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些資料若是公佈出去,起碼會引起外務省劇烈的震動的,雖然外務省密電碼系統已經進化了,可最基礎的東西沒有變。
基於這資料能不能破譯現在的外務省密電他不知道,但增加截獲日本外務省密電的能力那是絕對有幫助的。
這個工作他是做還是不做?
最終他還是決定做,這個工作,他不做,中國人就找不到人來做了,肯定能找到的,過去每年多少留學日本的中國人?
軍統找不到人嗎?
不說別的,就是羅耀自己,他的日語也不差,只不過他的事情太多,無法兼顧而已。
……
“哎喲,羅組長,您怎麼又來了?”喝着茶,嗑着瓜子兒的檔案科曾副科長見到羅耀,表情一呆。
“曾科長,今年我可是第一次來,您怎麼用上‘又’字了。”羅耀開玩笑的道。
“口,口誤,羅組長,您別介意,這不是昨兒個您纔來過嘛,我這說順嘴了。”曾副科長忙解釋道。
“我知道,新您好。”羅耀嘿嘿一笑,“今天又要麻煩你了。”
“今兒個您還要查資料?”
“當然,昨天時間太晚了,沒辦法,只能先回去,我這資料還沒查完呢。”羅耀點了點頭。
“這黨國的官員都像您這樣廢寢忘食的工作,那咱們跟小日本鬼子何至於打成現在這樣?”曾副科長慨嘆一聲。
“我是閒的無聊,也沒地方去,還不如給自己找點兒事做。”羅耀解釋道,“總比睡大覺,浪費光陰強吧?”
“說的是,說的是……”
“您請,昨天太晚了,都沒收拾……”
“沒收拾剛剛好,我還擔心您給我收拾了,一會兒我還得費力氣重頭再找,浪費時間。”羅耀忙道。
“成,那跟昨天一樣?”
“好的,麻煩曾科長給我送一壺熱水來,還有杯子,其他的,您就不用管了,到點兒了,我自然會離開的。”羅耀道。
“那您中午飯怎麼辦,要不跟我們一塊兒喫,會館給我們提供工作餐的?”曾副科長詢問一聲。
“不了,我自備了。”羅耀一拍自己的帆布揹包道,“昨晚喫剩下的餃子。”
“那冷的容易喫壞肚子的?”
“沒事兒,習慣了。”
……
過年嗎,除了團圓喜慶,熱鬧之外,就是一個串門忙,尤其是對戴雨農這樣的人來說,部下要給他拜年,他還要給上面的拜年。
還要參加各種慶祝的活動,即便是因爲戰爭的原因,國府下令,嚴禁鋪張浪費,搞一些華而不實的慶祝活動。
可是不能一點兒活動都沒有,那還有點兒過年的氣氛嗎?
這比平時工作還要忙。
“齊五,羅耀那小子這幾天幹嘛呢,也不過來,電話也不打一個?”戴雨農已經忍了很久了,終於忍不住了,把毛齊五叫過來詢問道。
“聽沈彧說,他這幾天都在望龍門的湖廣會館那邊呢,每天一大早過去,一直待到天黑才走。”毛齊五道。
“他去哪兒幹什麼?”
“好像是在抄錄檔案室內過去咱們軍統截獲的有關日方的電文。”
“他抄錄電文做什麼,拿回去研究?”
“應該是吧,檔案室的存檔的密電文是不能外借的,他只能抄錄之後,帶回去,進一步的研究。”毛齊五道。
“這小子,如果他想要用這些資料,爲什麼不直接申請調閱呢,何必這麼麻煩?”戴雨農奇怪的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這幾天,他都在那裏,中午喫的都是自己帶的冷餃子和冷饅頭。”毛齊五道。
“嗯,這小子是個做事的料,這檔案科就沒給他弄一頓工作餐?”戴雨農不滿的質問一聲。
“提供了,他嫌麻煩,喫個飯得花半小時,還的從檔案室出去喫,有這半小時,他可以抄錄多份資料了。”
“我說呢,這小子就算不來給我拜年,也該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戴雨農道。
“這個他倒是打過,值班室有記錄,那麼多的電話,您估計也沒問。”毛齊五嘿嘿一笑。
“是嗎?”戴雨農尷尬一聲,不是所有的部下都有資格當面過來給他拜年的,大部分就是打個電話祝賀一下,更多的連打電話的資格都沒有,因爲,根本就不知道電話往哪裏打。
“你明天叫他來一趟,我有些事情找他說。”
“明天?”
