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過來上班。
羅耀召集所有人開了一個小會,宣佈了自己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遲安等人都不由的流露出一絲不安的情緒。
這密研組的工作纔剛剛有一點兒頭緒,這領頭人居然要離開一陣子,這大家自然有些情緒了。
“大家不用擔心,我只是離開一陣子,並且,我這次離開也是爲了給咱們密研組招兵買馬,從其他部門抽掉,雖然是個辦法,但這些人從那個各部門過來,相互磨合需要時間,而且各種利益關係錯綜複雜,密研組是個純粹的技術機構,所以,我想從源頭招人,那怕是沒有工作經驗的,我們可以從頭培養,這樣才能打造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羅耀對自己的想法並不諱言。
一聽說,羅耀外出的目的是爲了給密研組招兵買馬,壯大實力,遲安等人心裏的顧慮一下子都沒了。
“羅組,山城有個留日同學會,裏面有不少跟我們相熟的人,咱們能從這裏面招攬一些人進組?”吳玉良的舅舅賈炳文問道。
“可以,但必須要經過甄別和政審纔行。”羅耀點了點頭,留日的學生,那日文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密研組目前就需要這樣的人。
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招進來的,不適合這個工作的,比如,自由散漫的,生活上有陳規陋習的,自然是不能用的。
“明白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很重要。”羅耀想起一件事來,鄭重地說道,“近期,站裏會組織大家進行一次常規的身體檢查,每個人都要參加,不得缺席。”
“身體檢查,沒必要吧?”
“十分有必要,我們這些人經常熬夜,生活極其不規律,容易引發各種疾病,早檢查,早發現,早治療,這是對大家夥兒的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羅耀道,“此事我已經交代宮副組長,她會做具體安排的。”
……
馬鞍山·軍統電訊處。
“處座,局辦來的通知,今後電訊處截獲的疑似日軍電文要抄送一份給‘84號獸醫站’,這是個什麼單位?”收發科科長姜小英一路直接闖進了韋大銘的辦公室,將一張通知,直接放在了韋大銘的面前。
“怎麼,你有異議?”
“對,局辦這是什麼意思,咱們截獲的機密電文居然要抄送一份給這個獸醫站,這也太搞笑了吧?”姜小英十分不滿。
韋大銘內心何嘗痛快,可沒辦法,誰讓自己領導的特種技術研究室沒有出成績呢,反而被人後來居上?
“這個84號獸醫站是一個保密單位,本來你是沒資格知道的,但既然你已經知道它的存在,我就這麼跟你說吧,獸醫站只是對外掩護的稱呼,它真正的名字是軍統密電碼研究組,簡稱密研組,雖然只是一個科級單位,但它享受的是處級待遇,經費都是有局本部直接撥付的,跟咱們的特種技術研究室是同規格的。”韋大銘解釋道。
“什麼,這都有了特種技術研究室,爲啥還弄一個密電碼研究組,這不是資源浪費嗎?”
韋大銘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其實,他的級別,早就知道密電碼研究組的存在,可他沒當回事兒,以爲這就是戴雨農爲了那位美國洋顧問單獨設的一個服務機構,再不濟就是利用洋顧問給軍統培養一下密電碼通訊和破譯方面的人才。
說白了,他認爲這就是培訓機構。
這培訓出來的人才,到時候還不是歸他電訊處,所以,戴雨農讓他兼個顧問,他也沒想太多就答應了。
哪曾想,人家居然當回事兒,真幹了起來,還一下子出了成績,破譯出日軍與潛伏山城的間諜的密電碼,一舉立下了大功。
這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人家都破譯出密碼來了,資源傾斜一點兒,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戴雨農考慮的是軍統整體的利益,不是你電訊處和特種技術研究室一家一室。
“姜科長,還記得前幾天來處理參觀學習的那個羅參謫幔俊表f大銘嘿嘿一聲冷笑,問道。
“記得,他整天在處裏瞎轉悠,一看就是來挑毛病的,溫學仁的事情,我還沒找他麻煩呢!”
“他就是這個密研組的組長。”
“什麼,他是密研組的組長!”姜小英驚的嘴巴都能塞進一顆鴨蛋。
“你別看他一副老實忠厚,見到人笑呵呵的模樣,那心思詭詐的很,一不小心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欺騙了。”
“明白了,他是來咱們電訊處偷師來的,怪不得這麼快就破譯了日軍的密電碼,他不是在咱們特種技術研究室的資料室待了兩天嗎?”
