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羅耀忙點頭含笑回應,軍統的這個高層,哪一個不是老狐狸,豈能從表面上能看出他們內心的想法。
其他人也有過來跟羅耀說上一句話的,有的乾脆點了點頭,反正,羅耀這一回總算把局本部的這些頭頭們混了一個臉熟。
之前,這些人處長、主任們,他就是想見也未必能見上一面。
也是因爲他的身份需要保密,現在走到前臺來了,日後,肯定是要打交道的,再不認識就不合適了。
他跟毛齊五就不一樣了,戴雨農讓毛齊五來做“密譯室”的主任,其實就是一個過渡,同時也說明了,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鄭介民去了軍令部擔任第二廳副廳長,軍統局幕僚長,祕書主任一職就有毛齊五暫代了。
……
“站長,韋大銘剛纔跟你說什麼?”宮慧好奇的跟上來,低聲在羅耀耳邊問道。
“奧斯本對他沒什麼用處了,他想把包袱還給咱們。”羅耀嘿嘿一笑,“讓我明天派車把人接回去。”
“那咱去接嗎?”
“接,爲什麼不接?”羅耀道,“給奧斯本在公館附近租個農家小院子,給他安上馬桶和浴缸,該有的生活條件,咱們還是要準備的,他還有用。”
“有用?”宮慧嘀咕一聲,心說道,有用你還毫不猶豫的讓韋大銘輕易的給接走了。
“這個事兒你負責跟進一下,我估計顧不上。”羅耀交代一聲,兩家機構合併,必然有很多工作要做,名義上毛齊五是“密譯室”的主任,可實際上做主的是他,這一點在會議上已經確定了的。
就算韋大銘把陳祖勳塞進來,也擔任了副主任的職務,可想要跟他爭權,那可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
“好的。”
“我現在要去毛祕書那裏,你先回去,把這個消息跟大家夥兒宣佈一下,然後晚上咱們開個小會,合併後的組織架構是有變化的。”羅耀吩咐道。
“我知道了,這一次老遲他們應該高興壞了!”
……
“毛祕書,我來了。”羅耀敲了一下門,走進毛齊五的辦公室。
毛齊五很高興,他過去雖然是副主任祕書,又暫代了幕僚長的位置,權力很大,但比起獨擋一方來說,差得遠了。
羅耀現在,說白了,就是軍統的一方小諸侯了。
他也知道,戴老闆不會外放他主持工作的,可“密譯室”除了成績,有了功勞,那也有他的一份兒。
這領導之功是少不了的。
這就是資歷,日後晉升的需要。
毛齊五覺得自己在羅耀身上花費的精力和投資都得到了回報,這一次不是他跟羅耀的良好關係,這個“密譯室”主任的位置絕對輪不到他的。
“密譯室”的重要性,毛齊五能不知道,軍統局最近出風頭,那不都是因爲“密譯室”的緣故,確切說是它的前身“密研組”的緣故。
老頭子在軍事會議上沒少讚揚軍統在對日情報上取得的成績,給黨國避免了多少損失,而中統那邊就黯然失色了。
成功的壓過中統一頭,“密譯室”現在就是戴老闆的心頭肉。
“攸寧,坐。”毛齊五滿面紅光的招呼一聲,並且吩咐手下人沏了一杯茶送了進來,把屋子裏吊扇也調大了一檔。
“毛祕書,您現在是職部的頂頭上司了。”
“什麼頂頭上司,密譯室的事情,戴老闆早有交代,由你全權負責,我呢,就負責給充門面。”毛齊五忙道。
“話雖如此,這次合併若沒有毛祕書大力幫忙,只怕不會這麼快就能有結果。”羅耀微微一笑,“以後,每個工作日都會讓人給您送一份工作簡報過來,讓您瞭解我們的工作的情況,當然,您要是能過去指導工作那就更好了。”
“好,號,讓你費心了,至於去你那兒,你知道的,我這工作一天天的,忙的連回家喫口飯的時間都沒有。”毛齊五道,“當然,去我肯定要去的,得找個時間,好好的去你那兒看看。”
“好,關注合併後的密譯室的機構設置,我想跟您彙報一下,這個是我們內部事務,戴主任沒讓拿出來討論……”羅耀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紙來遞給毛齊五。
“我看過你們密研組的組織架構,跟這個沒多大變化?”毛齊五掃了一眼,直接就問道。
“是變化不大,主要是研譯室分組,我打算研譯室破譯密碼方向分成幾個方向,一個方向對應一個組,比如說外交密電組,日航空兵密電組,海軍密電組和陸軍密電組以及針對日情報機構的密電組,當然還有面向中共的密電組。”
“那何不乾脆將統計室也併入研譯室,這樣各組工作起來,溝通不是更加迅速快捷嗎?”毛齊五問道。
“這個完全沒有必要,毛祕書,如果分成固定組,那人員調配起來就比較麻煩了,一旦我有攻堅任務,那就需要從其他組調人暫時使用,如果分組固定,那調配起來就會有諸多掣肘!”羅耀解釋道。
毛齊五恍然,笑了笑道:“你小子,果然狡猾大大的,這樣一來,研究室的人到了你那裏,那就的聽你的安排了,他們就再難抱團了。”
羅耀笑了笑,是有這個心思在裏面,但他這麼做,也是爲了從工作的角度出發,最大限度的發揮團隊協作的作用。
如果分組固定下來,那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就無法知道,甚至會形成自己的小團隊,對於研究室來的人,他還是持一定戒心的。
這些人能不能適應“密研組”現在的工作強度和節奏,都還不好說。
毛齊五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倒是可以,不過,還有一個人的位置你想好了嗎?”
