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沒有小夏飛引路,只怕是要費點兒時間才能找到這裏。
香港這個時候還沒到寸土寸金的地步,這羅氏中醫館門面看上去不大,進去之後倒是別有洞天。
一股濃濃的藥香味首先是撲鼻而來。
櫃檯前,兩名客人正在抓藥,抓藥的師傅一手提着一杆稱,另一隻手則飛快的拉開藥匣子,從裏面把炮製好的中藥取出來。
一般有經驗的師傅,一把抓出來的藥的份量都是相當精準的,這就是個熟能生巧的過程。
前面兩位客人都走了,輪到羅耀和宮慧了。
“先生,小姐,您二位是瞧大夫還是抓藥?”
“抓藥!”
“那您把藥方給我?”夥計伸出雙手準備來接羅耀的藥方。
“我這藥方在我腦子裏,沒寫下來。”羅耀嘿嘿一笑。
“這沒有藥方,怎麼抓藥?”夥計愣了一下,有些錯愕的望着羅耀。
“我說,你寫下啦就是了。”
“也對。”夥計訕訕一笑,櫃檯上就有筆墨紙硯,拿起來,就準備聽寫,但被抓藥的師傅給推開了,“我來寫,你去後面庫房看一下,我這邊缺的藥,庫房趕緊送過來。”
這開藥鋪的,做的是人命關天的生意,每一張藥方那都是有大夫特殊記號的,萬一喫出人命來,那不管是開藥的大夫還是賣給他藥的藥鋪,那都是要擔責任的。
藥方權很重。
顧客有自己藥方,拿來照方抓藥,還要謄寫一份下來,這是規矩,如果是坐堂醫自己開的藥方,那必然有坐堂醫的印鑑或者藥鋪的標記,說明出自哪裏。
藥是給人喫的,喫不好是要命的。
“先生,您說,我記。”
“黨蔘三錢,紅花一錢五……”羅耀隨口就報出一個藥方來。
抓藥的師傅一邊聽,一邊筆走龍蛇,迅速的記錄下來,但臉色卻開始微微起了變化,藥方有問題。
“先生,您這方子是給風熱病人喫,還是給風寒病人喫?”
“當然是風寒了。”
“您這方子若是給風熱病人喫的話,水火相濟,必定藥到病除,可若是給風寒病人喫的話,那恐怕是病越喫越重!”抓藥的師傅說道。
“是嗎,那怎麼辦?”
“這裏面幾味藥要是換成另外幾味的話,就沒問題了。”
“那行,師傅給改一下吧。”羅耀微微一點頭,接頭暗號都對了,沒錯。
“我還是請我們羅大夫給你看一下吧。”
“也好。”
第0177章 大費周章
羅耀和宮慧跟着那抓藥的師父往裏走,來到一個小偏廳,裏頭裝飾的都是中式的傢俱,古色古香。
看來主人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老朽羅忠,見過兩位。”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身穿灰褐色的長棉袍,面色紅潤,聲音清朗。
全身上下收拾的乾乾淨淨,尤其是那雙手,看上去白淨如玉一般。
“在下羅鳴,老先生請了!”
“客氣,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羅老大夫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誰先來?”
羅耀微微一愣,推了一下宮慧:“我是過來給內子瞧病的。”
“呵呵,請。”羅老大夫一笑,並沒有說什麼,倒是宮慧臉紅了,心如鹿撞,明知道羅耀剛纔說的只是權宜之話,可她怎麼聽了,心裏就那麼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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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大夫也隨即坐了下來:“姑娘,多大了?”
宮慧愣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面前的是大夫,這諱疾忌醫可不行,雖然她自問自己是一個健康的人。
“二十二。”
“切脈吧。”
宮慧伸出自己的右手腕。
酝暧沂置},又粤俗笫置},最後看了一下舌苔,又問了一些問題:“姑娘,你每個月是不是天葵來的都不準時?”
“啊?”宮慧騰的一下子羞紅了臉。
“是,是有些不準……”
羅老大夫接着就一一說了些症狀,全部跟宮慧的對得上號,雖然女人的毛病就那些,但放在每個女人身上都是同樣的。
“姑娘,雖然你現在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但等你年紀大了,過了三十歲之後,就會明白了。”
“會有什麼後果?”
“簡單來說,你會比身體正常的女人衰老的要快一些。”
“啊?!”
“我給你開一副藥,你堅持喫上三個月,再來找我複浴!绷_老大夫迅速的在藥箋上寫下了一副藥方。
非常工整的楷書。
羅耀也是驚歎了,一般大夫寫藥方,那是筆走龍蛇,草書寫的只有他們自己才認識,這位老先生的藥方就可以當做字帖去臨摹了。
“習慣了,羅先生,不好意思。”羅老大夫不好意思的一笑。
“別,羅老大夫,這一筆寫不出兩個羅字,或許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呢。”羅耀忙道,“您這字寫的是真漂亮,不過,咱們是不是該說正事兒了?”
