主動參與了,那這就是從犯,罪名也是很重的,但如果不是,你是被人矇蔽了,根本不知道對方的目的,那就是無意中犯罪,只能算是犯了一個錯誤,甚至連犯罪都算不上,這裏面區別大了。”羅耀呵呵一笑,解釋道。
“對,我不是主觀行爲,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我就是提供了一下消息。”喬治·凱文道。
“如果只是提供消息,其他的不知情,這就好辦多了,基本他們無法給你定罪。”羅耀點了點頭,“大使館方面也可以以此給軍統施壓,讓我們可以對你進行保釋,至少人可以先出來。”
“對,對,先把我保釋出去。”
“好吧,我們今天會面的時間差不多了,喬治先生,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嗎?”羅耀決定結束談話,凡是欲速則不達,逼的太緊,就會讓對方警覺,那就得不償失了。
喬治·凱文畢竟不是普通洋人,他能夠給日本人當中間人,就算沒經歷過特殊的訓練,起碼也是有一定經驗的,而且此人的警惕性很高,回答問題也非常謹慎,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看出破綻。
“這就結束了?”
“喬治先生,會面是有時間的的,而我的律師諮詢費也是以時間計算的。”羅耀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威廉律師,能不能幫我帶一個口信?”
“你說,能幫忙的,我會盡量幫你,我的工作就是爲當事人服務的。”羅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你幫我跟清心茶樓的楊老闆說,他託我訂購的那批茶葉可能暫時到不來貨了。”喬治·凱文說道。
“好,這話我幫你帶到。”羅耀點了點頭。
“謝謝你,威廉律師。”
“希望我再見你的時候,是在辦你的保釋手續。”羅耀起身道,“而不是在這個昏暗悶熱,潮溼的地方。”
喬治·凱文臉色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時間到了,會面結束!”鄧毅推門進來,面無表情的看了兩人一眼,身後兩名警察過來,將喬治·凱文直接押走。
監聽室內。
羅耀夾着公文包進來,馬上脫掉了西服,後背心全部都溼透了,沈彧趕緊遞上來一杯水。
咕咚,咕咚兩口就下肚了。
“怎麼樣,六哥,都聽到了?”羅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問沈彧一聲。
沈彧衝羅耀豎起一根大拇指:“攸寧,真有你的,不過,你剛纔怎麼不乘勝追擊,也許這個喬治·凱文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這個喬治·凱文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呢,謹慎而小心,他是不會一下子把實情說出來的,而且他現在說的都是對自己有利的話,因爲他還不相信我們掌握了他多少確切的證據,他在賭!”羅耀說道。
“可是我們現在除了奧斯本和徐貞小姐兩位人證,其他有利的證據還沒有?”
“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誰?”
“清心茶館楊老闆。”羅耀微微一笑。
“不錯,這個喬治·凱文讓你給他帶話給清心茶館的楊老闆,很明顯是有用意的。”沈彧點了點頭。
“他讓我帶的話中,說他訂購的這批茶葉暫時到不了,很可能是暗語,茶葉很可能指的是奧斯本顧問,到不了貨,那就是綁架失敗了,他不可能知道綁架行動失敗了,我們的解救行動對外是嚴格封鎖消息了的。”羅耀來回踱了兩步,一邊分析,一邊說道。
“會不會是讓這個姓楊的去查證一下奧斯本到底有沒有被綁架?”
“可是就算是姓楊的查證了,他有機會把消息傳遞給自己嗎,喬治·凱文是不是糊塗了?”
“他不糊塗,不是還有我這個律師嗎,楊老闆見到我,但我這個律師可以見到他。”羅耀。
他是在利用我給他傳遞消息,瞭解外面的動向,來決定自己是否說事情,或者說說多少?
“這傢伙要不是個間諜,打死我都不信。”鄧毅斷言道。
“把衣服給我洗了,熨燙好了,給我把英國大使館的授權書以及所有法律文書弄好,這第一次咱們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接下來,他回過味兒來,一定會更加謹慎的。”羅耀吩咐鄧毅一聲。
“是,羅副主任,我一定給你辦的妥妥的。”鄧毅忙點頭答應下來。
“咱們還能扣押他多久?”
