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不會這麼巧吧?
老吳,你這玩笑開大了吧。
他要接頭的人,是姜筱雨,她是自己人,還即將要成爲自己在密研組內的助手和交通員?
宮慧雖然沒見過姜筱雨,但也知道她的存在的,這姜筱雨若是進了密研組,醋罈子肯定要打翻的。
而且,羅耀也不敢保證說,宮慧沒見過姜筱雨,她就不認識姜筱雨。
這哪是給他一個助手,簡直就是給他送一個天大的麻煩來的。
怎麼辦,接頭,還是不接?
羅耀一時間,也有一種抓瞎的感覺。
老吳不是不知道他跟姜筱雨的關係,他難道也不知道家裏派來的人嗎?或者家裏有什麼考慮是自己不知道的?
這件事,他必須找老吳弄清楚。
但是從姜筱雨的領口的琺琅掐絲胸針看,她也是接到上級命令,今天會有人來跟她接頭。
如果自己不接頭,那她會不會懷疑呢?
當然未必會就懷疑自己……
作爲潛伏情報人員,除了做事謹慎小心之外,還要果斷,這個時候,優柔寡斷可不行,只能先暫停接頭了。
溫學仁的課也就四五十分鐘,羅耀也注意觀察了這一班學員在課堂上的表現,再那張表上圈了一些人。
要挑人,最終還是要見上一面的。
考慮再三,羅耀還是將姜筱雨的名字圈了進來,若是最終要跟姜筱雨接頭,那他現在不考慮她,到時候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蘇校長,把我圈的學員安排一下,合格溫主任各自見一下,男學員我來見,女學員交給溫主任。”
“這是爲何?”
“蘇校長,你知道的,溫主任還單身呢。”羅耀嘿嘿一笑,“我想給他創造一些機會,多接觸女孩子,說不定就能碰上心儀的姑娘了。”
蘇民嘿嘿一笑,一個“我懂”的眼神:“羅站長放心,我來安排。”
“嗯。”
就這樣,羅耀暫時避開了與姜筱雨直接見面,簡單的見面之後,羅耀這邊挑選了五名男學員。
而溫學仁那邊則挑選出了五名女學員,兩人碰頭,他赫然發現在溫學仁的名單上居然有姜筱雨。
“學仁,這個姜筱雨不是那個上課走神,被你叫起來回答問題的那個?”羅耀有些驚訝,隨意的問道。
“站長記性真好,就是那個女孩子,雖然她在我上課的時候走神了,沒能回答出我的問題,但是她課後卻找其他同學把我上課的內容全部都背下來了,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做到這一點,這個女孩子的努力確實讓我感到驚訝。”溫學仁道。
“就因爲這個你選中了她?”羅耀問道。
“也許她的資質不是最好的,但勤奮和努力能彌補,天分高的人,什麼都不做,也對國家和社會沒有益處。”溫學仁道。
“行吧,既然你覺得她行的話,那就列上吧。”羅耀也不好強行反對。
當然,他也不能只盯着姜筱雨一個人,剩下的四個女學員,他也一一的詢問了一下情況和入選的理由。
“蘇校長,這十個人,我預定了,你可不能再許給別人了,等她們完成基礎課程後,我就來把人接走。”羅耀找到了校長蘇民,把十個人的名單鄭重的交到他的手上。
“羅站長放心,戴老闆特批的,我怎麼敢把人給別人?”蘇民當即答應下來,戴雨農對羅耀那這是太好了。
軍統內,有幾個人有這樣的待遇?
“那就好,我們就先走了,回頭我請你喝酒。”
“那我就記住了。”
……
回到“獸醫站”後,羅耀就找了個藉口出門了,姜筱雨這事兒,他要是不問個清楚,今天晚上他別想睡得着。
一路直奔磁器口下河街,老友雜貨鋪。
“老吳,怎麼回事兒?”店裏沒別人,就老吳一個人,正在櫃檯裏面蹲在地上理貨,一抬頭看到羅耀,大喫一驚。
“你怎麼來了?”
