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宮慧手一指自己,有些委屈的坐了下來,“你知道嗎,日機轟炸,投的都是燃燒彈的時候,而你剛好出去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擔心嗎?”
“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有啥好擔心的?”羅耀心不由的一軟,走過去輕輕的拍了一下宮慧的肩膀,自己是錯怪她了。
“你以後出去,記得跟我說一聲,你不用跟我說去幹什麼,起碼得讓我知道。”宮慧說道。
“好。”
“那你趕緊把麪包和牛奶喫了。”
“嗯,你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夜裏涼,小心別感冒了。”
喝着牛奶,喫着麪包,羅耀又在辦公室熬了一個通宵,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傢伙上班的時候,纔回去休息。
……
上清寺在日軍無差別轟炸中也被波及了,不過,由於提前準備,背了滅火的黃沙,剛燒起來的大火很快就撲滅了。
損失不大,就燒燬了配樓的幾個房間。
人員更是沒有任何傷亡。
老頭子得到這個結果,非常高興,如果沒有提前準備的話,只怕他的隨從親屬怕是有不少人會葬身火海之中了。
除了上清寺,山城城區內多出重要目標都遭到了日軍的轟炸,更多的是無差別的攻擊。
都二天中午,日軍轟炸機再一次飛臨山城,這一次規模雖然只有昨天的一半兒,又是一通狂轟濫炸,給山城老百姓的傷口上又撕開了一條口子,鮮血淋漓。
好在,這一次大家都有了準備,都知道幹怎麼防備燃燒彈爆炸起火,以及如何撲滅這大火。
人員損失不大,就是多燒了幾間房屋。
同時,僅存不多的國軍空軍飛機升空攔截,將日軍轟炸機迅速驅散。
兩次大轟炸,日軍飛機那種肆無忌憚的飛到自己家裏來,扔炸彈,機槍掃射,宛若無人之境。
這種痛,對於軍人來說,無疑是深深的恥辱,當然還有濃濃的不甘,國家貧弱,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摺�
……
“喂,毛祕書……彙報,我不都已經彙報過了,沒必要了吧?”大轟炸過去兩天了,這天羅耀突然接到毛齊五的電話,讓他準備一下,說是有人要聽他的彙報,但是誰,他也沒說。
羅耀並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這一聽“彙報”兩個字頭就疼,上頭的這些頭頭們一個個都不好弄,誰知道會不會哪句話說錯了,把人給得罪了。
但是,毛齊五在電話裏說的很清楚,要穿的正式一點兒。
羅耀思來想去,也不知道去見誰,萬一對方不是軍人,穿軍裝的話就不合適,那還是穿中山裝吧,反正軍統人員穿中山裝很正常,中山裝也是國府的禮服嘛!
“突然穿這麼正式,幹什麼去?”
“我也不知道,毛祕書打電話來的,讓我穿的正式一點兒,說是半個小時後派車過來接我,應該是主任安排的。”羅耀的衣服都是宮慧收拾打理的,平時,他隨便搭配着穿,沒啥問題,可正式場合,他還是要慎重一些的,別在穿着上失了分。
“需要我陪你一塊去嗎?”
“我倒是想,不過,看樣子不行。”羅耀呵呵一笑,“就這件吧,挺合適的,雖然是去年的做的,但沒穿幾次。”
“嗯,挺好的,要不我給你在熨一下把?”
“來得及嗎?”
“來得及。”
“行吧。”
來接羅耀的是老熟人,戴雨農的私人祕書王漢光,這就好多了,起碼可以先向王漢光打聽一下,這待會兒要見的人是誰,說話需要注意些什麼了。
“王祕書,這一會兒是要見誰去?”羅耀上了車,直截了當的問道。
王漢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毛祕書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讓我準備一下,一會兒派車過來接我,待會兒可能要向上峯彙報一下密研室的情況,還說這是戴主任安排的。”羅耀道。
“既然毛主任沒對你說,那我也就不好跟你講了,等你見到了,自然會知道了。”王漢光訕訕一下,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羨慕的光芒。
既然都這麼說了,羅耀也沒再問了。
既然都上車了,下去是不可能了,不管是要見誰,見到了自然知道了,至於怎麼說,只能隨機應變了。
活了兩輩子,還有啥好怕的?
