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189章

作者:长风

溫學仁彙報道。

羅耀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已經五月1號了,靈魂記憶中,日寇對山城最慘烈的大轟炸要來了。

怎麼辦?

日軍航空兵更換了通訊密電碼,現在還沒有能夠破譯出來,如果破譯不了,該怎麼提醒彙報呢?

羅耀也顯得非常的焦躁,這次大轟炸日本人除了無差別之外,還投下了燃燒彈,那比起之前的有選擇目標的轟炸是不一樣的。

山城百萬人,雖然挖了不少防空洞,建造了不少防空設施,可還是不夠,一張十塊錢的“防空證”,有多少人能辦的起?

“通知下去,所有人加班,全力破譯日軍航空兵新密碼。”羅耀下令道。

“站長,您不是說,只有休息好,才能工作好,咱們現在每天都已經工作十二個小時了,再加班的話,會喫不消的?”齊志斌道。

“我有預感,會有大事兒發生,通知食堂,從今天晚上開始,多準備夜宵,還有提神的咖啡要不間斷供應。”

“是!”

……

“你下令全員加班,還把新學員的培訓課都停了,全部集中到破譯日軍新的航空兵通訊密電碼上了?”宮慧看到了羅耀讓齊志斌出的通知,過來詢問道。

“是的,日本人突然更換通訊密電碼,一定有大事發生,必須搞清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破譯密電碼並不是靠加班就能做到的?”

“學仁那邊截獲了不少電文,尤其是這兩天電文比較多,已經湊夠了我們足夠的樣本,可以進行統計分析了。”羅耀道,“只要他們沒有改變加密方式,我們就能很快將其破譯出來,所以,我們是在搶時間,如果能夠在日本人行動之前破譯的話,你知道的。”

羅耀知道,時間不多了,如果不能在3號中午十二點之前破譯出密電碼,他就無法發出預警通知。

空口無憑,誰會相信你的話?

要知道,下達一項命令,做一個決策,那不是兒戲,你張嘴說行就行的。

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四十八小時了。

這些,他都不能跟宮慧說。

“營造一種緊張氣氛,也會刺激人的腦部高速咿D,這種工作方法不能常用,但偶爾使用一下,是非常有用的。”

“從目前掌握的幾個字符來看,他們的通訊之中多次提到了‘燃燒’、‘無差別’這樣的詞眼,因爲出現的頻率比較高,所以,經過我們的統計及分析,才確定一些可能的詞語,還有一些語氣助詞,根據我們以往的經驗,如果再給我們更多的樣本進行分析的,應該可以破譯出來……”

“日本人習慣在密電通訊中用某兩個字母來代替一個城市,一般情況下不會更換,因爲這樣會容易造成混亂,搞錯……”

晚上開會的分析的時候,大家各抒己見,將自己的分析階段性進展和自己的想法都拿出來討論。

這樣的討論會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的,但只要是有想法的,都可以參加,年輕人的想法雖然有時候證明是無用的可笑的,但誰也說不準,也許就是他某一個想法剛好契合了呢?

羅耀鼓勵各部門內部的討論,然後再拿到部門之間進行討論。

……

“都一點了,你去睡一會兒吧,這裏我替你盯着。”宮慧心疼羅耀,來到電臺室,要替換正在偵聽敵密電通訊的羅耀。

“行,寫了這幾個頻率,一會兒,你就照這個聽,不管有什麼,都記錄下來。”羅耀點了點頭,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了宮慧。

兩張椅子拼湊了一張臨時的牀,羅耀就在宮慧背後靠着椅子躺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睡了,不但會硌的疼,而且容易着涼的。”宮慧道,“我給你鑰匙,你去我房間吧?”