“對,正事兒。”羅老大夫呵呵一笑,站起身,走過去,走到一個立櫃面前,打開,從裏面取出一個小箱子出來。
“這是一位洪先生託我轉交給你們的。”羅老大夫將箱子遞給了羅耀道。
早說不就完了,還非拉着看病?
“羅老大夫,就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
“那好吧,多謝羅老大夫了,我們就告辭了。”羅耀拎着箱子,與宮慧起身一道告辭道。
“那個羅先生,這個再M……”
“噢,明白。”羅耀臉色訕訕,掏出兩個大洋放在了桌上。
“多謝惠顧!”
……
“那個,看病的事兒,不許跟其他人說。”宮慧跟着羅耀身後,伸手扯了他衣服一下道。
“我說那個幹什麼?”羅耀扭頭道,“先回去吧。”
三人又花費了不少時間返回九龍賓館。
“夏飛,先去阿虎房間,一會兒叫你們下去喫飯。”羅耀交代夏飛一聲,與宮慧一道進了自己的房間。
箱子沒有鎖。
這就說明裏面的東西雖然貴重,卻並不是機密,否則,戴雨農不會讓人轉交自己。
打開後。
羅耀愣住了。
巷子裏確實沒什麼貴重的物品,那是對他而言,對普通人而言,箱子裏的東西,那可就是招惹禍患的東西了。
三把勃朗寧手槍,兩百發子彈,還有消聲器,以及一把鋒利的匕首,全身黢黑,顯然不是凡品。
除此之外,還有三本空白的護照,以及美金,不多,三百美金左右。
三百美金,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鉅款了。
他們是從機場入境的,帶槍入境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從本地準備,看來這一次的任務不簡單。
其中一把手槍下面壓着一張紙條。
上面寫了一串數字。
這要是普通人拿了也沒用,因爲根本看不懂,但羅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電話號碼。
“我先下去打個電話,你把這些收起來,過十分鐘,把阿虎和夏飛叫下來去喫飯。”羅耀掏出打火機,迅速的將紙條燒成了灰燼。
“好的。”
宮慧點了點頭,收起箱子,拎着返回自己房間了。
羅耀則直接去了樓下大堂,他是可以在房間裏打這個電話,但他覺得謹慎起見,還是去外面找個公用電話。
“喂,表叔在嗎?”
“在,我就是。”
“表叔,我要的貨到了嗎?”
“到了,下午四點,莊士敦道盛記裁縫店。”電話那頭直接給了一個地址,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羅耀愣了一下,隨後也掛斷了電話。
……
銅鑼灣晚景1號公寓。
“洪老闆,電話打來了,是一個公用電話,位置在九龍賓館附近!”機要祕書敲門走進戴雨農臨時辦公的書房。
“這小子終於來了,按照我說的準備吧。”戴雨農會心的一笑,抬頭吩咐道。
“是。”
……
喫飯的時候,羅耀吩咐道:“下午沒什麼事兒,我跟小慧一組,阿虎,你跟夏飛一組,可以出去走走,逛逛,想喫什麼,想買什麼,都可以。”
“不用我嗎?”
“暫時不用,阿虎第一次來香港,對這裏不是太熟悉,需要你帶着他走一下。”羅耀解釋道。
“是。”
“阿虎,你給夏飛買一套衣服,從頭到腳都換一下,預算在一百塊法幣內!”羅耀吩咐楊帆一聲。
“好的。”
“就這樣,喫完飯自由行動。”
……
“要帶武器嗎?”宮慧知道羅耀分開來的意思,下午應該還有更重要的行動,不方便帶楊帆和夏飛兩個人過去。
“帶着吧。”羅耀點了點頭,這不是自己地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帶武器保險一些,起碼遇到危險不至於沒有還手之力。
宮慧從箱子裏取了兩把槍,又拿了兩個彈夾,丟給羅耀一個,自己放了一個身上。
羅耀試了一下槍,雖然不是新槍,但看上去磨損並不大,保養的還算不錯,用起來還算順手。
“走吧,約了四點鐘。”羅耀將槍收了起來。
“誰?”
“不知道,等見了才知道。”
羅耀稍微化了妝,粘了兩撇小鬍子,又換了一副茶色的眼鏡兒,風衣,禮帽,形象又冷又酷。
宮慧也盤了一下頭髮,描了脣,畫了眉,整個人看上去成熟多了。
叫了一輛車,直接去莊士敦道。
這是香港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街道兩邊商鋪林立,招牌多的掛都掛不下,這裏就相當靜海的南京路,但比南京路寬廣和大氣也遜色許多。
而且南京路上高樓林立,這裏就相對要低上一個層次。
到了莊士敦道,兩人就下來走路。
有招牌還有門牌號,找到“盛記”裁縫店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