“怎麼,明天不行嗎?”
“不是,您要見他,現在打個電話到湖廣會館就可以了,他現在準在那兒。”毛齊五解釋道。
“現在?”戴雨農考慮了一下,“行,望龍門湖廣會館也不遠,你派輛車去把人給我接過來。”
“行。”
……
羅耀都在檔案室連續待了五天了,要不是他真的在抄錄資料,曾副科長都以爲他是來找檔案科的麻煩了。
羅耀比軍統局裏好多人好伺候多了,只要保證他壺裏有熱水和稿紙的供應,其他的基本沒什麼需要。
甚至連幫忙都不需要。
比起一些人,要這個,要哪個,還要你幫着他查找資料,稍有做的不好,還要挨一頓臭罵的強多了。
“曾副科長,羅組長在哪兒?”曾副科長看着報紙,哼着小調,冷不丁的,門口傳來一道詢問的聲音。
曾副科長一看,這不是戴雨農身邊的賈祕書嗎?
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了,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迎了上去:“賈祕書您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曾副科長,我是來接羅耀羅組長的,戴老闆要見他。”賈祕書道。
“戴老闆要見羅組長?”曾副科長嚇了一跳,雖然他知道羅耀年輕輕,來頭不小,至少跟毛齊五這個副主任祕書關照過的,沒想到,戴雨農還派了自己的祕書來接他。
這可了不得了,軍統局內,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待遇。
“嗯,勞煩曾副科長帶我去見羅組長。”
“好,好的,賈祕書,您隨我來……”論級別,賈祕書的肯定比不上自己,可論權勢,賈祕書可比他強太多了。
“主任要見我?”羅耀驚訝一聲,毫無徵兆呀,不過他不敢有絲毫的拖延,趕緊收拾了一下,上了汽車。
戴雨農在“漱廬”見得他,這是他在山城的另一處住處,緊挨着羅家灣十九號的軍統局本部。
“聽說你大過年都沒休息,這幾天都在湖廣會館軍統檔案室查資料?”戴雨農一見到他就問道。
“是的,主任,我是想先把咱們軍統內的資源整合一下,給密研組打一個基礎,然後好開展工作。”羅耀說出自己的想法。
“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知道嗎,韋處長可是竭力反對你當着密研組的組長,他認爲你資歷太湥瑳]有任何密電碼破譯的經驗,就算有亞德利當顧問,也不可能做出成績來。”戴雨農也沒對他隱瞞,韋大銘也是他的心腹愛將,他的意見,戴雨農是要聽的,而且還必須重視。
他不能爲了羅耀而讓韋大銘這員大將寒心。
但是,韋大銘搞的特種技術研究室也有些時間了,也沒什麼成果,這也讓心生不滿,人力和物力都花了,不見效果,這怎麼能夠接受呢?
弄羅耀這個密研組,也是爲了給韋大銘施加一個壓力,那怕羅耀這邊一點兒成績都沒有,能成爲韋大銘的磨刀石都行。
當然羅耀隱隱的猜到戴雨農的心思,不過,他也是看破不說破,誰成爲磨刀石還不一定呢!
“韋處長是破譯界的前輩,如果能夠請到他來擔任我們密研組的技術指導的話,那對我們密研組來說,無疑是非常好的一件事。”羅耀直接說出來了,韋大銘想要插手密研組的事情,如果不給他機會的話,他一定會繼續針對密研組的,還不如給他一個名分,到時候,他是來還是不來呢?