“不用,就睡兩三個小時而已,你記的叫醒我。”

宮慧知道勸不過他,回去取了一件大衣來,給他披上了。

電臺室內,滴滴噠噠的聲音響個不停,聽着讓人心煩意亂,可對於一些人來說,這些聲音比交響樂還要動聽。

研譯室內,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在臺燈下忘我的工作,不時的往我的喊上一句,或者拍一下腦袋。

統計室內,一一部分人在謄寫電文,一部分人手裏拿着算盤,噼裏啪啦的算着什麼的,緊張有序。

“我明白了,這是個混合編碼,小日本也太特麼雞倭恕�

“混合編碼,這些工作量大了。”

“被唉聲嘆氣了,重新算吧。”

“我這剛算好的,又得重新來了。”

“沒辦法,誰叫咱們這個工作就是不斷在試錯呢……”

“大家不要氣餒,餓了,有夜宵,站長讓廚房給我們準備了餛飩和湯圓,還有面條,你們喜歡喫什麼,給你們做什麼,困了,有咖啡,累了,自己休息,總之,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出結果。”

“站長瘋了吧,有必要這麼玩命?”

“要不怎麼說他是個變態呢?”

“你們說,咱副站長,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怎麼就喜歡上站長那個死變態呢?”

“閉嘴,背後議論長官,你們想被穿小鞋嗎?”旁人的人聽不下去了,過來制止一聲。

“……”

三個小時後,羅耀準時醒來。

取下大衣,站了起來,走過去,伸手輕輕的拍了一下宮慧的肩膀。

“你醒了?”宮慧正在調試接收機的頻率,感覺到肩膀上一個力道,忙轉身過來,展顏一笑。

“嗯,換我來吧,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兩小時,你去睡一會吧。”羅耀吩咐一聲。

“好。”

……

早會。

喫飯碰頭。

“站長,經過一夜的奮戰,我們又有了不小的進展,確定了一些詞彙,有些電文基本能弄懂意思,但有些還不行。”遲安彙報道。

“多少?”

“大概兩成左右。”

“嗯,一晚上的進展比過去一個星期都強,看來,我的這個方法還是有效的,就是不能持久,但是時間緊迫,我還是希望大家繼續努力,爭取早一點將日航空部隊新的通訊密電碼破譯出來。”

“知道,大家雖然累,但工作的熱情高漲,不過,奮戰四十八小時沒問題。”遲安說道。

“我這邊,算盤都打壞了三個,站長,下回您採購的時候,挑質量好點兒的,多花錢也行。”賈炳文提意見道。

“行,回頭我找個鐵匠,給你們專門訂購一批鐵算盤,這樣總不容易打壞了吧。”羅耀笑道。

“那好呀,就是不能太重了,太重了我們女孩子拿不動。”

“站長,外面有個自稱是你叔叔的過來找你。”飯喫到一半兒,曹輝從外頭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叔叔?”這可把羅耀愣住了,他爹一脈單傳,沒聽說有兄弟呀,堂兄弟也不可能呀?

如果有的話,他爹也不可能沒跟他提過呀。

再者說,這個地方,那是一般人的能找到的,這就奇了怪了。

“老曹,你就沒問一下,他姓什麼,叫什麼嗎?”羅耀一抬頭問道,自己有沒有叔叔,他還不知道嗎?

“沒問……”曹輝訕訕一笑。

“我看你這個保衛科科長不想當了,隨便什麼人說是我叔叔,你就跑過來問了,要是對方身份來歷不明,就是爲了咱們‘密研組’來的呢?”羅耀臉色微微一變,日諜小組“鳩山”被破獲之後,就不等於山城沒有日諜了。

“站長,您放心,人我已經給扣下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得等您確認之後再說。”曹輝忙解釋道。

“嗯,這還差不多。”

羅耀點了點頭,如果讓日本情報部門知道“鳩山”小組的被破獲是跟“密研組”有關的話,那肯定是會報復的。

這一點不得不防。

更何況“密研組”本身就是保密單位,任何找上門來的人,那都是要查明身份的。

“走,帶我去看看。”

拘押室內。

羅耀看到了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子的背影,感覺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可能感覺到門外有人注視,男子轉過身來,微微一抬頭,與羅耀來一個面對面,微微一笑。

羅耀頓時嚇的一個激靈。

他認出來了,這自稱自己“叔叔”的人是誰了,這不是有着軍統第一殺手之稱,外號“辣手書生”的陳宮澍。

“老曹,快開門!”羅耀連忙吩咐一聲。

“站長,真是您叔叔?”曹輝見到這表情,也是哆嗦了一下。

“不是親叔叔,待會兒再跟你解釋,快開門。”羅耀忙催促一聲,這誤會鬧大了,希望這位別計較纔是。

“陳叔,您怎麼來了?”既然餘傑讓他叫“叔叔”,那他就不能亂了輩分,雖然陳宮澍看上去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