“進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羅耀黑着一張臉,掀開後面的門簾子,就往裏頭走去。
老吳倒是沒馬上跟上去,走出櫃檯,四下看了兩眼,這才轉身回來跟了進去。
“老羅,咱不是說好了,你今天去跟新來的同志接頭?”老吳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羅耀怎麼突然過來了,還生的是哪門子的氣。
“是,我是去了無線電學校,可是,你知道接頭的人是誰?”
“誰?”老吳也被問住了。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按照上級的安排,老家安排的同志跟你接上頭之後,再過來跟我見面。”老吳一臉無辜的道。
“哎,家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你知道跟我接頭的人是誰嗎?”
“誰呀,你一進門就給我甩臉子,你倒是說呀?”老吳也急了,還從來沒見過羅耀這麼失態過。
“人,你和我都認識,姜筱雨。”羅耀道。
“啊!”老吳聞言,也是張大嘴巴,久久未能回神。
“怎麼會是她?”
“我問你呢,家裏搞什麼,是沒人了,怎麼把她給派過來?”羅耀也一肚子疑問呢,這那裏是派來工作的,分明是給自己製造麻煩的。
“你跟她接上頭了?”
“沒有,但我跟她同事數月,她已經認出我來了,我果斷中止了接頭,並且沒有跟她接觸。”羅耀道。
“這麼大的事兒,上級怎麼一點兒風聲都不告訴我咱們,你跟姜筱雨的關係我明明上報了的。”老吳皺眉道。
“老吳,你知道?”
“老羅,我承認,我是知道姜筱雨去了延安,可是我並不知道上級這一次把她給派過來了呀。”老吳苦笑一聲。
“這麼大的事兒,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都跟人家沒啥關係了,我告訴你做什麼?”老吳反問一聲。
第0276章 家裏的安排
老吳見羅耀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他也着急,老家做事向來都是思慮周全,各方面都不留任何破綻,面面俱到的。
“你先別急,這事兒還有挽回的餘地,你還沒跟姜筱雨見面吧?”
“嗯,沒有,今天上午挑人的見面,我讓別人面試的她,我跟她沒有照面,也沒有說話和任何交流。”羅耀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先回去,兩天後你再來,不管是什麼情況,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老吳說道。
“好吧,這事兒可不能拖延,這批學員馬上基礎課程就要結束了,她在我挑選人的名單上,但是她並不是我選中的,我也不好直接拿掉她。”羅耀道。
“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吧。”
……
“聽老齊說,你一回來就出去了。”羅耀剛回“獸醫站”,宮慧就敲門走了進來,問道。
羅耀點了點頭:“主任已經同意我們跟特種技術研究室合併,但現在的辦公地點太小了,得另外選址,我說磁器口不錯,今天下午剛好有空去那邊轉了一下。”
“有合適的地方嗎?”
“選了幾個,還在看。”
“主任怎麼突然就同意我們兩家合併呢?”宮慧驚訝的問道。
“應該是咱們破譯了日本外交密電的緣故吧,主任把槓桿兒徹底的往我們這邊傾斜了。”羅耀道。
“這倒也是,研究室要人有人,要設備有設備,還有大把的經費,可就是不出成績,難怪主任要將它們併入我們了。”宮慧喜滋滋的道。
“我正要找你呢,合併之後,研究室的部分人員要來咱們這邊辦公,公館這邊地方小了點兒,容納不了,所以,你們這些住在公館裏的人都要把房間騰出來,全部搬到慈恩寺去。”羅耀道。
“行呀,只要慈恩寺那邊有房間,我們明天就可以搬過去。”宮慧早就想搬過去了,可惜找不到藉口。
現在羅耀說把公館的房間騰出來,她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咱們家屬院繼續建,反正日後,咱們就算去磁器口辦公,來回這邊也是比較方便的。”羅耀道,“磁器口那邊,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那麼快的。”
“我知道,家屬院那邊我給你留了一套最好的。”
“我一個人住哪兒都行,無所謂的,把最好的留給咱們遲安他們這些有家有口的。”羅耀搖了搖頭。
“咱們也不能一直住在慈恩寺吧?”
