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你在局本部，當然知道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周曉瑩跟戴主任情感糾葛早已經成過去式了，咱們主任的性格你不瞭解嗎？”羅耀道，“女人對他來說，只是生活中的調劑品，不是必需品，周曉瑩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是同情她的遭遇，才禁不住她的誘惑，纔跟她悄悄的走在了一起，當然，這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東西，只是爲了誘使內奸接近你，能讓你爲他所用的立下的人設。”
“人設？”
“簡單來說，你是因爲自己的放蕩不羈，與人苟且，得罪了大人物，才被踢出軍統機要室。”
李孚聽了，臉都綠了。
“你要是不想用這個人設也行，我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內奸儘快的接觸你。”羅耀略微沉吟一聲。
“什麼辦法？”
“你可以當一回癮君子。”
李孚聽了，臉色又是一變，這個看上去比之前那個好，可是更難裝，癮君子可不是那麼好演的，萬一對方讓你抽給他看，那這玩意兒上了癮，是很難戒掉的。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只能用最慢的辦法了，等內奸自己浮出水面，相信他只要繼續給日本人傳遞情報，早晚會露出破綻的。”羅耀緩緩道。
“如果我同意用第一個方法，戴主任那邊會不會對我有什麼看法？”李孚小心的問道，這事兒關係前程和小命兒，他豈能不問個清楚？
“你在局本部工作，難道不知道韋處長的太太趙小姐過去跟咱們主任關係親密嗎？”羅耀嘿嘿一笑，“還有毛主任，我就不多說了，他們可都是咱們主任的左膀右臂。”
在局本部，對於戴雨農的花邊新聞，風流韻事李孚也是沒少聽，羅耀提到的這個兩個人，那在軍統都是位高權重，而他們的太太過去都跟戴雨農傳過一些不太雅的流言，真假不得而知。
而周曉瑩即便是曾經登堂入室，如今也已經從戴雨農身邊消失了，戴雨農對美色從來都是喜新厭舊的。
玩膩了，隨手拋棄，這是正常操作，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好吧，我選第一種，但是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讓澤蓉知道，我怕她誤會了會恨我的。”
“這一點兒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但是，你也要保證，你跟周曉瑩只是演戲，不能有任何關係，你是有夫之婦，你要是沒結婚的話，我反倒不會管你。”羅耀鄭重的道。
“我知道了，大哥。”李孚問道，“周小姐會配合我的吧？”
“當然，周曉瑩已經在獸醫站工作好幾個月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羅耀點了點頭，“我提出的計劃，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大哥，我算是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的算計。”
“算計，你要是不來找我，把你的分析和懷疑說給我聽，又說在甲室缺少建功立業的機會，想親自調查和驗證自己的懷疑，我怎麼能夠爲你制定這些計劃？”羅耀道，“這是你自己主動送上門的。”
李孚聽了，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起頭的是他自己，羅耀一直以來都是在想辦法幫他，他到好，還懷疑上了，頓時羞慚的臉頰一紅：“大哥，對不起，我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要是文老三，我都懶得跟他解釋。”
“大哥，我讓你費心了。”
“揪出內奸和他身後日諜組織，完成任務，我替你恢復名譽，到時候如果你想回甲室或者繼續留在防空司令部都可以，我親自去找戴主任說。”羅耀鄭重的承諾道。
“謝謝大哥！”李孚更加慚愧了，拿起酒杯，發現已經空了，直接拿了酒瓶與羅耀碰了一下，“我幹了！”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去找周曉瑩談，讓她配合你的行動。”羅耀道。
……
送走李孚，羅耀前往公館，進入電臺室，看到了值班的溫學仁問道：“那個電臺信號最近活動情況如何？”
“一直都有活動，基本上還蠻守時的。”溫學仁從抽屜裏挑出一點兒電報箋遞給羅耀，“這是抄錄的原始電文，已經讓人謄寫一份送去密研室了，我自己也留下來做研究，尋找這個人的發報手法以及電臺特徵。”
“有什麼發現？”羅耀翻看了一下，隨口問道。