行進的途中,王漢光看了一眼羅耀的側面,發現他居然全身放鬆,平靜若斯,一點兒都沒有緊張的感覺。
心中不由伸出一絲感佩來,他跟羅耀年歲差不多大,人家都已經是中校了,而且還獨立負責一個部門,而他雖然起點也不低,戴老闆的祕書,那隻要乾的好,未來前途也是無可限量的。
但是,祕書這個位置終究是限制了他的發展,他若是幹得好,很可能沒機會獨當一面。
所以他很羨慕羅耀,能夠坐鎮一方,未來還可能成爲軍統的巨頭級別的人物,連毛主任都看好他。
汽車穿過市區。
大轟炸後,市區幾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築,老百姓家家戶戶都在清理燒燬的房屋和重建家園。
有些地方,燒了好幾天才熄滅,主要是有易燃的物品,據說,還燒掉一個成品油料庫,這就給本來就缺少油料的國民政府來說,那是雪上加霜,汽油價格未來可能會有一個大幅度的上漲。
隔着汽車玻璃,還能聽到街道兩邊的民房內傳來“嚶嚶”的哭泣之聲,羅耀聽的心裏真是相當難受。
日軍在金陵的時候,燒殺搶掠,那慘狀比今日之間還要慘烈的三分,那段記憶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太慘了,我昨天還去一個被炸的街區,一家七口全部沒了。”王漢光也隱含淚光地說道。
“是呀,日人獸性如此,若不能將他們徹底趕出去,我們將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任何以投降乞求和平都要來看看,跟這樣一個兇殘的敵人媾和,能得到和平嗎?”羅耀點頭,“和平不是求來的,是打出來的,別指望強盜會心軟,在他們眼裏,你只是他砧板上的肉,區別在於,什麼時候想喫而已。”
“羅兄這個比喻說的好,我們決不能向日寇低頭,只有抗戰到底,才能獲得屬於我們的尊嚴!”
“沒有尊嚴的活着,那就如同行屍走肉!”
“說得對,羅兄,我是真佩服你,居然能夠做出這麼大的功績來,戴老闆每次在下面的人提到你的時候,都是讚不絕口。”王漢光道。
“哦,是嗎?”羅耀有些驚訝。
“那可不,現在局本部誰不知道‘臨訓三英’,你這個三英之首,那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戴主任抬愛了,我有這些功績,那都是在戴主任的指導下,和諸多同仁的幫助下才達到的,我個人只不過起到一點兒微末作用。”羅耀忙道。
“羅兄太謙虛了。”
說話間,汽車繼續沿着馬路向東,穿過了城區,駛上了一條蜿蜒的公路,公路兩旁林木蔥蔥。
遠離了市區的喧囂,周圍彷彿一下子靜下來了。
雖然羅耀沒有把整個山城都熟悉一遍,可他也知道,現在他們乘坐這輛汽車的方向是往東南。
這個方向,能去就只有一處了。
黃山官邸。
當然,也不一定,南岸還是有不少其他的地方是非常重要的,但戴雨農突然安排人接他,那所見之人的位置一定在他之上。
而以他的“保密”級別,輕易不會去見無關之人,所以,他今天要覲見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當然,黃山官邸在山城知道的人還不多很多,向他這種級別的,應該是不知道的,所以,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王祕書,咱們這是去哪兒了,怎麼還要過江?”