“您說是陳祖勳吧?”
“他也是副主任,雖然不是技術官員,可咱們軍統對思想工作是異常重視的,他這次去就是帶着監督任務去的。”毛齊五提醒道。
羅耀肅然道:“我知道,我會配合好陳副主任的工作的。”
“嗯,這就好,我要交代的就這麼多了。”毛齊五對羅耀的恭敬態度十分滿意,點了點頭,“你就放手大膽的去幹吧。”
“是。”
……
從毛齊五辦公室出來,羅耀就看到了沈彧,這傢伙最近升官有點兒快,已經是總務處的副處長了,還兼任了警察局偵緝大隊的大隊長,儼然是軍統局內最年輕的實權人物之一。
都說餘傑被戴老闆猜忌,遭到貶黜,怎麼人家小舅子還不斷升官呢,真相究竟如何,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反正沈彧如今是春風得意馬蹄輕,剛成婚後,又升官,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走,去我辦公室。”
沈彧拉着羅耀往自己辦公室方向而去。
升了副處長後,辦公室也換了,空間比過去的大多了,一個小套間,外面是會客室,裏面纔是辦公室。
“恭喜你,終於拿下副主任了!”沈彧打開櫃子,從裏面取了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一人倒了三分之一。
“謝謝。”羅耀伸手接過酒杯,與沈彧碰了一下。
“這是大喜事,晚上要不要搓一頓,我來安排,叫上李孚他們幾個?”沈彧是真的替羅耀高興。
“就那天咱們去的那家館子怎麼樣,我覺得挺好的。”
“成,我來打電話。”沈彧一口答應下來,“我也饞哪家做的魚鮮了,好長時間沒去喫了。”
說實話,羅耀也有些想了,哪家飯館的魚做的是真好喫。
“對了,沈處長,我請你幫我調查的那個叫徐貞的女人有結果了嗎?”羅耀一口飲下杯中酒,放下酒杯問道。
沈彧提起酒瓶,又給他倒上道:“你交辦的事情,我豈能不能不上心,你就是不問,我也要跟你說的。”
“哦,怎麼說?”
“這個徐貞來頭可不小,你都想不到她跟什麼人有關係?”也順手給自己的酒杯也倒了一下。
“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就快說。”
“當了副主任了,長脾氣了!”沈彧呵呵一笑。
羅耀翻了翻白眼兒,沒理會他。
“這個徐貞在山城的時候跟出走的那位有染,算是那位養的外室吧,她們的關係很隱祕,沒有多少人知道。”沈彧緩緩道來。
“啊?”羅耀大喫一驚,這可真是沒想到。
“這食色,性也,那位家裏什麼情況,你多少也有些耳聞,所以,有時候不免會出來找個樂子,解個悶啥的,就是這樣好上的,前一陣子去香港,說是去私會那位,其實,在那邊待了一段時間,根本沒見到人就又回來了。”
“奧斯本呢,她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們認識還在徐貞離開山城去香港之前,這一次算是舊情復燃。”沈彧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道。
“汪氏出走,沒有帶她離開,明顯是將她給拋棄了,她居然還想着去找他,這女子也真夠傻的。”羅耀不禁嘆息一聲。
“是呀,夠傻的,好在明白了,又回來了。”
“這個徐貞是怎麼認識汪氏的?”羅耀忽然臉色微微一變,嚴肅的問道。
沈彧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羅耀一眼。
“喬治·凱文!”