“老手，發表的手法很沉穩，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溫學仁道，“他使用的是便攜式短波電臺，在山城這樣地形條件下，信號衰減十分厲害，傳播的距離有限，所以我判斷接受臺應該距離我們不太遠，江城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江城？”羅耀表情微微一凝。
“我只是推測，空襲山城的日軍飛機基本上都是從部署在江城附近的日軍野戰機場起飛，從情報的時效性開看，他們在江城直接接受情報，第一時間反饋給日軍航空部部隊，效率是最快的。”溫學仁分析道。
“你分析的有道理，看來我們必須儘快打掉這個地下祕密電臺，不能讓他繼續把咱們的情報發回去。”羅耀道。
“站長，遲主任那邊也有些收穫，你可以去看一下。”溫學仁道。
“哦，破譯有進展了？”羅耀面露一絲喜色。
第0273章 一錘定音
“李孚去防空司令部，你攛掇的吧？”羅耀來羅家灣十九號開會，以他的資歷，也就列席一下，沒資格發言的。
會後，毛齊五叫住了他。
“不是。”羅耀矢口否認。
“你敢說，這裏頭沒有你的鼓勵？”毛齊五不信，搖了搖頭，“李孚是個穩重的人，這麼激進的選擇他自己是做不出來的。”
“年輕人誰還沒有衝動的時候，毛祕書，您這麼成熟穩重，年輕的時候就沒做過什麼衝動的事情？”羅耀笑問道。
毛齊五沒有反駁：“倒也是。”
“對了，一會兒戴主任會不會見我？”羅耀一邊走，一邊問道。
“你有事兒？”
“嗯，密研組對破譯日本外交密電有了突破，我得找戴主任親自彙報一下情況。”羅耀道。
毛齊五聞言，驚呀道：“那還不走快點兒，一會兒戴主任要是有別的事情，就錯過了。”
羅耀幾乎是被毛齊五拉着過去的。
“什麼，你們已經破譯了日本外交密電了？”戴雨農聽了羅耀的彙報，驚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其實國府對日本外交密電早就有破譯了，但破譯方法掌握在密檢所手中，外人想插手根本沒機會。
戴雨農一直想要掌握密電碼破譯的主動權，曾把希望寄託在韋大銘的特種技術研究室上面。
可惜韋大銘不爭氣，成立一年多了，愣是一點兒成績都沒有，倒是羅耀這個從未涉足密電碼破譯的愣頭青，從美國請來一個密碼破譯專家，不到半年時間，連續破譯日航空兵通訊密電碼，如今更是一舉突破密檢所的技術封鎖！
這豈能不讓戴雨農驚喜。
羅耀隨意的公文包裏取出一些最近破譯的外交密電遞給戴雨農：“主任，我們已經基本掌握日本外交密電的破譯密碼，尚有一小部分屬於外交絕密電文，目前還沒辦法破譯，但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密電碼。”
“好，太好了，能隨時提供嗎？”戴雨農問道，密檢所破譯外交密電至少需要推遲一天才能傳到山城，如果能及時破譯的話，那就能夠老頭子提供最快的日本外交動向。
“能，但是主任，我們現在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說，有什麼問題？”
“松林坡公館有些小了，地方不夠用了，我想能不能換個更大的地方辦公？”羅耀說道，“另外，我還需要更多的人手，我們可以自己招募培訓，也可以直接從局裏的無線電學校挑選，兩選一，或者兩者同時進行。”
“新址有想法嗎？”戴雨農微微一點頭。
“我那邊離磁器口比較近，我想在磁器口找一個地方，不管是新建，還是改造舊有的房屋。”羅耀說道。
“那如果把研究室的人交給你，夠嗎？”戴雨農略微沉吟一聲，問道。
此刻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完全轉到羅耀這邊了，羅耀領導的“密研組”成績斐然，事實證明，在密電碼破譯方面，密研組要比特種技術研究室要更厲害，而且，羅耀這邊是專注密電碼破譯，韋大銘的事情太多了，精力太過分散了，也許這就是研究室沒出什麼成績的原因。
“夠是夠了，不過地方還是小呀。”羅耀聽了，心中怦然一跳，這話信號很明顯了，戴雨農心理上已經想密研組傾斜了。
密研組合並研究室就要有結果了。
“嗯，這麼多人在一起辦公，的確需要一個更大的地方，磁器口離的不算太遠，又便於隱蔽防空，確實可以選做新的辦公地點，這樣，你有好的選擇的話，打報告上來，我來批！”戴雨農直接一錘定音。
“好的。”
“你那邊慈恩寺不是有地方嗎，暫時能安排一部人過去辦公嗎？”戴雨農忽然想起來，松林坡公館那邊是有地方的。
“主任，那邊咱麼的一個特別訓練班還在特訓中，可能容納不下這麼多人。”羅耀解釋道。
“能騰出一部分來嗎？”
“倒是可以，不過，我要回去看一下，需要重新規劃一下。”羅耀想了一下，實在不行，他只有將宿舍區都轉到慈恩寺，松林坡公館全部都用來辦公。
“合併的方案，我看過了，可以，但某些條款需要修改一下，稍後，我會把意見和批覆給你。”戴雨農道。
“是，主任。”
“我本意你們兩家合併後，韋大銘擔任新的密研室主任，你出任副主任，實際主持密研室的工作，但我覺得這樣不好，但是若是讓你擔任主任，恐怕難以服校m然你成績斐然，功勞足夠，但不免會引發不滿。”戴雨農看了毛齊五一眼，“攸寧，你看毛齊五兼任這個密研室主任如何？”
“毛祕書，那太好了。”羅耀也知道，自己想競爭這個主任，難度比較大，戴雨農一定會派一個人過來兼任的。