“是又怎麼樣,現在就算證實他偷了咱們的資料,又能如何,密電碼是咱們破譯的嗎?”韋大銘道,“若是咱們破譯的,爲什麼不早一點兒上報呢?”
姜小英被問得噎住了。
“姜科長,咱們必須拿出點兒實際成績來,否則,咱們的特工技術研究室還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韋大銘說道。
“屬下明白了。”
“咱們截獲的電文可以給他們抄送一份送過去,但是送多少,送哪一份,什麼時間送,那還不都是咱們說了算嗎?”韋大銘說的夠直白了,這就是個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都能聽明白。
望着姜小英離開,韋大銘突然感覺腦袋疼了起來,他必須要有所行動了,這樣下去太被動了。
……
小瓜洲軍用機場,羅耀和楊帆登上了一輛軍用咻敊C,上面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一些國軍軍官。
軍銜最高的是一名少將,叫什麼,他也不好湊過去打聽。
軍統在外面的人基本上都是穿中山裝或者長衫,很少穿軍裝的,所以,羅耀和楊帆兩個挺像異類的。
因爲都知道他們是軍統的人呢,那些軍官們自然不願意跟他們太親近,甚至他們上了飛機後,說話的聲音都停了。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對他那種提防。
飛機已經在跑道上向前滑行了,透過舷窗,還能看到宮慧奮力的向他揮手告別。
這是第三次坐飛機了。
不想當初的經歷那麼狼狽了,三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在衡陽的軍用機場降落,車上的軍官們自然有人提前過來接他。
而羅耀和楊帆只能自己提着行禮下來。
羅耀要求一切從簡,儘量不驚動地方,所以軍統衡陽方面並沒有派人來接,而羅耀和楊帆下車後,直接跟咚脱a給物資去車隊去黔陽。
物資車隊本來前天就要出發的,因爲要等他們兩個,所以就被通知晚了兩天。
羅耀和楊帆趕到指定的匯合地點,匆匆的喫了個飯,就跟着車隊出發了。
汽車是一路顛簸,這湘西的路不好走,加上春季雨水的關係,碰到泥濘的道路,二人還的下來幫忙推車。
終於第二天晚上,車隊抵達黔陽。
這一路折騰的,羅耀和楊帆抵達黔陽特訓班基地,副主任吳琅親自給他接風,都是熟人,吳琅是臨訓班的軍事教官,按照規矩,羅耀還的喊一聲“老師”的。
不過羅耀在臨訓班那是風雲人物,如今更是在局本部受到戴老闆青睞,親自拍了電報過來交代的。
這樣的人,吳琅可不敢擺老師的架子。
草草的喫過接風宴,羅耀就在吳琅安排的招待所宿舍呼呼大睡了,這一覺一直睡到天大亮。
吳琅派人過來叫他喫早飯,他才醒過來。
羅耀是來選人的,去幹什麼,不能問,他只能服從,吳琅自然不敢怠慢,把黔陽班中最優秀的學員都集中起來,讓羅耀挑選。
他有自己的標準,密研組需要什麼樣的人,只有他纔是最清楚的。
密電通訊方向的,懂外語的優先!
外語中,會說日語或者曾留學日本的優先考慮,其次是英語,耳朵好,性格溫順,優先考慮。
還有就是這一次是女學員的比例至少一半兒以上。
監聽和收發報,女性比男性更有優勢,比如細心,坐得住,沒有那麼強的功利心等等,這些都是女性身上的優勢。
而研譯方向,不管是臨訓班和黔陽班,都沒有專門設立這樣的班,這個要求就更高了,這個工作需要縝密的思維邏輯,男性則更爲合適。
除此之外,還需一般性的人才,比如統計,校對這些輔佐的工作,對技術要去不高,但對人員的脾氣和秉性方面卻有着極高的要求,其重要性不要屬於偵聽和收發。
羅耀在黔陽只有兩天時間,要挑選出他想要的人,還真是要費一番工夫。
第0222章 招人
黔陽班一部分學員過去是跟臨訓班一起上課的,只不過他們來的比較晚,不能夠跟臨訓班一起畢業。
還有一部分是臨訓班不合格的,繼續唸的。
當然這佔了很小的比例,學不了情報,行動,還不能去學游擊戰?