第0279章 “掮客”
喬治·凱文。
披着換皮膚的西方人,他自稱是愛爾蘭人,持有英國護照,在山城生活經商多年,頗有財富。
其實,他就是上層圈子的一個“皮肉”生意的掮客。
俗稱:拉皮條的。
這有錢人就喜歡玩個刺激,國內的玩膩了,就想着嘗試一下外國的,這有需求就有市場。
這個喬治·凱文就是看中了這一點,在山城市中心買下日耳曼大廈,改裝成豪華的公寓,也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弄來一些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白人女子,當然,也有一些喜歡國內小家碧玉的高端客戶。
比如出走的那位。
徐貞就是這樣一位,這個女人談吐修養都是上上之選,還有着常人企及美貌,又善解人意,自然討的那位的歡心。
在山城的日子裏,維持了一段相當不錯的感情。
“這個傢伙持有英國護照,而且跟山城軍政各方都有一定的關係,咱們軍統也有人經常光顧。”
“都有誰?”
“反正不少,具體我就不能說了,你的老對手去過。”沈彧嘿嘿一笑。
“韋大銘,他也去過?”
“別看總裁(老蔣現在是國黨的總裁了,政府林森只是象徵首腦,集黨政軍大權於一身)推行新生活邉樱麄冞@些人嘴上口號喊的挺響的,背地裏有一個遵守的?”沈彧說道。
“奧斯本怎麼跟這個喬治·凱文認識的?”
“就那個清心茶館,他們喝茶認識的。”
“我要一份這個喬治·凱文過去客人的名單,你能幫我搞到嗎?”羅耀思考了一下,抬頭說道。
“你要這個幹什麼?”
“分析他的客戶羣呀。”羅耀道。
“好吧,我儘快給你。”沈彧點了點頭,這個工作雖然繁瑣,但並不沒有多大的難度,無非是耗費一點兒時間統計一下。
“儘快吧,還有一件事,還的請你幫忙。”
“你說,四哥臨走時候說過了,讓我多幫襯你,說你將來的路要比我走得遠。”沈彧道。
“老師到了那邊過的怎麼樣?”
“還好,雖然條件艱苦了點兒,但是大後方,比較安全。”沈彧道,爲了避嫌,餘傑基本上沒跟羅耀再聯繫,有事通過沈彧轉達。
他們是親戚關係,戴雨農再怎麼猜忌,也改變不了這層關係的。
“老師有什麼需要,你記得一定告訴我。”
“行了,四哥那邊你就別擔心了,我會照看的。”沈彧伸手過來拍了一下羅耀的肩膀,“晚上早點兒到。”
“好!”
……
羅耀本來是想晚上開個小會的,但晚上沈彧約了喫飯,慶祝,這個內部小會只能提前挪到下午了。
小會議室內,所有心腹都到齊了。
宮慧、齊志斌還有曹輝,遲安、賈炳文、吳玉良,溫學仁、田守山,加上羅耀一共八個人。
“合併的消息都聽說了吧?”
“宮副站長已經跟我們說了,局裏讓我們跟特種技術研究室合併,合併後的名稱該爲密譯室,由我們主導。”遲安回答道。
“嗯,確切的說,我們這是合併了特種技術研究室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跟我們沒關係,但這部分是研究室的精華,但是能來的就不知道了,大家得有個心理準備。”
“站長說的沒錯,研究室的人一部分都是電訊處兼職的,這些人都是研究室的骨幹,所以,恐怕未必願意放棄電訊處的工作。”溫學仁替羅耀解釋道。
“學仁說的沒錯,不過,這也不是壞事兒,這些人業務骨幹來了未必跟咱們一條心,到時候管理起來也麻煩。”都是自己人,羅耀說的就很直白了。
“站長說的是,這些人肯定不會跟咱們一條心,來了還不如不來呢!”賈炳文附和一聲。
“我們的密譯室的基本架構不變,但研譯室和統計室都會擴大,我想細分工作方向,比如外交密電,日陸軍密電等,這樣每個小組都有自己的方向,如有需要,可以聯合攻關……”
“站長,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了不進行垂直管理,按照方向徹底分組,打破研譯和統計兩室的隔閡?”遲安不解,這樣的話不是工作效率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