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讓他的特務部長這個位置一下子就坐穩了,再沒有人懷疑他的能力。
但是李國琛除了交代了有關軍統江城區的情況,但對於做下“一一·三”炮擊入城式案的軍統“河神”小組的供述卻極少,只有隻言片語。
而跟“河神”小組關係密切的副區長,也是維持會成立慶祝大會爆炸案的主痔砌螀s意外的走脫了。
如此關鍵的人物一旦走脫,想要再將其抓捕歸案,那是相當困難的,現在的軍統江城區剩下的人員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只要稍有風吹草動,馬上就聞風而動,躲到你根本就找不到的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江城太大了,如果把鄉下都算上了,就算請求駐軍配合搜捕,那也難以做到。
何況,真這麼做,得要花費多大的代價,別說,他現在付不起,就是岡村寧次也不會同意這麼做的。
而從現在瞭解到的相關信息來看,真正的“河童”老慕失蹤之後,整個“河童”小組也幾乎完全從江城消失了。
“河童”老慕手上有他這些年來收集到的很多機密資料,這些東西是帝國現在急需要的東西。
就算“河童”被捕了,他也不會輕易將這些東西交出去的,所以,他在江城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找到“河童”老慕,確定他手中這批機密資料的去向。
……
“藤原敏夫,讓我想想,我印象中好像聽說過這個人。”聽了羅耀的介紹,唐鑫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起來。
藤原敏夫既然原來在江城待過,那麼一直在江城工作的唐鑫很有可能是認識的。
所以,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
“我想起來了,這個日本人我有一些印象,他好像在日本還算是貴族,民國二十三還是二十四年來的江城,與咱們當地的一個企業家合資辦了一家紡織廠,還置辦了一些產業,辦了一家貿易公司,主營是布匹,兼做其他生意,此人風評不太好,喜歡出入煙花之地,國府收回夏口日租界之前,就離開江城了,有關他的情況,軍統江城站過去收集過他的相關資料,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這些資料呢?”
“撤離江城之前,大部分資料都被呋厣匠橇耍徊糠譀]用的,直接焚燬了。”唐鑫道,“我不知道他的資料有沒有在焚燬之列,照理說,應該不會。”
“謝了,我馬上聯繫局本部。”
“等等,老弟,這個日本人招惹你了?”唐鑫問道。
“算是吧。”
“要不要老哥我幫你?”
“暫時還不需要,如果有需要,我會開口的。”羅耀知道唐鑫也是一番好心,若是硬拒絕,那是傷了他的心了。
“你可別不好意思,我雖然現在是個光桿司令,那手藝可沒落下。”
“知道了,我來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羅耀道,“區機關的譯電員曹師燦僥倖躲過一劫,但他的夫人被捕了,電臺也被日本憲兵抄了去。”
“真的,曹師燦現在在哪兒?”唐鑫激動的問道。
“放心吧,他現在已經轉移到鄉下去了,安全的很,另外,宋鉞已經到了夏陽,在那邊收攏了不少人。”
“老弟,你馬上安排我出租界,我要去跟宋鉞他們匯合,重建江城區。”唐鑫已經知道自己被任命爲新的江城區區長了,可他人困在法租界,重建的事情只能交給外面的人去辦。
日軍雖然從法租界撤出去了,對法租界的封鎖和檢查更加嚴格了,就連“活通行證”也不那麼好辦了。
“我來安排。”
唐鑫人現在租界,心也不在了,還是安排他離開與宋鉞匯合,宋鉞的個人威望還不足以領導江城區。
只有唐鑫這個主心骨過去了,江城區的重建纔算正式啓動。
江城區需要唐鑫,唐鑫也需要江城區。
“謝了,老弟。”唐鑫感激萬分道。
“客氣啥,這以後在江城,就我們兩家守望相助了。”羅耀伸手過去,與唐鑫的手握住道。
“對,咱們背靠背,守望相助,不離不棄!”
……
山城,望龍門湖南會館,軍統對外公開的辦公地點,這裏主要是軍統的文書科,檔案股和密函股所在地。
羅耀的一份電報,讓局本部查一個過去在江城待過的日本商人。
不需要驚動戴雨農,毛齊五這位祕書主任就可以辦到,一個電話打到檔案股,原本清閒的部門,一下子就動了起來。
軍統的檔案有多少,雖然不說汗牛充棟,那也絕對少不了,想要翻找出一個不太緊要的日本商人資料,那還真是不容易。
但要看誰需要,這可是毛齊五,戴老闆身邊的紅人,他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決定下面這些人的前途命撸踔潦巧馈�
“找到了,找到了……”連夜加班奮戰七八個小時後,一名檔案股的科員手裏抓這一個檔案袋興奮的叫了起來。
“趕緊給毛祕書打電話!”