臨訓班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都學的遊擊,這些人大多數都被派去東南敵後的救國軍工作了。
這些學員與青浦班的學員構成了救國軍的主要基層軍官來源。
青浦班也有一些學員在臨訓班待過,但基本上沒聽說過,有人能從青浦,臨澧一直待到黔陽班的。
這就有些奇葩了。
羅耀很早就離開了臨訓班,屬於那種尖子生,而他面前這位就是劣等生了,真佩服他怎麼有臉皮來找自己的。
不過,還的佩服一下,這傢伙的消息挺靈通的,居然能自己找上門來了。
“齊師兄,你怎麼就沒畢了業?”對方可是上過青浦班的,按照資歷的話,那還算是師兄了。
不管是什麼情況,該有的尊重要是有的,何況兩人還有臨訓班同學這一層關係在,就算拒絕了,也得弄清楚情況。
“還不是有幾門功課不及格唄,教官不給過。”
“幾門?”
“三四門吧。”這位齊師兄不好意思地說道。
按照臨訓班的規矩,若是有那麼一科偏科,過不去,臨到畢業了,教官們都不會太爲難,人也不是全能的,只要其他方面過得去就行,該畢業還是畢業,最多分配工作的時候,崗位調整一下。
但如果兩門功課不及格的話,那就得留級了,總不能壞了規矩。
一個人若是三門以上不及格,要不是軍統沒有勸退這一說的話,估計直接把人給開除了。
這就算是個傻子,至少也能當炮灰用一下,不存在勸退的,這“站着進來,橫着出去”可是軍統的家規。
“哪幾門,你倒是說一說給我聽一下?”羅耀問道。
“格鬥,爆破,射擊還有偵查……”齊師兄臉色訕訕道。
羅耀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這些科目都是戰鬥科目,軍統的特工,要是連一點兒戰鬥力都沒有,那不等於廢物?
“齊師兄,你怕死嗎?”羅耀問道。
“啊?”
“齊師兄,你怕死嗎?”羅耀再一次問道。
“我,我……”
“齊師兄,如果你想讓我幫你離開這裏的話,很簡單,通過我的測試,我可以找吳副主任,讓他特別批准你畢業。”羅耀道。
“什麼測試?”
“阿虎,拿一個蘋果來。”
“哎。”
楊帆從房間的果盆裏取了一顆蘋果過來。
羅耀將他放到齊師兄的頭頂上,吩咐道:“扶着它,或者頂着它走到五十米開外的地方。”
“羅師弟,你這是要幹什麼?”
“你還想不想離開這裏,想的話,就照我說的去做,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下蘋果離開,就當我們今天沒見過。”羅耀掏出了配槍,打開保險,子彈上膛。
齊師兄頓時嚇的亡魂直冒,那個臉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他明白這個測試是什麼了,這是拿他的命做賭注呀。
臨訓班的學員誰不知道,這臨訓三英之首的羅耀,其他科目的成績都是非常優異的,唯獨槍法,在所有科目中是墊底的。
“羅師弟,你這能不能換個考驗的方式……”齊師兄嚇的腿都哆嗦了。
“你可以選擇離開,就當你沒來過。”
齊師兄心裏是天人交戰,但是他還是一點一點兒的挪着步子,往五十米開外的位置走了過去。
顫顫巍巍的將蘋果扶正了,放在頭頂。
“齊師兄,你若是死了,我可以給你申請一個烈士的稱號,撫卹金會一分不少的。”羅耀一抬手,猛然扣動了扳機!
嘭!
槍響了。
蘋果沒有事兒,閉着眼睛的齊師兄也完好無損。
“哎,我這個槍法,又打偏了。”羅耀無奈的苦笑一聲,把配槍扔給楊帆道,“叫他過來吧。”
“長官,他尿褲子了……”片刻後,楊帆過來,在羅耀耳邊小聲道。
羅耀沒有說什麼,凡是都有第一次,很多新兵第一次上戰場也尿褲子,至少他還敢上戰場。
這個齊師兄如果連這點兒膽量都沒有的話,趁早滾蛋,這樣的慫包,他是一點兒機會都不給的。
“給他找條幹淨的褲子換上再來見我。”
“是。”
……
“吳副主任,這個人我要了,還請您通融一下,回頭到了山城,我請您喝酒。”羅耀找到了黔陽班的副班主任吳琅,提出了要帶走齊師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