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韋大銘道:“我費了那麼大勁兒把他從密研組那邊挖過來,爲的什麼,難道僅僅是拖延密研組的密電碼破譯進展嗎?”
“是,處座,你說得對,如果咱們能夠破譯出日軍通訊密電碼,那戴老闆面前,自然是不一樣了。”陳祖勳也知道上頭動了將特種技術研究室跟密研組合並的念頭,而且,合併額方案極有可能特種技術研究室不佔優勢,到時候他們這些人極有可能要屈居人下了。
陳祖勳自然是不能夠接受自己被一個比自己年輕的毛頭小子領導的。
麪皮上絕對是掛不住的。
“既然如此,那就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那三本密碼本給奧斯本顧問吧,當然,文件保管紀律還是要遵守的。”韋大銘道,“奧斯本顧問可以看,可以研究,但不得抄錄,想必他也是能夠理解的。”
“明白!”
……
戴雨農前些日子離開過山城,羅耀是知道的,至於去哪兒了,沒有人知道,但毛齊五跟暗地裏跟他提過。
戴雨農是去香港了。
戴雨農去香港,一般就是爲了“刺汪”的事情,汪氏如今在靜海,那個敵人的老窩,戴雨農雖然膽大,但也輕易不敢涉足。
一旦被日軍情報部門偵知,那是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他的命的。
香港軍統局與靜海的聯絡中轉站,靜海區的人員轉吆徒涃M撥付,都是經過香港中轉的。
同時香港也是僅次於靜海的情報之都。
戴雨農一直沒放棄過“刺汪”,河內任務的失敗,一直都是被他視爲畢生之恥的,他一定要在這上面把場子找過來。
當然還有其他的原因。
他回來了。
一個電話把羅耀叫去了漱廬。
老闆召見,哪能怠慢,趕緊第一時間,開車就前往漱廬候見,也沒等多久,戴雨農就讓給他去書房見面。
“老闆心情不太好,羅兄,你說話小心點兒。”王漢光及時善意的提醒羅耀一聲。
“出事兒了?”
“別多問了,我也不知道。”
“謝謝,我知道了。”羅耀感激一聲,平時這聯絡感情,下的功夫總算沒白費,起到作用了。
“主任。”
“坐,攸寧。稍等我一會兒。”戴雨農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不高興的樣子,作爲軍統局的實際當家人,要是喜怒不形於色都做不到的話,那還怎麼能讓對手緊張?
“謝謝,主任。”羅耀走到會客的沙發邊,挨着半個屁股坐了下來。
一年輕的生活女祕書進來,捧了一個果盆兒,上面是切好的西瓜,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起身,彎腰,帶了出去。
書房裏有一臺吊扇,咿呀呀的轉動着,雖然有風,可天氣實在有些熱,不一會兒,羅耀就覺得後背印上水印子了。
處理完手上的文件,套上鋼筆,戴雨農走過來,在羅耀斜對面的單人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攸寧,喫西瓜呀,這可是沙田地出的,冰鎮過的,十分解渴。”戴雨農招呼羅耀一聲,自己彎腰取了一瓣兒西瓜,直接就喫了起來。
剛纔戴雨農沒來,他不敢太隨意了,現在就沒那個拘束了,也拿起一瓣來,啃了起來,汁水橫流,真的是很甜,甜到心裏去了。
戴雨農喫完一瓣兒,就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手,羅耀也不好再喫了,也停了下來掏出手帕來擦了一下嘴和手。
“攸寧,還記得去年歲末你在香港幹掉的那個叫柳川鎮雄的日本忍者嗎?”戴雨農一抬眼問道。
羅耀點了點頭:“當然記得,當時奧斯本顧問被他盯上了,不把他解決的話,我們也無妨安全撤離香港。”
“香港站的情報,你殺的這個柳川是日本伊賀一派的忍者,他們很可能派人來山城了。”戴雨農說道。
“報仇?”
“嗯,也爲奧斯本而來。”戴雨農點了點頭,“來的人叫北川,據說是一位劍道高手,此人過去在星加坡、緬甸一帶活動,你的老師可能對他更熟悉一些,我們在河內行動的幾次失敗,也跟此人有關係,他還有一名助手,是女子,善僞裝,代號:美人蕉。”
羅耀心中咯噔了一下,這可不是個好消息,如果這個北川真的已經來山城了,他現在什麼地方,什麼身份,做什麼,一無所知,而且前一陣子日軍剛轟炸了山城,老百姓死的死,傷的傷,還有那麼多疏散去四周縣郊的。
人口流動太大了,想要查一兩個外來人,那太難了。
這有千日做俚模挠星辗蕾的,真要是有這麼一個人盯着自己,盯着奧斯本的話,那自己可真要小心了。
“主任,有這兩個人的相關情報嗎,比如照片之類的?”