“慈恩寺有什麼不好,房子大,空間大,沒人打擾,清靜,我挺喜歡的,”羅耀道,“你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去外面租個院子。”
“我纔不去租房子住了,反正你住哪兒,我就住哪兒!”宮慧撇了一下嘴巴,倔強地說道。
“隨你。”羅耀呵呵一笑,在這上面,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宮慧,只能是隨她去了。
……
“站長,你交給我的三本密碼本我初步研究了一下,是日文雙重密電碼,這是日本陸軍通訊中常用的密電碼,這些密電碼本早就失去了時效性,即便是掌握了其中的祕密,對我們破譯現在的日軍通訊密電並沒有太大的價值。”遲安找到羅耀,親自向他彙報他對三本密碼本研究的結果。
羅耀略微沉吟:“也就是說,這三本密碼本毫無用處?”
“也不是毫無用處,如果我們從三本密碼本中研究掌握日軍報頭和報尾的‘密鑰’規律的話,是有助於我們對日軍陸軍密電碼破譯的。”遲安搖了搖頭。
羅耀點點頭:“只要不是完全無用就行,戰場繳獲日軍密碼本,這本來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理論上,我們可以通過咚愕姆绞秸业絹y數的規律,但是這個計算量太過龐大了,僅憑人工是無法完成的,就算僥倖能夠完成,可能也需要耗費海量的時間而僅僅是做了一場無用功。”遲安道。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目前來看,並無好的辦法,站長,我覺得,咱們還是把我們的方向重點放在外交密電上,這是目前我們熟悉的領域。”遲安建議道。
“可以把更多的人力和資源往外交密電上傾斜,但是對於日本陸軍通訊密電的破譯工作不能暫停,偵聽工作也不能停。”羅耀考慮了一下,同意了遲安的建議。
“好。”
……
市中心,日耳曼大廈。
自從奧斯本搬出去治療眼睛,這裏他是常客,經常有小型的派對舉辦,奧斯本幾乎每晚都要在這裏廝混。
他還認識了很多姑娘,很談得來。
奧斯本還是個賭徒,他來山城很快就學會了麻將,而且比許多中國人打的還好,韋大銘曾在麻將桌上輸了不少錢的。
不過,只要桌上有羅耀在,他從來就沒有贏過,雖然奧斯本總是懷疑羅耀出老千,可是他一次都沒找到證據。
他還愛打檯球,南岸的溫泉俱樂部他也是常客,除了打球之外,還賭球,只是他賭球邭鈱嵲诓缓茫敹嘹A少。
密碼本給了奧斯本有半月了,可他每天就是喫喝玩樂,再不就是找女人賭博,根本沒把韋大銘的急切想要在密電碼破譯上有所進展的心思放在心上。
而現在,局本部傳出來的風聲,戴老闆有意將特種技術研究室裁併的消息越來越清晰明確了。
韋大銘非常着急,他沒有時間了,如果奧斯本不能夠利用那三本密碼本做出突破的話,那特種技術研究室被“密研組”合併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韋大銘斷了奧斯本外出汽車的汽油。
甚至連安排人保護都變的敷衍起來了,他就是想借此逼迫奧斯本爲他幹活,可奧斯本根呢不理會這一套,已然我行我素。
韋大銘不派人跟着保護他,他就更自由了,已經發展成夜不歸宿了。
“這個奧斯本想幹什麼,太過分了吧,他不知道,他現在是日本人的目標嗎,還在外面過夜?”韋大銘像是一隻憤怒而咆哮的鬣狗,衝着自己的親信手下道。
“處座,奧斯本是咱們請回來的顧問,咱們軍統的家規又不能用在他身上……”學田灣公館護衛隊長囁嚅一聲。
“我不是斷了他的汽油了嗎?”韋大銘質問道,“他還怎麼還能把汽車開出去?”
“重慶局本部的斯威爾先生跟奧斯本顧問是朋友,汽油是斯威爾先生給他的。”護衛隊長小聲道。
“混賬,他要給,你不會攔着嗎?”
“奧斯本是把車開過去,加滿油回來的……”
……
韋大銘的一舉一動,都在羅耀的監控之下,既然是敵人,那就不得不妨,他做的也很隱祕,只要沒被抓到現行。
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總不能自己太善良了吧,那不是成大傻子了嗎?
“這個奧斯本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傳我的話,跟他說,一個比柳川鎮雄更厲害的日本人來了,就是專程來找他的,如果他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的小命兒的話,那就繼續作吧!”羅耀聽了夏飛的稟告後,冷冷的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