“最多四十八小時,如果沒有確切證據批捕的話,我們只能將其釋放。”沈彧道,“當然,如果奧斯本顧問出面指控的話,那隨時可以批捕,但奧斯本顧問身份敏感,他一旦出面,那就等於身份徹底暴露了。”
羅耀頭疼的就是這個,戴雨農是不想讓奧斯本身份這麼快暴露的,主要是估計美國方面的反應。
“若是能把那個司機桃太郎抓到,一切就好辦了。”羅耀說道,“當然,黑木義開口的話,就更好了。”
司機桃太郎是喬治·凱文給奧斯本安排的,又是綁架他的直接人,這樣一來,無論是喬治·凱文怎麼說自己無辜不知情,他都脫不了干係,起碼是可以延長他的羈押時間,甚至拘捕也是說得過去的。
“這個人應該還不知道他們的行動失敗了,我們可以守株待兔?”沈彧提議道。
“這倒是個辦法,我還想再去一趟山溝裏那個木屋,還還有沒有落下的地方?”羅耀十分贊同道。
“我來安排。”沈彧馬上道,論抓人,他是專業的。
“黑木義的審訊工作怎麼樣了?”羅耀問道。
鄧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鄧科,你的人會說日語嗎?”
“這……”沈彧與鄧毅面面相覷,他們都只會簡單的說幾句,但要是直接交流,甚至能說的跟日本人一樣好,那就不行了。
中國留日的人並不少,但是相對這麼大國家而言,那還是不夠用的,尤其是在一些特殊職業上面。
搞預審的,就屬於這種特殊職業,但現在面對的審訊的人是日諜,並不是所有日諜都會說漢語。
“我把蘇離暫時叫過來吧,他日語很好,剛好可以配合你們這個案子?”羅耀想了一下,宮慧腿傷,肯定不適合奔波行動,曹輝臨時參加行動可以,時間一長也不行,“獸醫站”的安全保衛工作離不開他。
夏飛雖然機靈,可他還小,做事不夠成熟穩重。
“行,你那邊訓練的人也差不多了,他的工作也沒那麼重了,可以考慮給他換個崗位了。”沈彧跟蘇離接觸還是不少的,他去挑人,講課的時候,跟這位可是打過交道的。
“處座,羅副主任,到中飯點兒了,兩位長官給鄧毅一個面子,一起喫個飯?”鄧毅插話進來道。
“攸寧,你看呢?”
“六哥,鄧科長都發話了,我也餓了,恭敬不如從命,怎麼樣,喫完飯,咱們再去一趟南岸?”羅耀說道,今天估計是回不去了。
“鄧毅,你去安排吧,就咱幾個,別弄太多菜,下午還有事,不喝酒。”沈醉一揮手說道。
“我打個電話。”
羅耀直接打電話給宮慧,問了一下家裏情況,讓宮慧叫蘇離過來。
蘇離接到通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上頭有令,他收拾了一下,趕緊讓人站裏派車送他過去了。
蘇離過來,剛好趕上喫飯。
四個人簡單的喫了午飯,喫飯間,羅耀也大致將奧斯本綁架一案跟蘇離介紹了一下,讓他儘快的進入角色。
蘇離不傻,他前些日子借酒跟沈彧說了幾句心裏話,這沒過幾天,他就被叫過來了,顯然是沈彧跟羅耀說了。
“蘇離,黑木義的審訊工作交給你了。”羅耀鄭重吩咐一聲。
“請站長和沈處長放心,蘇離一定竭盡所能。”蘇離很激動,這是一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他必須抓住,不然下次機會不知道在哪兒呢。
第0323章 守株待兔
還沒等羅耀等人再去南岸塗山那個隱蔽的山溝,他和沈彧就被戴老闆一個電話叫去曾家巖51號了。
戴公館。
接待二人的是祕書王漢光,羅耀的相識了。
“漢光兄,戴主任心情可好?”
王漢光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不便多說。
羅耀頓時心領神會,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今天這一關怕是沒那麼好過,反正躲是躲不掉,還不如坦然面對。
會客廳的茶几上。
十幾份報紙一直排開,擺放在二人面前。
“你二人喫過午飯了?”