……
羅耀沒想到局本部的效率會這麼高,他以爲就算毛齊五的面子,怎麼的也要三五天才能把資料查到。
沒想到這一覺醒過來,有關藤原敏夫的詳細調查資料就通過電波傳輸過來了。
藤原敏夫,今年四十四歲,日本巖手縣人,東亞同文書院畢業,在華生活多年,說的一口流利的中國話,民國二十三年應江城本地紡織企業郭氏之邀來江城,投資郭氏家族的紡織廠,一年後,吞併郭氏,郭氏破產,當家人郭謹一服毒自殺……
這藤原敏夫表面上看上去彬彬有禮,是有一個頗有風度的紳士,骨子裏骯髒之極,在吞併郭氏的過程中用了十分卑劣手段,甚至連郭謹一的兒媳也遭到了其侮辱,最後不堪受辱,投江自盡。
當然,這是郭氏的家醜,此事並未對外公佈,甚至還被壓了下來,而藤原敏夫因爲日本人的身份,受領事裁判權的保護,事後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懲罰,甚至連聲名都未曾有損,繼續逍遙快活。
這僅僅是藤原敏夫在江城犯下的諸多罪行之一。
第0151章 楊帆
藤原敏夫在江城做下的惡事,按照國民政府的律法判決,足夠他死上三回都不止了。
但就是因爲他是日本人。
有領事裁判權。
犯了事兒,國民政府拿他沒辦法,即便是證據確鑿,也有錢請無良的律師幫忙辯護,賠上一些錢,繼續逍遙法外。
這種人比日軍那種直接的殘暴不仁更可恨。
看完資料,羅耀殺心頓起!
但是,冷靜下來後,他知道,藤原敏夫明顯是受人指使,過來試探宮慧的,老慕這個咖啡館雖然通過手段轉了一次手,日本人是查不到她跟老慕有任何關聯的。
最多也就查到宮慧過去是暮色咖啡屋的常客,而且雙方關係還不錯,僅此而已。
在江城,跟老慕關係不錯的人多了去了,而咖啡屋的常客也不只有宮慧一個人,只不過是宮慧盤下了老慕的咖啡屋而已。
沒有宮慧,也會有其他人。
暮色咖啡屋的地段這麼好,不會有人讓它空下來的。
這是常識。
僅因此就懷疑宮慧,那可懷疑的人多了去了,就憑現在日軍捉襟見肘的人力來說,那根本顧不過來。
藤原敏夫剛來陽光咖啡屋,試探了宮慧,詢問了老慕失蹤前後的情況,轉眼這個人就出事兒。
那日本人一定會懷疑跟此事有關聯。
所以,冒然行事,不但解決不了麻煩,甚至還會引起後面一連串的反應。
這事兒需要從長計議。
……
“小慧,這是局本部今天早上傳過來的。”下班後,羅耀直接去了陽光咖啡屋,把局本部給他的有關藤原敏夫的資料遞給了宮慧。
“藤原敏夫,這個人渣,真是該死!”宮慧看完資料,不禁怒火中燒。
羅耀提醒道:“我給你看他的資料,是讓你瞭解這個傢伙是個什麼人,不是讓你輕舉妄動的。”
“若是他不斷來糾纏呢?”
“他今天來了?”
“嗯,來過來了。”宮慧手一指桌角垃圾裏的一束顯眼的玫瑰花。
“呵呵,送花太老套了吧?”羅耀笑了笑,不在意,“別急,這事兒,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
“什麼辦法?”宮慧急切的問道。
“先保密,你暫時跟這個藤原敏夫虛與委蛇,不要與他直接衝突。”羅耀提醒道,宮慧的脾氣可不好,這藤原敏夫要真的幹出什麼混蛋事兒,把她給激怒了,她是真會直接下手把人給殺了。
“他要是天天來,我可不能保證自己能忍住。”宮慧嘟着嘴道。
“不能忍,也要忍,小不忍則亂大郑闱f不可意氣用事而毀掉大局。”羅耀鄭重警告道。
“知道,反正,你要儘快幫我解決這個麻煩。”宮慧道。
“嗯,放心吧,我知道。”羅耀點了點頭,他確實有一個計劃,但能不能實施,還需要一個前提條件,他得去落實一下。
“江城區叛徒查的怎麼樣了?”