“戴老闆說,我這次犯了大錯,本應該關上幾個月的禁閉的,後來他覺得關我禁閉太便宜了,說還不如找個人看管一下,順便壓榨利用一下。”陳宮澍微微一笑。

“陳叔說笑了,誰敢壓榨您呀。”羅耀忙道,他也是糊塗了,這是怎麼回事兒,戴雨農怎麼就把陳宮澍給自己弄過來了?

第0254章 人員第一!

“陳叔,早飯喫了沒?”

“你說呢?”陳宮澍白了羅耀一眼,“我這麼早就過來了,哪來的早飯喫?”

“是,是,是我錯了,趕緊的,幫我陳叔拿一下行李。”羅耀喝斥一聲,“老曹,你手下人沒眼力界兒,你也沒有。”

平白無故的捱了一通訓斥,曹輝心理有些鬱悶,不過不好說什麼,誰讓自己把站長“他叔”關進了小黑屋呢?

“陳叔,想喫啥,我這裏雖然小,可啥都有。”

“老北平的豆汁兒,焦圈兒,津門的煎餅果子,狗不理包子有不?”陳宮澍一張嘴就來道。

羅耀聽了,臉色頓時訕訕。

“來的時候,老餘把你誇的跟一朵花兒似的,沒想到,你就是個說大話的主兒。”陳宮澍一點兒不留情面。

“陳叔,我這早餐比較豐盛,基本上大家自己選,有面條,混沌,稀飯,麪包,饅頭……”

陳宮澍點了點頭:“老餘這點兒沒說錯,到你這兒,待遇肯定差不了,這些東西,老百姓家可喫不起。”

“我們這個機構特殊嘛,不個人喫好,喝好,哪能安心工作?”

“也是,我是的很簡單,來一碗稀飯,兩個白饅頭,一碟兒小鹹菜就夠了。”陳宮澍道。

“好。”

“這個站長,小鹹菜今天沒了,榨菜行不行?”不一會兒,老蔡親自端着稀飯和饅頭過來了。

“行,榨菜也挺好。”

陳宮澍喫的很快,沒兩分鐘,一碗稀飯和兩個饅頭就進了肚子。

“陳叔,不夠再來點兒?”

“不了,早餐不宜喫的過飽。”陳宮澍撫着肚子一聲道,“這個望龍門看守所的飯菜實在是太難喫了,還是你這裏的好喫。”

羅耀一聽就明白了,感情他和餘傑都被關在望龍門看守所,軍統逡滦l總部所在地,難怪他見不到人了。

“走吧,去你那兒看看。”陳宮澍似乎看出羅耀有很多話要問,站起來一揮手道。

“陳叔,這邊請。”

……

進了羅耀辦公室,齊志斌泡了茶送進來,帶上門。

屋內就只剩下羅耀和陳宮澍兩個人。

“陳叔,喝茶。”羅耀恭敬的道,“這到底咋回事?您怎麼來我這裏,還有我老師現在怎麼樣?”

“你老師本來沒啥大事,不過,他這一次也不知道犯啥脾氣了,跟戴老闆頂了兩句,現在還在望龍門看守所關着呢。”陳宮澍道。

“啊?”羅耀很喫驚,以他對老師餘傑的瞭解,他絕不是這樣沒腦子的人,跟戴雨農硬頂,那還能有好事兒?

“我也是聽他說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還是跟這次河內的任務有關。”陳宮澍嘆息一聲。

“陳叔,嚴重嗎?”

“最多降職,關禁閉,你老師又沒出賣軍統,也沒背叛黨國,不會有啥事兒的。”陳宮澍道,餘傑資歷比他老得多,那可是元老級別的人物,當年在洪公祠,餘傑也是給他上過課的。

只不過洪公祠這批人跟臨訓班的不同,那都是從各地選過來提高的,所以,算是同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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