“喫過了。”
“喫過了,那就好好看看這些報紙上,都說的什麼?”戴雨農面沉如水,顯然是心情非常不好。
羅耀俯身低頭取了一份,抬頭一看是《山城日報》,本地的報紙,雖然不在版面的最顯目處,卻也在最好的版面上看到一則新聞,軍統是在機場以莫須有的罪名扣押了一名外國人,名叫喬治·凱文,軍統胡亂抓人的特務做法,早就屢見不鮮,山城老百姓早已深惡痛絕云云。
這分明一份左翼報紙。
下面幾份不用看了,大部分都是批評居多,甚至還有評論文章稱,這是中方對日前英國與日本媾和簽訂綏靖條約的一種報復,把這種氣撒在無辜英國僑民身上,是令人不齒的行爲等等。
很明顯,能聯想到這一點,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當然,也不乏客觀報道的。
羅耀翻到了一份《新華日報》,共產黨的機關報雖然也報道了這則新聞,但並沒有馬上譴責軍統的行爲,倒是非常客觀的分析了一通,說,國府一向不敢得罪洋人,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蠢事,戴雨農是老頭子的鷹犬,老頭子一向是親英美的,何況現在國府非常依賴西方的援助。
這個時候就算再大的屈辱,也要忍一忍,斷然不會做出這等挑釁,甚至是報復之事,應該是有內情。
倘若這個喬治·凱文真的是犯了罪呢?
在中國犯罪的洋人還少嗎,有多少受到了律法懲治呢?
倘若能從這個喬治·凱文開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文章寫的是真的好,羅耀看了都忍不住心中讚美一聲,不過面上可不敢表露出來,甚至還要表現出厭惡的表情。
“這些共產黨說話太難聽了,分析案子也就罷了,還在上面羞辱主任您,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戴老闆,英國人分明是利用輿論給我們施壓,這裏面肯定有幕後推手。”沈彧也翻看了幾份報紙,臉色很難看道。
“我把你們叫來,是想問一下你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戴雨農道,“這些報紙很多都是不受我們監管的,一旦上面問起,我們該如何回答?”
“主任,學生有一個想法建議,咱們不如開一個記者招待會,對外公佈和澄清一些事實,以釋公匈|疑。”羅耀想了一下,“英國人那邊,可以暗地裏跟他們透露更多一些內情,當然,有關奧斯本已經被解救的消息不能對外公佈,可以對外說成是失蹤。”
“這樣可行嗎?”戴雨農微微一皺眉,這他還真沒想過呢。
“這個記者招待會不一定您出面回應,由沈副處長出面就行了,人是他去機場扣下的,他來回應,這也是應當的。”羅耀建議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咱們是可以控制的,如果讓記者們胡亂臆想,再在報紙上造謠,那事情反而愈演愈糟,還有,咱們自己的輿論也也要跟上,別被別人牽着鼻子走。”
“嗯,戴老闆,屬下覺得攸寧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的主動出擊,不能被人牽着鼻子走。”戴雨農微微一點頭,眉宇間不由的舒展開來。
“這個記者會什麼時候召開,又在什麼地方召開?”戴雨農聽了有些意動,也覺得這個辦法確實不錯。
“我覺得,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上午,地點就可以選擇在山城大飯店,那兒真是案發之地。”羅耀道,“而且,還可以借這個記者會,給我們的對手一個錯誤的信息,讓他誤以爲他們的行動已經成功,迷惑他們,爲我們抓捕那個倖免的司機爭取時間。”
“什麼意思?”
“我跟沈副處長分析了一下,現在我們的解救行動還沒有泄密,那個日本忍者小隊也就剩下一個叫桃太郎的聯絡人,他應該是把人送到之後就離開了,而之後發生的事情他並不知情,而一旦公佈奧斯本顧問被解救的消息的話,對方必然警覺,這個桃太郎就不會再回去了。”
“你們是想用最笨的辦法,守株待兔?”戴雨農明白羅耀的想法了。
“對,如果能夠將這個桃太郎抓獲歸案的話,那喬治·凱文的嘴就容易撬開了,還能從這個桃太郎的口中獲悉日諜北川的情報,一舉兩得。”羅耀道。
“羅副主任今天上午僞裝成英國使館委託的律師跟喬治·凱文見過面了,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接下來,只要能按照我們的設想走的話,這個喬治·凱文的真實身份就該揭開了。”沈彧附和一聲。
“這個喬治·凱文真是日諜?”戴雨農也有些驚訝。
“現在看來,八成是了,而且,他跟日本人做事的時間不短,從咱們國府決定遷都山城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羅耀肯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