毛齊五兼任這個主任，他肯定顧不上這邊的工作，因爲他自己本職工作就夠忙的了，顯然就是個擺設。
就跟軍統局一樣，戴雨農在職務上只是副局長，局長林蔚基本上就不來羅家灣十九號，幹領一份薪水。
“齊五，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會上把這事兒定下來。”戴雨農道。
“戴老闆，攸寧的位置呢？”毛齊五不由的一陣激動，這密研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然韋大銘也不會拼了命想要爭取了，沒想到，這塊大蛋糕居然砸到他的頭上了。
“你還擔心他的位置？”戴雨農呵呵一笑，指着羅耀道，“這個密研室是他從密研組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這密研室還能少了他的位置，副主任，主持工作。”
“攸寧，還不謝謝戴老闆！”
“感謝主任栽培，學生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關於兩家合併的會議，你回去等候通知，隨時過來開會。”戴雨農吩咐道，“合併後的組織架構你再回去考慮一下，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到時候會議上討論一下。”
“是，主任。”
“主任，我還有件事想跟您彙報一下？”羅耀給戴雨農一個眼神，說道。
“哦，齊五呀，你先忙你的去吧。”戴雨農馬上會意，一揮手，示意毛齊五先出去，單獨留下羅耀。
毛齊五沒說啥，點了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主任，關於李孚在防空司令部行動計劃，我是這樣安排……”羅耀將自己對李孚的計劃安排詳細做了一個彙報。
戴雨農聽了之後，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頭，並沒有太多的不悅，對他來說，周曉瑩這個女人他都快忘到腦後了，今後估計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又不是跟自己有過親密關係，以後就不能嫁人了。
實際上，如果周曉瑩真要找人嫁了，他說不定還大方的送上一份賀禮呢。
但微微不喜的是，羅耀利用他跟周曉瑩過去的關係做文章，當然，這一切都是假的，迷惑內奸的，事後也很容澄清。
他身上揹負的傳聞，罵名也夠多了，多一個，少一個也不在乎，既然選擇做這個工作，就要承受這一切。
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喜歡叫他“殺人狂魔”呢。
“內奸一定出在防空司令部嗎？”戴雨農思考了一小會兒，開口問道。
“主任，如果內奸不是出在防空司令部，那問題就嚴重了。”羅耀盯着戴雨農，聲音雖然不大，可重若千斤。
戴雨農臉色微微一變，他明白羅耀華中的含義，防空陣地部署的情報屬於軍事機密，如果泄密的不在本機關，那肯定是在高層了。
防空司令部的上級是航空委員會，再往上就是軍事委員會了，這兩個委員會若是出問題，那還得了？
“攸寧，你這個計劃有多大把握？”
“只要內奸在防空司令部，我就有把握能把他給釣出來。”羅耀自信滿滿地說道。
“嗯，你這個計劃我批准了，不過我這邊沒有額外的力量支持你，因爲你也說了，這個計劃需要嚴格控制知情人範圍，沈彧去監察局兼任偵緝大隊的大隊長了，你們倆的關係，倒是可以從他那邊得到支援。”
“那也需要您首肯纔行。”
“行，回頭我給他打個電話人，讓他在你需要人的時候，暗中配合你一下。”戴雨農點了點頭，“對了，沈彧怎麼知道你那邊訓練了一批人，還跑來找我要人？”
“他去過我那邊，那多人在那邊訓練，我又藏不了，只能告訴他了。”羅耀解釋道。
“這批人我有用處，除了給你留下的三十人，你可以給他十個人，剩下的一個都不能答應。”戴雨農提醒道。
“是，主任。”
“去吧。”
“主任，我還想去一趟無線電學校，看能不能再挑幾個好苗子……”
“你是不從我這邊弄幾個人過去是不罷手了吧？”
“主任，您知道的，要截獲日軍更多的密電，就需要更多的設備和人手，韋處長那邊能給我多少人我還真不知道，要是不提前未雨綢繆的話，我怕到時候沒有足夠的人手，完成不了您交代的任務。”羅耀道。
“行了，十個人，不能再多了，你可不能只挑女的，男的也要給我挑走一半兒。”戴雨農道。
報務員、譯電員這一類的工作，十分適合有耐心和細心的女子，所以，羅耀前一次去無線電學校，挑選報務員時候，基本上挑走的都是女的，男的留下一大半兒。
“行，這回主任有要求，學生自當遵命！”羅耀敬了禮道。
“對了，日方外交密電，每日抄送一次，若遇緊急情況，可隨時抄送。”戴雨農吩咐道，“直接抄送乙室（祕書室）就可以了。”
“是！”
第0274章 老天爺出難題
羅耀前腳剛走，戴雨農這邊就讓人備車，準備去上清寺老頭子白天辦公的地方，明顯是去邀功的。
軍統掌握了日本外交密電碼的破譯，那還不需要依賴還設在千里之外的滇城的密檢所了。
密檢所在山城只是設立了一個辦事處。
主體都在滇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