“目前還沒有,但你可以去請教你的老師餘傑,他們在河內交過手,應該比我更瞭解他們。”
“主任,如果這兩人是衝着我跟奧斯本來的,那對奧斯本顧問的保護就要加強了,奧斯本若是真在我們的保護下出事兒,那我們到時候就無法交代了。”羅耀建議道。
“韋大銘把人從你那裏挖走,你是怎麼想的?”戴雨農問道。
“主任,說實話嗎?”
“你說呢?”
“主任,不瞞您說,奧斯本顧問現在對我而言,作用不大了,韋處長既然想招攬他,我也只有成人之美了。”
“什麼意思,你們把奧斯本密電碼破譯技術都學到手了?”戴雨農大喫一驚。
“要說全部學到手,那我現在還不能說這個大話,但奧斯本顧問雖然離開密研組,可他攜帶過來的資料全都留下來了,經過前期的培訓和學習,我們在奧斯本顧問的幫助下,初步掌握了密電碼的破譯的方法和規律,當然不排除他留着一手沒教的,那他不肯教的話,我就是硬把人留下,他也不會教的,而且密研組的規章制度十分嚴格,工作生活條件也十分艱苦,奧斯本顧問是個有這浪漫主義色彩的人,自由對他來說,比命還重要,所以,如果韋處長那邊能夠讓他把留一手也榨出來,都是爲了破譯日軍的密電通訊電文,學生是樂見其成的。”
戴雨農聽了,微微點頭,從這一點看,韋大銘格局有點兒低了,甚至還有些小家子氣,反觀羅耀,處處從大局出發,考慮問題站的高度也不一樣,他能有這樣的學生,豈能不予以重用?
“很好,合併方案擬好了嗎?”
“擬定了一個,但有些地方還需要完善一下,主任如果不着急的話,再容我兩天?”羅耀道。
“幾天?”
“三天。”
羅耀忙道。
“好,我就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要是不把方案交上來,你知道我的脾氣。”戴雨農哼哼一聲。
“是。”
“去吧,注意安全,有這兩個人的消息,我會派人通知你的,你也要多留意一下。”戴雨農吩咐道。
“明白,主任,我儘量少出門就是了,出門多帶點兒保鏢。”
……
沿江一個小旅館內,夕陽西下,一個身穿灰布長衫,帶着遮陽草帽的男子彎腰走了進來。
夥計上來,問了一句,就把人往裏面帶了進去。
“人已經到了,您進去就可以了。”夥計微微一欠身,小聲說道,然後轉身就往外面走去。
“站長,您來了!”早已等待再此,有些如坐鍼氈的吳福,見到來人進來,立馬露出一絲急切的喜悅之色迎上來。
“不要叫我站長,容易暴露身份,叫我先生就可以了。”羅耀壓低聲音問道,“東西呢?”
吳福連忙從隨身的口袋裏掏出兩個微縮膠捲遞了過去:“先生,這是其中一本,剩下的兩本還要等機會。”
“嗯,做的不錯。”羅耀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卷美金遞過去,“這是你應得的,把剩下的兩本都弄到手,價錢一樣。”
“謝謝先生。”吳福歡喜的接過去。
“如果奧斯本發現了,你就跟他直說是受我指使,不用害怕,沒發現或者發現沒揭穿你,你也當不知道,別主動承認,知道嗎?”羅耀交代一聲。
“明白。”
膠捲上的密碼本的真僞,他有辦法驗證,所以不怕韋大銘暗中坑他。
第0268章 人餌
“林”記藥鋪。
當初羅耀沒讓“一貼靈”直接進“獸醫站”,就是爲了在外面有一個安全的點,而且“一貼靈”夫婦跟他深度捆綁了。
所以,他不擔心他會背叛自己,何況“一貼靈”夫妻倆也沒有背叛自己的理由。
“一貼靈”的老婆喫的進口藥都是羅耀的渠道搞來的,而且,還是最新的藥,基本上控制住了病情。
比當初他們在岳陽初見的時候,那好多,起碼,“一貼靈”現在不用爲藥品的時候操心了。
羅耀也沒逼着他去幹喪良心的事情,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比起過去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
現在的日子要好了千百倍了。
“趕緊洗印出來。”羅耀在“一貼靈”這邊設了一個暗房,設備都是市面上最好的,並且教會了“一貼靈”照相和沖洗技術。
雖然在“獸醫站”也設有暗室,但一些私密的洗印工作,羅耀還是願意在這邊進行,避免人多眼雜。
“一貼靈”從羅耀手中接過了微縮膠捲,忙點了點頭,他現在也算是半個攝影師了,這以後不給人看病,開個照相館估計也能把日子過了。
當然,治病救人是他從小的理想,也是樂趣所在,他是斷然不會放棄的。
“什麼時候要?”