反正只要他在,對密研組的掌控絕對沒有問題。
戴雨農有些驚訝,羅耀居然主動提出要讓韋大銘去給密研組當技術顧問,這就有點兒讓他爲難了。
從心理上講,他不想讓韋大銘過多的插手密研組的事務,他需要密研組跟特種技術研究室競爭,若是韋大銘掌握了密研組,那就是失去了他設立密研組的初衷了。
“韋處長的工作比較多,恐怕沒多少時間去密研組指導,一切都還要靠你們自力更生。”戴雨農道。
羅耀聞言,頓時清楚了戴雨農的心思,基本上確定了,韋大銘想要伸手密研組的話,戴雨農這邊就過不去。
“主任,關於密電碼破譯,密研組纔剛剛起步,所以我想如果能夠聘請韋處長擔任密研組的顧問,這樣有問題,我們就可以隨時向韋處長請教了。”羅耀謙遜的道。
“顧問?”戴雨農笑了,這不過是個榮譽稱號,至少讓韋大銘能夠在面子上過得去,這小子夠聰明的。
“好,這個我去跟韋處長說去,基本上沒有問題。”
“主任,我還有一個想法。”
“你說。”
“我們密研組是保密單位,與局本部必然會有公文的來往,我想給密研組換個掩護名稱,您看怎麼樣?”
“這個想法非常好,你有比較好的名稱嗎?”
“您看,獸醫站如何?”
“咳……”戴雨農差點兒沒被自己口水給嗆着了,這小子是怎麼想的,堂堂軍統局密電碼破譯單位居然冠以“獸醫站”的名稱,傳出去,那真是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不過,細想起來,誰還會想到一個“獸醫站”會是密電碼破譯單位?
“您要是覺得可行,今天回去我就命人把牌子給坐起來,明天就掛上!”羅耀問道。
“你這個想法很有創意,我同意了。”
“謝謝主任。”
第0210章 戴老闆的紅包
戴雨農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信封來,遞給羅耀道:“拿着。”
“什麼?”
“裝什麼傻,紅包。”
“紅包……”羅耀嚇了一跳,戴雨農叫他來,就是要給他一個紅包,這也太那個什麼了?
這換個其他人那還不感動的不要不要的,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真是太高了。
“怎麼,不要?”戴雨農眉頭一挑。
這換個人,那還真可能不敢要,羅耀不同,這又不是他主動要的,是戴雨農主動給的,有什麼不敢的,伸手就拿了過來,還露出一絲歡天喜地的笑容:“要,怎麼不要,謝謝主任。”
“這過年了,局本部還是有不少活動的,在渝的很多年輕的幹部都參加,包括許多年輕的女幹部,這樣的聯誼,一年難得一次,也沒見你來參加一次?”戴雨農問道。(此時戴的結髮妻子毛秀叢還未過世,那條‘抗戰期間,軍統不準結婚’的禁令還沒下,這條禁令是1940年下的。)
戴老闆出手,紅包估計少不了,羅耀很想打開來看一眼,但想了一下,還是算了,太不禮貌了。
“主任,學生現在的身份需要保密,若是出現在這樣的聯誼會上,難保不會被人認出來,繼而聯想,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看你是給自己找理由,躲清靜對吧?”
“您說的對,學生真是不太喜歡出席這樣的場合,與我現在的工作毫無益處。”羅耀解釋道。
“你還真現實。”
“學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從抗戰大局出發,絕沒有半點兒私心。”羅耀立正肅容道。
“行了,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唱高調了,不想去就不去好了,我還能拿槍逼着你去不成?”戴雨農一擺手,“你不是要回江城一趟嗎,過了正月十五,你可以回去一趟,但時間最多半個月。”
“謝謝主任。”羅耀心心念唸的想要回江城一趟的想法終於得到戴雨農的批准了,他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你今天空手來的?”
“啊?”羅耀愣住了,不是戴老闆你派人把我叫過來的嗎。
“新年禮物就沒有一件?”戴雨農一伸手。
囧!
羅耀一時間還真是沒想到戴雨農居然會伸手向他索要新年禮物,你可是戴老闆,想要什麼沒有?
可自己包內,除了那些抄錄的電文資料,就只有一雙羊皮手套,宮慧送給他的,說是意大利進口的。
想了一下,也就這雙手套能拿的出手了。
“主任,山城陰冷,學生沒別的孝敬,買了一副手套,剛纔忘記給您了。”羅耀從包裏將那副手套取了出來,恭敬的遞給了戴雨農。
戴雨農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是羅耀戴過的,他就是臨時開口玩笑,想要爲難一下這小子的。
“這手套真是送給我的?”
“是,主任。”
“別不是某人爲了討好心上人,送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