“已經有一點兒眉目了,你再給我兩天時間。”宮慧說道。
“好,有叛徒的消息,第一時間彙報。”羅耀點了點頭,“我已經安排老唐去夏陽重組江城區,鋤奸的事情刻不容緩,必須給那些背叛黨國的叛徒一個嚴正的警告,出賣黨國的人,一定沒有好下場。”
“是。”
……
城西,朱家巷。
叮叮噹噹……
一陣打鐵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低矮的屋檐走了進去,爐火燒的正旺,一個精壯的漢子,赤裸着上半身,穿着一件皮兜子,右手揮動一把鐵錘,左手拿着一把鐵鉗,夾着一塊燒紅的條鐵!
隨着有規律的揮舞,那錘頭如同雨點一般落在上面,雖然單調,可聽起來卻也有一種韻味在裏面。
一塊條鐵在捶打之下很快就變成了一把剔骨尖刀的形狀。
呲!
尖刀入水,一陣水蒸氣升騰。
“先生都看了一個上午了,有事嗎?”年輕的鐵匠,取了繩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臉上的汗珠,開口問道。
“有事。”
“那先生想買什麼刀,還是定製?”年輕的鐵匠問道。
“我不賣刀,也不定製。”羅耀微微一笑。
“先生莫非戲耍我?”鐵匠不悅道。
“不,我沒有戲耍你,我就是來找你的。”羅耀搖了搖頭。
“找我,我跟先生素不相識,您找我做什麼?”鐵匠一臉不解的表情。
“楊雲是你姐姐吧?”
年輕的鐵匠聽到這個名字,立馬臉色大變,表情陰鬱下來道:“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麼?”
“藤原敏夫回來了。”羅耀下一句話,年輕的鐵匠拿起錘子的手突然抖動了一下,錘子差點兒沒抓住,掉下來。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楊帆,你不想爲你姐姐報仇嗎?”羅耀直視年輕的鐵匠,一字一句的問道。
年輕的鐵匠全身顫抖起來,姐姐的死,他怎麼會忘記,都是因爲這個藤原敏夫,這個畜生!
姐姐嫁入郭家,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都被這個藤原敏夫給毀掉了,那天早上,姐姐衣衫不整的從夫家回來,楊帆這輩子都忘不了,姐姐那空洞的眼神,宛若死灰一般。
郭家人居然任由藤原敏夫這個畜生糟蹋了姐姐,只是爲了讓藤原敏夫放過對郭家,可笑的是,他們默許下,把姐姐送給藤原敏夫糟蹋之後,藤原敏夫並沒有放過郭家,最終,郭家還是被整的破產,家破人亡。
這也算是報應不爽。
那年他剛剛十六歲,十六歲的他已經懂事了,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當他從家裏拿着一把尖刀,準備去找藤原敏夫報仇的時候。
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近身,就被藤原敏夫身邊的浪人武士給攔了下來,然後,他被“意圖”謿⒌淖锩度肓吮O獄。
父母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才疏通關係,只是判了三年。
三年後出獄!
他才知道姐姐在那件事後,一天夜裏,光着腳從家裏跑出去,縱身一躍,跳進了揚子江,屍首再也沒有找到。
連續打擊之下,父親一氣之下病倒了,家傳的鐵匠鋪沒人打理,最後咳血不止,等到他出獄回來後,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楊氏鐵匠鋪傳到他手裏,現在就只有他跟母親相依爲命了,他想過報仇,可藤原敏夫早就不在江城了,而母親年邁需要奉養,只能將仇恨之火暫時壓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沒有什麼仇要報!”楊帆忍了又忍,最終壓住了胸口的一團火,“先生要是不買東西,就請便吧。”
“你是擔心你出事後,你的母親沒人奉養吧?”羅耀既然打聽到楊帆的存在,自然對他做了全面的瞭解。
楊帆在監獄裏的情況,羅耀自然作了一番瞭解,這傢伙喫了很多苦,但爲了報仇,他都忍下來了,在監獄裏跟不少人學了很多東西。