“儘快吧,此事保密,對慧小姐也不要提及。”羅耀提醒一聲。
“一貼靈”聞言,不由的臉色愕然一下,他一直認爲羅耀跟宮慧是一對兒,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羅耀也看出“一貼靈”心裏的疑惑,他也不想解釋什麼,沒那個必要,“一貼靈”並不是個多嘴的人。
“明白了,那您明天過來取。”
“嗯。”
羅耀沒在“一貼靈”這邊停多久,就告辭離開了。
自從搬去“慈恩寺”住,羅耀進出就自由多了,許多事情他都是要避開宮慧的,他也知道宮慧在戴雨農那邊領着特殊的任務。
軍統本來就有相互監視自己的人傳統,他現在的身份,只有被監視的待遇,還用不着去監視別人。
當然,要說監視別人,那位周小姐勉強能算上一個。
陳宮澍不算,他在這裏待不了多久的。
雖然羅耀並不太清楚靜海區那邊的情況,但是按照時間推算,陳宮澍重新出山的日子快到了。
不過,這段時間來,陳宮澍住在這裏,除了幫他訓練這批人手之外,他自己也隨時請教,獲益良多。
回到“獸醫站”,發現李孚居然過來了,他應該是來看妻子的,因爲潘其武的關係,他比其他人提前拿到了通行證。
估計也是潘其武誤會了,陳澤蓉來,兩夫妻同在一個城市,卻被逼着分居兩地,確實有些殘忍了。
李孚萌生調離機要室,或許也有這其中的原因,只是他不好明說而已,調出機要室,他就自由多了,可以在外面找一套房子,跟妻子住在一起,而不用像現在這樣明明在一個城市,卻不能在一起。
“大哥,我去找你了,慧姐說下午就出去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就要回去了。”李孚見到羅耀,忙迎上來。
“喫飯了吧,喫個飯,我派車送你回去,不耽誤你明天上班。”羅耀點了點頭,招呼一聲。
李孚自然是一百個願意了,如果他再不走,想回到羅家灣的話,估計都叫不到黃包車,靠他雙腳走回去,那不知道要多久。
現在有汽車送他回去,就不用擔心了。
“老蔡,炒兩個菜,掛我賬上。”羅耀與李孚進了食堂,吩咐老蔡一聲,領着李孚進了平時招待來客的小包間。
其實,就是個小隔間。
“我姐夫答應了,這幾日就幫我活動一下,調去防空司令部督察室擔任督察。”李孚說道。
“哦,成了?”
“成了,還是你提醒額我,我去找我姐了,我姐拗不過我,跟我姐夫磨了三天,他才點頭答應了,不過,這事兒最難的還是戴主任那邊,我是戴主任親自招進機要室的,戴主任不點頭,我是走不了的。”李孚道。
“主任怎麼說?”
“今天上午,主任找我談話了,我跟他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他同意我去防空司令部了。”李孚道。
“那這是喜事兒,得慶祝一下,喝一杯!”羅耀聽了,自然是高興了,李孚去防空司令部,雖然在機要室少了一個可以隨時通報消息的人,但這是李孚建功立業的機會,他沒理由阻攔。
“謝謝你,大哥,要不是你點醒我,我估計還會在機要室一直默默無聞下去。”李孚感激道。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別忘了,我們可是臨訓班三英!”羅耀哈哈一笑。
“對,我們可是臨訓班最出色的學員,大哥你現在是一騎絕塵,我和文老三也不能落後太多,免得被人笑話。”
“不會的,就憑你能從日軍飛機投彈的高度以及飛行軌跡就能判斷出我們的防空炮位陣地以及防空哨位置的情報泄露這一點看,你未來成就絕不在我之下!”
“大哥謙虛了,小弟我能夠追上大哥的腳步就不錯了,日後,李孚還需要大哥多提攜呢!”
“咱們是磕頭的兄弟,那是自然的,你們厲害了,我這心裏也高興,說不定以後還得靠你們提攜我呢!”羅耀笑道。
“大哥,我跟戴老闆立了軍令狀了,不查出防空炮位和防空哨位置的情報泄露,就去新監(息烽集中營)看犯人去!”李孚道。
“行。”羅耀點了點頭,“有志氣,我支持你,你要查內奸,知道先幹什麼嗎?”
“我打算先篩選出一些可疑的目標,然後暗中調查他們的底細以及社會關係,這個內奸如果在防空司令部,就一定會有異於常人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