“羅兄,到了你就知道了,今天對你來說,那是一場大造化,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王漢光道。
“是嗎,難道今天要見我的是黨國的某個大人物?”羅耀問道。
“等你見到就知道了。”
第0258章 密研室
等待。
羅耀沒有見到戴雨農。
他也沒多問,這裏戒備森嚴,外面是穿軍裝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副如臨大敵一般。
裏面是穿藍黑布的中山裝的衛士,應該是老頭子的貼身衛隊。
外緊內松,符合現在山城的情況,畢竟除了天上的敵人,地面上的敵人離着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就是想來,還的爬山涉水,翻山越嶺纔行,而且還不見的能過來。
候見室內,羅耀雙腿併攏,腰桿筆挺的坐在實木椅子上,眼神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宛若雕塑一般。
“哪位是軍統局的羅耀羅參郑 币幻贻p的衛士,疾步而來,進來後,大聲開口問道。
“我就是。”羅耀站起來,回答道。
“請跟我來。”
“是。”
不敢東張西望,跟着那名衛士走過一段長廊,來到一扇實木打造的門前,衛士停下腳步:“請稍等一下。”
羅耀點了點頭,垂手站到一邊,目不斜視。
衛士推門進去後,大約過了不到兩分鐘,就從裏面出來了:“羅參郑壬埬氵M去。”
“謝謝。”
不用他推門,衛士已經幫他把門推開了,他只需抬腿走進去就可以了。
這是一個空間很大的房間,目測有四五十個平方,牆面刮白,瓷磚的地面,藍絨布的窗簾,裏面還有一層遮光紗布。
一組沙發,下面鋪着的是蜀宓靥海导t色的。
敞開式的壁爐,應該是冬天爲了取暖用的,不過,現在山城的氣溫,大中午的話,穿短袖都沒有問題,自然不需要了。
緊挨着壁爐,一個身形消瘦,頭頂基本上看不到頭髮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張椅子上,黃色咔嚥嫉能姳惴澴右彩且粯拥模_上踩着一雙很隨意的黑色的布鞋。
屋子裏還有一個人,那就是他一直未曾見到的戴雨農。
戴雨農穿的可就正式多了,蒼青色的中山裝,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苟,胸前口袋上還彆着一支鋼筆,腳上的皮靴上一塵不染,就是那長長的馬臉上看不出任何人情緒的波動,也不知道他此刻內心是什麼想法。
見到羅耀進來,兩個人同時把目光投了過來。
一個是略帶一絲好奇,而另一個則微微流露出一絲喜悅,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明白的情感。
退縮,不可能!
又不是見“丈母孃”,腦子裏就沒有過和專業那個的想法,羅耀慢步走了過去,“啪”的一個立正,先敬了一個軍禮!
“先生好,職軍統局機要室參至_耀奉命來到。”
戴雨農剛要開口,卻被老頭子伸手製止了:“羅參郑悴恢牢沂钦l嗎?”
“看着您有些眼熟,但不敢確認。”
“爲什麼?”
“錯認領袖是大罪過。”羅耀大聲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老頭子忽然站起來,手一指羅耀道,“雨農,你這個學生很有趣。”
“校長,您過譽了。”戴雨農也是明顯鬆了一口氣,忙微微一欠身道。
“走,我們坐過去聊。”
老頭子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羅耀也緊挨着戴雨農,距離差不多三十公分的樣子,坐了半個屁股。
“雨農,這一次你們軍統提供了非常精準的情報,避免了巨大的損失,這一次功勞巨大。”
“都是校長領導有方,學生哪敢貪天之功!”
“雨農,這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下面的人總是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說你們做事霸道,蠻狠不講理,但我也知道,做事有做事的難處,不做事才啥沒有人說壞話呢。”老頭子道,“以後,這些閒言碎語我是不會聽的,你放心好了。”
“謝謝校長信任。”
“這一次日軍意圖對山城使用特種燃燒彈進行無差別的大規模轟炸的電文就是羅參制谱g的吧?”
“報告先生,這是我們一個團隊的功勞,非羅耀一個人的。”羅耀忙道。
老頭子聽了,十分滿意的點頭:“很好,雨農,你手底下還真是人才濟濟,像羅參诌@樣的人才若是多一些,黨國何嘗不能戰勝日寇?”
“校長您說得對,羅耀的確是學生手底下最能幹的年輕人之一,在軍統,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年輕人,他們都很能幹。”戴雨農低頭道。
“嗯,要多給年輕人機會,勇於挑起重擔,他們纔是抗擊日寇的生力軍。”老頭子說道。
“是,校長。”
“羅耀,你今年多大了?”老頭子點了點頭,突然問道。
“報告先生,我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那不小了,可曾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